了笑,“我以为我掩饰得挺好。”
“是出了什么事吗?”
“舒总否定了我们的谈判。”
“为什么?”朱小北坐在车上,身子突然直起来。
“回去再说吧,他在酒店等我们。”
更让朱小北吃惊的是,舒允文竟然跟舒弭在一起。舒允文拿着笔记本,正在跟舒弭小声演示着什么,讨论着什么,而舒弭则一边点头,时不时地还会附和两句。这副父慈子孝的画面彻底震惊了朱小北。这还是曾经扬言要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的一对父子吗?
“小何,你们回来了啊,来来,过来看看这个。”
何维彬的震惊程度一点也不亚于朱小北,不过他很快掩饰了自己的吃惊,连忙走过去。
朱小北看见舒允文在冲她眨眼,她反而不想过去了。邓志高这个时候刚好叫了一声小北。
“邓叔叔,你们怎么会过来?”小北帮邓志高整理文件,一边小声地问他。那边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只有舒允文的声音时不时地传过来,因为声音很小,听得不是很真切。
“我也不太清楚,舒总也是临时决定过来的。对了,小北,你们今天去谈得怎样了?”
“才刚刚开始,不过何总接了舒总的电话之后,我们就回来了。目前双方都还在互相考察和核对数据,还没有进行到实质阶段。”
邓志高的脸上出现了深思的神情,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小北,你最近跟言总有联系吗?”
“言总?怎么了?”朱小北楞了一下。
“哦,没什么。我们这次去江苏,刚好碰见他了。你说巧不巧?”
“江苏?你是说收购海岸线的事情吗?”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言总也刚好在那里。”邓志高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我也很久没有见过言总了。”朱小北闪过一丝疑惑,但一时理不清,不明白邓志高的言下之意是什么意思。
“老邓,小北,你们都过来。”舒总从沙发上站起来,“允文,先就这样。把你的想法都跟大家说说。我们现在讨论一下。”
“是这样的,我相信大家都知道去年墨西哥湾的油田爆炸案吧?自从去年开始,舍尔法因为受到波及,账面上的数字一直不太好看。他们内部的资金情况相信大家都有了些了解,但是最近我得到的消息是舍尔法卖了它旗下的几家小油田,目的不是为了缓解资金紧张,而是瞄准了近海油田开发,当然最大的原因是美国政府很快就会解除限采令,扩大近海油田的开发,舍尔法以后需要的产品更多的是海上石油开采设备,而不是dh目前销售的陆地钻机。”
“那为什么它会要求我们提供十台钻机?”朱小北刚一问出口,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端倪,“你是说它只是为了抵押贷款?”
舒允文冲朱小北笑了笑,“师姐就是聪明。”
“咳咳,允文,说正事儿。”
“好的,爸爸。我一听说你们准备用短期融资的方式卖给他们钻机之后,我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所以赶过来跟你们商量一下。”
朱小北一想到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男人昨晚还在自己面前上演千里奔袭的浪漫爱情剧,今天摇身一变就成了精明能干的少东,无论是昨天还是现在,她都很难把现在的舒允文跟两年前胸无城府的阳光少年联系在一起。
“那舒总,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应该继续跟舍尔法合作。”
“话也不能这么说,刚才允文正在跟我商量入股舍尔法的事情。”
“你是说收购?”
“小北,你也知道dh下一步的战略重点就是生产海上石油设备,我跟老邓这一次去江苏就是谈购买海岸线的事情,”说到这里的时候,舒弭突然顿了一下,“既然舍尔法以后的战略重点也是近海油田开发的话,我们为什么不用入股的形式把这位未来的大客户绑紧一点呢?”
刚才一直盯着电脑没有说话的何维彬突然开口,“舒总,我觉得允文这个提议并非不可行,只是不管是入股,还是杠杆收购,都涉及到大部分的现金,我们既然都跟对方谈到了用设备换资金的融资计划,同样用这样的模式入股也并非不可行。”
“小何,这方面你是专家,你把允文的这些资料都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何总,如果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告诉我。”舒允文一脸热情的笑容,哪里还看得出他昨晚对何维彬那么冷漠过?
“好的,kevin。”何维彬拍了拍舒允文的肩膀,看起来像是两个好兄弟。
“舒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去忙了。”
“好的,允文,你也过去,跟小何一起学学,这些事情早晚你都要做的。”
从舒弭那离开一直到了他们下榻的酒店,朱小北都没有说话,反而一路上舒允文跟何维彬都在就收购的事情讨论着。朱小北看着窗外,耳朵里不停地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她突然觉得一股发自内心的疲惫。
“师姐,你怎么了?”
“什么?”
“发什么呆啊?”
“没什么。”
“小北,如果你累的话,就不用加班了,我跟kevin可以搞定。”
“维彬,我可以的。”何维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坚持。
于是三个人到了何维彬的房间,简单地分了一下工,三个人就各占据房间的一个角落开始工作,甚至连晚饭都是送到房间里吃的。
“师姐,你需要咖啡吗?”
“谢谢。”朱小北头也没有抬,顺口应了一声,一下反应过来,刚想说话,舒允文就开口了,“不加糖,多加奶。”
朱小北笑了笑。
“小北,你过来看看。”何维彬喊了小北一声。
“你看,这是我们之前构筑的融资模型,大致上是用信用证贷款的形式来付货款,我刚才突然想到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我们不用现在合同上的陆地钻机,而改成海上钻机的话,就相当于用产品价值入股?”
“海上钻机?我们哪里有?还在研发阶段呢!”朱小北大吃一惊,隐隐猜出何维彬想玩的是什么把戏。
“你想一下,一张远期信用证的周期,再想一下其实我们就算生产一台陆地钻机,从生产下线到发货,也是需要一年多的时间,甚至更长。你明白我的意思?”
“太疯狂了,维彬。这绝对不行,我们之前想到这种方式,虽然也有风险,但毕竟产品在那里,但是你说的海上钻井平台,这些都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啊?我们拿什么卖给人家?”
“他们需要,不是吗?而且他们的近海油田开采权不也只是未来的事情吗?就算你现在卖给他,他现在也不需要啊!”
“那我们拿什么抵押?”
“信用证。”
“so crazy!”
“师姐,你太保守了。”舒允文端着一杯咖啡,一边说“我觉得是可行的。现在只需要在法律细节上做完善就没什么大问题。”
“两个疯子。”朱小北接过咖啡,打开门出去了。
露台上的风有点凉。朱小北一直拿着手机,脑海里回荡地全是白天邓志高对她说的那些话,言若海去江苏她是听瞿老板提的,可为什么他跟舒弭会在江苏碰见呢?还是两个人起了什么摩擦?她不知道该不该给他打电话,即使打了,又说些什么呢?这些萦绕在她脑海里的问题,是决然不会直截了当问出口的。
“师姐,在想什么呢?”
舒允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还顺手从房间里带出来了一条披肩,披在了朱小北的身上。
“谢谢。”朱小北转过头看了看他,笑了笑没说话。
“咖啡凉了,不好喝了。”他把朱小北手上的咖啡接过来,放在了露台的架子上。
“允文,你都变得我快不认识了。”
“这样的改变,你不喜欢吗?”
朱小北转过身,视线从舒允文的身上看向了露台外的风景,不远处路灯昏黄,从远处看过来,他俩又何尝不像是一对谈情说爱的情侣呢?
“我喜不喜欢,并不重要。你喜欢吗?允文,这样活着,你累吗?”
“朱小北,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人活在世上不能太任性,现在你又反过来问我喜不喜欢,选择什么样的人生,做什么样的人,这是喜不喜欢就能解决的吗?”
“我相信你不回dh,一直留在美国,也会活得很开心。”
“我在这里,开不开心,你关心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两年前我带不走你,两年后……”舒允文说着把朱小北的身子转了过来,抱在怀里。“我可以和你在一起。”
“允文,我一直把你当弟弟。”
“我知道,但那已经都过去了不是吗?”
朱小北还没听清楚舒允文的最后几个字,就被他突然俯下身吻住了。她看着他的眼里仿佛闪烁着妖孽的焰火,想想或许是因为旁边路灯的原因。
“我吻你,为什么你还那么不专心?”他的声音鬼魅而又低沉,带着些许的挫败感。
朱小北转过身,心里暗叹:“如果能动心,故事就不会是这样了。”
朱小北在遭遇舒允文第一次示爱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跟偶像剧的戏码没有任何交集。就连大学里的那场初恋,从相遇到相处再到分手,都没有脱离大学恋情的窠臼。到dh工作四年之后,她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就是好好工作,然后争取在28岁那年把自己嫁出去。听说舒允文要到她们部门上班的时候,她的心里都没有起过一丝涟漪,只觉得是高层给她出了一道难题,太子爷来她手下当实习生?这才觉得古时候那些太傅听着风光,日子想必也是难过的。
在真正见到舒允文之前,她就已经听说了他的很多事情。舒家的独子,初中毕业就被送出国,听说背着舒弭选修了艺术类的专业,老爷子气得半死,非要他回国。回国后的八卦就更多了,听说一回来就买了辆兰博基尼,除了偶尔能去赛道上开开,基本上就是个摆设,只有一次他开着这辆跑车到公司门口,不识货的员工惊叹:好漂亮的车啊!我能坐坐么?他就载着这位同事绕着厂子开了一周,像是个小孩子在炫耀自己的新玩具。还有更离奇的就是他对那些露水姻缘的女朋友们出手特别的慷慨,动辄就送房子和车钥匙,而且生冷不忌,舒老爷的高血压一半也是因为他吧?这些一掷千金的故事听多了,朱小北心底就自动把舒允文划分到2b的行列,时不时地还会同情一下舒弭,自己白手起家的江山,偏生出个了豪门逆子。
因为有了这些传闻的铺陈,所以朱小北第一次在办公室看见舒允文的时候,举手投足间就少了些尊重,多了些梳离和客套,背地里也少不了使唤。“叫舒允文把这份档案整理好,明天交给我。”“舒允文怎么没来开会?跟他说如果不想来开会,以后都不用来了。”不假辞色的同时,也让周围的同事背地里竖着大拇指,这女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那时候她也常常跟言若海抱怨,怎么会把舒允文分到她的部门,言若海只是笑笑,还劝她不要对舒允文那么严苛。
后来一回想,朱小北才觉得后悔。像舒允文这么顺遂的一生,从来看到的都是青眼,哪里见识过真的有人给他拿脸子的?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一天到晚都在朱小北面前晃,想看清楚这女子到底是怎么了?妄图征服,也是一种嗔念。
其实朱小北只猜对了一半,一开始或许是这样的,舒允文不过就是想看看这个一直看他不顺眼的女子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只是后来故事才渐渐变了味,走了样。舒允文也记不清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印象里那个刁钻刻薄的女上司突然让他觉得有些心疼。
心疼真是个危险的字眼。
“你知道吗?一开始我很讨厌你。”
“你说过了。”
露台的风有些凉,仿佛刚才那个炽烈的吻并不存在,舒允文从背后抱着朱小北,看着远处闪烁的灯火,连声音都变得有些飘渺起来。
“那年拓展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跟我睡一个帐篷?”
朱小北想了想,“那你为什么要拉着我跑完最后五公里?”
如今想来,那次拓展训练,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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