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入畜生道之蛇女_分节阅读_3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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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软,也来不及扶住他,只得看了这个儒雅公子模样的人无赖一样仰躺在地上。

    小吉拿尾巴甩了甩他,嘲笑道:“喂,你怎么比我还不济?你这东西以后还是莫用才好,免得用过之后,别人趁你无力,直接收割了你的人头。”她话一停口,目光猛然落在突然出现的男子身上,于是,怔怔的,再说不出话来。

    那个男子一身青衣长长的拖到脚踝,长发披散在身后,清俊秀美。赤裸的双足踩在葚溪湿润的岸边,别有一番风情。

    或是血脉天性,她却不论何时,只要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是她的大哥,珑。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得单手捂了嘴,默默的流下泪来。

    原以为……原以为今生再无缘得见的,大哥……

    珑仿佛有感应一般,转过头来,朝小吉略微一点,嘴角轻扬,眼神暖暖的。

    然后,他慢慢的朝西眉走过去,那些毒物不知为何,纷纷绕其道而行,像是极其害怕他。

    西眉弃了三根银弦,凝眉看向他。

    忽然有风吹过来,撩起珑一身单薄的青衫,吹散他额前的发丝。

    西眉啊了一声,定定的看向珑的额头。

    那里,有极细的黑色纹路沿着珑的右眼眼角没入耳后发丝之中,诡异的镂空花纹。

    西眉惊到:“墨玺印!你是那鬼鼎的护鼎兽!怎么可能!鬼鼎的护鼎兽不是被烙印在鬼鼎之上,永不得离开鬼鼎么?”

    飞花鵁闲闲的躺在地上,明明是痞子一样的动作,在他做来,却也多了几分适意风流。

    他略略一偏头看向西眉:“是啊,本是一辈子不得离开鬼鼎,可是,我用飞花一脉的鲜血献祭,又用了这般大的阵法,才换来他这短暂的相助。”

    小吉听了这话,原是不解,再细细一想上次祭台之下的经过,终于啊的一声弹跳了起来,指着飞花鵁说不出话来。

    原来,狗儿竟真是飞花家的血脉!原来,飞花鵁早在第一次见狗儿时就起了怀疑!原来,飞花鵁上次带狗儿前去祭台之下,一是为了证实狗儿的身份,二便是以狗儿的血献祭了!

    那鬼鼎与飞花一脉的渊源甚深,若要证实狗儿的飞花血脉,这是再好不过的方法。只是,小吉没有想到,飞花鵁竟早在那么早之前便为今日布下了后路。

    飞花鵁却只偏头看着珑一步一步踏着水朝西眉走过去,淡淡的道:“啊,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我这样的人,何日是死都不知道,自然时时都要留条退路的……”

    堕入畜生道之蛇女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章节字数:4727 更新时间:08-09-25 11:36

    西眉心里有点发怵。

    畜生对于危险是最直接的,但是,她七毒岛的那些毒物都是经过了特别训练的,好比人,被生生的扣上了链子,你往哪边儿扯他就往哪边儿跑。所以,这些畜生的反应已经算不得自然了,然而,当下,却依旧对那个青衫的男子如此忌讳。便单单是这点,也够让西眉生畏的了。更何况,他,是那个鬼鼎的护鼎兽!

    鬼鼎是飞花一脉祖上传下的东西,西眉因为是女子,算不得飞花家的人,因此,了解并不详细,但是,多多少少是知道一点的。比如,那个鬼鼎便是镇厉鬼的东西。

    曾经,西眉对这些是不信的,可是,后来,发生了些事却让她不得不信了。

    飞花家的女子生来便是带毒的体质,生来便能操纵各种毒物,就像男子天生体弱却天赋非凡一样。

    西眉一直以为,这是一种病,即使他的哥哥,飞花鵁的父亲告诉她,这是一种诅咒。

    那个男人说这话的时候,手撑在竹楼的窗边,看着外面,眼里有西眉难以想象的认真。

    那个时候,西眉还是个孩子,所以很多东西都不懂,只觉得她的哥哥的眼神那么复杂,有哀伤,还有忏悔。

    他的哥哥回头看她,摸着她的头说:“西眉,你以后可不要太贪心啊,不是自己的东西,一辈子都别想强求。”

    那个时候,他的哥哥其实也不大,才十多岁,那时,也还没有飞花鵁的存在。

    其实,西眉如今也已近四十了,虽说面上看不出来。这大概也托了那个诅咒的福,飞花家的女子天生的成长得很慢很慢,怎么都不显老,总是还没注意着便已死去了。

    这在旁人看来是一种幸福,但是,对飞花家的女子来说却是一种入骨的疼痛。

    因为生来带毒,便是碰一碰自己喜欢的花,那花也能立马枯了。碰一碰那飞翔的鸟,那鸟也能拍拍翅膀死了。

    于是,渐渐的,便学会什么都不去触碰,离谁都远远的。

    不去爱,只去恨。

    一般的花鸟虫鱼太禁不得了,便只与那些毒虫毒兽为伍。

    绝不要有喜欢的人,因为太脆弱了。

    可是,如果恨谁,便可以肆无忌惮,因为,只要碰碰便好。

    于是,恨,便愈发的在心里膨胀起来,在完全不能爱的境地里,对谁都是。

    那时,只要有一点点恨的苗头,便能像秋天原野上的大火一样,轰轰的燃烧起来,转眼燎原。

    最开始的时候还觉得这不对,可是,到后来,便成了习惯一样自然。

    因为飞花家的男子天生体弱,所以,女子便不与男子常年住到一起,生怕一不小心害死了他们。

    于是,早在祖奶奶生下一对带毒的龙凤胎以后,那男子便创办了飞花楼,女子,便创办了七毒岛。

    这便是飞花鵁的爷爷和奶奶飞花情和飞花怜了,而飞花怜则是具有飞花血脉的女子中唯一一个灌上了飞花姓氏的。

    飞花家男子都不长寿,可是,女子却恰恰相反,即使百岁也与三十来岁无异,当然,前提是若能活到那个时候。

    飞花怜是个性子极其温婉的人,飞花家的小辈,譬如西眉,譬如飞花鵁,都是她看着长大的。那个时候的西眉单看着是与飞花鵁并不差多少的,因此两人的关系当时仍是极好的。

    飞花鵁常常去七毒岛做客,虽不是去玩儿的,但是,飞花怜温婉的性子却还是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可以说,如果不是有飞花怜,七毒岛与飞花楼的关系,早八百年便破裂了。

    至于西眉,因为是女子,所以飞花情生下他不久,便交给了飞花怜抚养。可以说,飞花怜算是西眉母亲一般的存在,也是那时的西眉眼中唯一的眷恋——既不会因为触碰而死亡,更会对她温柔相待。

    她会拿香香的手帕檫她的脸,小声的责怪她的顽皮。

    她会告诫她要好好的待飞花鵁,别什么都跟自己侄儿争。

    她还会摸着她的头说:“西眉还小,很多东西以后再学就好,小孩子就应该有任性和撒娇的权利。”其实,那个时候,既然已经有飞花鵁了,那么西眉自然也已二十出头了。

    于是,西眉想,天生带毒也没什么大不了,怜姑姑不也一样?可是,她不还是那么漂亮,那么温柔?只要,一辈子跟怜姑姑在一起,那么,什么都无所谓的吧?她会护她,会疼她爱她,永远的照顾她。

    可是,后来,连这样的愿望竟也可怜的成了空。

    她与她都是女子,她会仰慕她,会亲近她,会想要一辈子占着她,可她忘了,飞花怜那么多年没有喜欢的人,只是因为她还没碰到罢了。而没有碰到,并不等于一辈子都碰不到。

    爱情,对于飞花家的女子是种奢侈而易朽的东西,因为,他们家的女子都太致命,谁也不会愿意为了爱情搭上性命的。但是,偏偏就有这样的傻子。而飞花怜却恰好碰上了。

    其实,那个时候的飞花怜,年纪已经很大了,但是,身形样貌却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

    时间带给她的,除了沉静的心还有灵慧的眼,所以,一个照面便分出了真情与假意。

    那个男人,用他的生命换来了与她的相知相许。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呢?后来,飞花怜死了。

    她怀孕之后,对着自己用了数不清的解毒药剂,她把自己所有的功力都拿去护着她的孩子。然后,她发现,她竟像个正常人一样开始衰老,虽然,只是那短短的怀胎十月。

    那些解毒的药对于旁人是极好的补品,可是,对于飞花怜这种本身就是一个大毒物的便是不折不扣的慢性虐杀,一点点,一步步将她自己用最凄惨最痛苦的方式逼到绝境里。

    西眉痛过,吵过,闹过。甚至,求了飞花怜疼爱的飞花鵁一并前去劝说。她心里隐隐明白,只怕那孩子一生下来,怜便只能一死了。

    女子,当真是遇上了爱情便成了傻子。

    那种衰老,不是正常的证明,而是,极大的消耗的证明。

    她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生育后代的权利?那个孩子,不是上天的赐福,而是性命的收割。

    可是,那个时候已经接掌了飞花楼的飞花鵁只瞥了她一眼,拨弄了身前披散的青丝道:“怜那样的性子,平日看起来是极好说话的,但是,若真认定了什么,西眉当真以为劝得回来么?就好比她往日执意不肯多造杀戮一样,她如此宠爱的西眉你可曾为此少受过责罚?”

    于是,西眉开始无所不用其极。

    下毒、偷袭、刺杀、意外……

    各种各样她能够想到的方法,今日、明日、后日,层出不穷。

    飞花怜气过、怒过、责骂过,没有一样顶用,最后便离了西眉远远的,不见她,不理她,甚至连话也不跟她说一句,却愈发的让西眉情绪波动焦躁,愈发的下手不知轻重。一直到后来,飞花怜竟将七毒岛扔下,一个人逃了出去。

    那个时候,西眉守在飞花楼,派出了人一路追踪。

    那个时候,七毒岛的岛主便不再是飞花怜,而是她西眉了。

    那个时候,飞花鵁推开窗,指着那桫椤林方向说,你既然下得了这般的狠心,那么便等着吧,在这里,你怎么着都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那个时候,飞花鵁的笑容里凄凉一片。

    她知道,飞花鵁所指的方向便是那祭台的方向,而那下面埋着黑木鬼鼎,镇压厉鬼的地方。

    那里,据说便是飞花一脉诅咒的最初源地。

    那里,据说是每个有着飞花血脉的人最终的归处。

    除了那里,负罪累累的飞花一脉再无处可归,无处安息。

    于是,她当真见到了。

    尽管飞花怜的面容扭曲,毫无曾经的温柔平静,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或者说,是她的怨魂——她披头散发,满脸的狰狞,仿佛被什么牵引一样,从远远的地方被嗖的一声牵扯过来,咚的一声直直的坠下,然后消失不见。可是,西眉却觉得,她消散的那一瞬间,确实朝她看了过来。

    只一眼,遥远的一眼,却满是怨恨。

    只一眼,便叫她凉到了心底去。

    她紧紧的扣着窗棂,指甲都断了都不自觉,一直到飞花鵁走过来关上了窗。

    逼她至此她后不后悔?其实是后悔的。可是,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如此。

    她的心底早就埋伏了一头兽,蠢蠢欲动。只是,飞花怜那样纯洁善良的女子安抚了那头丑陋的兽而已。可是,有朝一日,那女子想要离她远去,那么,那头噬人的兽便会破壳而出,吞噬了怜,也吞噬了她自己。

    她后悔,可是,她执意如此。

    诅咒么?那便诅咒吧。她这样的人,天生就该下地狱,下那十八层地狱,抽筋扒皮也不为过。

    可是,即使死了,她也想要那个女人,即使只有那憎恶她的怨魂也罢。

    飞花鵁像是知晓一般,对她微微一笑:“你拿不走的。那黑木鬼鼎在祭台之下,阴气太重,瘴气太盛,便是飞花家的男子也并不能久呆,何况是你一个女子?你也知道,飞花的男女生来体质便不一样,男属阳女属阴,天地造化,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我,则不可能为你拿出那鬼鼎来。别忘了,那鼎上可还有护鼎的怨兽。更何况,离了那祭台之下,你也镇不住那鬼鼎。”

    西眉拂袖而去,声音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佯装的小女孩模样:“我要的,总有一天要得到。”

    我要的,总有一天要得到!

    西眉看着珑一步步走近,赤裸双足在水面上点出一圈一圈的波纹,心里忽然一片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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