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自然被打断。
她翻身跳下鲁云的背,先恭敬行了个礼,然后看向盘膝打坐的顾砚,惊讶道:“首座,顾师弟这是?”
“他修的剑道,需以战养剑。”怀远真人先是淡淡地回答,顿了顿之后,这平淡的声音里又多了分凉意,“凡有所战,只要不死,必能进步。”
叶青篱听着觉得后背凉飕飕,怀远真人这话别有意味。什么叫做“只要不死,必能进步”?是说顾砚的剑道太强大太逆天?还是说顾砚的剑道太容易天折?以战养剑的意思也就是,顾砚此后不但不能选择战斗,还必须经常主动寻找战斗。
叶青篱此前从不知道顾砚修的居然是最为凶险的战剑,此刻听怀远真人这么凉凉的一说,心里顿时交杂了惭愧和担忧。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担忧顾砚早死多一点,还是担心,被怀远真人怪罪多一点。
修仙者并不忌讳死字,只是这“早死”二字着实有些掺人。
不等叶青篱回话,怀远真人又淡淡道:“他既然修了战剑,你便陪他去一趟白荒吧。”语气虽然随和,却没有筷毫商量的余地。
叶青篱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转折,心里着实鄙视顾砚这个借势压人的纨绔,面上却只能恭恭敬敬应着。
“你且好生照料他……”顿了顿,怀远真人瞥到旁边的鲁云,脸上又显出点笑意,“有这只踏云兽在,只要你们不进入白荒外围五十里内,性命应当无碍。我给你们两年的时间,两年之后,你们再回吧。”
“遵首座之命。”表面的恭敬并不影响叶青篱内心的腹诽,“这倒好,我变成全程保姆了。”
她想到自己借酿酒来提升修为的原计划,顿觉前途有些无光。
两年时间,对修仙者而言,两年很短,但对现在分妙必争的她而言,两年又太长。
不知道还有多少机会,给她浪费两年?
叶青篱对白荒之行,一开始就失去了期待。
五十回:玄天真解授机宜.
冬日里干冷的寒风不紧不慢地吹着,偶有树叶落下来,打个旋儿,使这空气显得不是那么沉闷。叶青篱垂眸不言,怀远真人也没有跟她说话的兴致。顾砚盘膝坐在地上修炼,怀远真人的目光落旁落,眉头徽微皱起。过得一会儿,他的眉眼稍稍舒展开采,面se却显得起发沉静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做下了决定,让顾砚远走白荒。过后其实不是没有后悔的。促使他做下决定和导致他后悔的原因是同一个,那就是顾砚的剑。他说顾砚修的是战剑,这其实只是一个统称.战剑也分很多种,而顾砚这一种,恰好最为门派忌讳。
昆仑并非没有战剑,只是从那个人故去以后,有关于“退步即的那一种剑,终为门派厌弃。
没有别的理由,老一派的长老们直接将这种剑归入刭了魔障当中。惨烈到极致的战剑,几近魔道,不是昆仑正统的路子。更因为当年那件事,所有人都对顾砚的身世讳莫如深,也没有人会希望顾砚也修剑道。
没错,他最好是平庸到底,连剑都不要再碰才是正途。
这孩子四系灵骨的资质本来已经足够让人放心,可怀远真人没有料到,他居然当真能将战剑的剑意修出来。上次见到顾砚对苏紫晴出剑的时候,怀远真人还没有在意,.可这次顾砚显露出来的气息却让他不得不有所决断了。
要么放任,那等到被掌门一脉发现之时,顾砚在昆仑将再不会有任何容身之地。要么就压下来一一而怎么压下来,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一个做不好,不但是顾砚前景垂危,就连他这个昭阳峰首座,都很有可能会被带累。
将顾砚递刭白荒修炼当然不是最好的选择,白荒凶险,任是修为多高的人,一旦深入进去,都不能保证一定就可以全身而退。但怀远真人再三思量之后,还是坚持了选个决定。
首先,顾砚自己就提出过要去白荒;其次,白荒再凶险,其中险恶的也多是自然气候而非人类或者妖兽;再次.白荒本来就在昆仑境内,他将顾砚递到那里去,也不算违反当初的约定。
而这其中最最重要的一个缘由,却是怀远真人有些不敢触及的。
他也一一害怕了。
从来就没有人教过顾砚战剑.他原本学的,也是昆仑玄门最为正统平和的《玄天真解》。既然如此,那他的战剑从何修来?那人过世的时候,顾砚还只有两岁,就算他血脉特殊,远真人也难以想象一个两岁的独子雒记得些什么东西。可到现在,顾砚已轻踏入了战剑的门槛却是事实。
“叶青篱。”随着天se变暗,怀远真人眼中的复杂情绪也被掩盖得更好。“首座。”叶青篱躬身行了一个礼。怀运真人仿佛闲聊家常:“你修的是什么功法?”
“回首座,青篱修的是家传《太元经》。”
叶青篱中规中距地回答,脸上的神情既不显得紧张惶恐,也不显得谄媚谦卑。怀远真人看在眼里,见这姑娘眉眼俱是淡淡的.仿佛远山书墨,倒也清秀雅致,而那神情姿态,无一不严守礼节,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这么严谨的神态并不适合出现在这个年纪的少女身上,这会掩盖掉年轻姑娘本有的青春与俏丽光彩.不过怀远真人也并不对比反感。他暗暗审视,觉得这小姑娘规矩听话些总比不安分要来得好,他也更能放心
“《太元经》不在我昆仑七大功法之内,紫和师弟不曾教过你别的功法?”
叶家就是依附昆仑而存在的家族,所以这《太元经》虽说是叶家祖传,门派本身却有录有这个功法的副本。怀远真人作为一脉首座,自然对门派所存的功法有着具体了解。
“回首座,青篱入门较晚?而师尊近来都在闭关。还没来得及传授青篱别的功法。”叶青篱说话更是谨慎.生怕这话说下来.被怀远真人听出什么抱怨意味。她本身自然没什么好抱怨的,怕只怕怀远真人会多心。
怀远真人一直微沉的脸上倒露出些笑容,他的目光在叶青篱身上轻轻一落,道:“既然你师尊还没来得及传你什么,他出关之日又难以预测,我选个做师伯的便传代他传你《玄天真解》如何?”
“长者传功,弟子不敢推辞。”叶青篱又行一礼,“弟子拜谢。”
她的神情依旧未变,仿佛得传昆仑七大秘典之一的《玄天真解》也不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怀远真人不免又多看她一眼,心中略感惊异。
按照天、地、玄、黄采划分,《玄天真解》乃是地级三品的功法,若是放到外头,一部《玄天真解》就足以引起一场大范围的血雨腥风。
好功法的重要性毋庸置疑,若是同等资质的人修炼,功法更好的那个修炼速度定然更快,若是同等修为的人战斗.功法更好的那个人战斗力也会更强。
“《玄天真解》乃是门派七大秘典之一,非昆仑精英弟子不能得传。”怀远真人笑容稍敛,又道,“你本身的资格倒也足够,但要想得传全部的《玄天真解》,?必须祭告祖宗天地,现今你这白荒之行却不能托廷,我便先传你筑基之篇吧。”叶青篱的屑毛微微动了动,紧接着还是恭敬应是。
若是机灵点的,这时候就该趁机对着怀远真人大表真心了,若是傲气点的.也该表达一下修炼得道的决心。偏偏叶青篱什么都不做,还是像块木头似的规规矩矩站着,仿佛不知道《玄天真解》是多么强大的东西.哪怕,她现在能得到的只是其中筑基之篇。
怀远真人的唇角往旁边微不可查地撒了撇,他对叶青篱的反应说不上什么错处,但他也确实是有些不满。
“既是如此,你且跪迎!”他的声音略沉,掌管昆仑一脉势力而形战的威严显露无遗。
叶青篱屈起双膝跪下去,恭敬嗑了三个响头,这是所有修仙者传承的规矩,当年她从家族中得传《太元经》之时也是如此。这三嗑头已算简化,真正规矩严的,她还没有接触过。怀远真人宇宇句句,缓缓说道:“玄力无极,真解有道。入我门来,无惧、无畏、无骄、无踩、戒嗔、克己、忠诚不移,肩负我道。叶青篱,你可有疑问?”“弟子谨遵教诲!”叶青篱将双手举过头顶。
怀远真人放将玉简放入她手中,又道:“此乃昆仑秘典,若无门派允许,不可传于其他任何人!若有违背,不论天涯海角,势必诛你肉身元神,打入九幽,永不翻身!”
叶青篱神情一凛.收起秘典,又磕了三个头:“弟子谨遵首座教诲。”这样的秘典,在昭阳峰也就只有怀远真人能够直接传授给她了。
而其他金丹期高手,就算手握七大秘典。也万万没有资格这样传人。事实上,就算金丹修士,也有高下之分,并非所有人都能掌握昆仑秘典.相比较而言,便是只有其中一部,都算是很不错的。
再说紫和真人,他因丹术而成名,在昆仑却是没有实权的。如他这样的舍丹修士,若是要传秘典给叶青篱。也必须先经过首座怀远真人的同意。“你记着便好,起身吧。”怀远真人神se稍缓。
看到叶青篱站起来,他竟是暗暗松了口气。至少,他给顾砚又多添了一点助力。而白荒两年.这个故人之子究竟能有什么造化,就看天意了。
故人情谊,苏怀远不敢或望,可门派安危,作为昭阳峰首座的怀远真人也不得有丝毫怠慢。昆仑可以有很多个平庸的顾砚,却不能再出一个惊才绝艳的顾苍城!
而两年之后的事情,那毕竟可以等到两年之后再做考虑。
天se巳经完全黑了下来,稀稀拉拉的星子点缀在夜幕当中,不论人间沦桑,依旧是一天一地。
怀远真人见顾砚的修为突破了第三层,却仍在吸引灵气快速增长,几似有要突破四层之势。他皱了皱眉。手指弹出一道温和的力量,在顾砚冲关的窍六上轻轻一压,便压得他疯涨的灵力缓缓平息下来。
叶青篱安静地在旁边看着,手上还握着那枚记录了《玄天真解》筑基篇的玉简。
她对怀远真人这个压制顾砚修为的动作其实有点想法,但她还不至于蠢到将这点想法表露出来。常识上人人都知道,战剑之道讲完勇猛精进,若是因为战斗而得到的突破。是不需要小心压制以求基础牢固的。
“叶青篱,你目前有哪些法器?”将刚才给顾砚护法的伞形法器收起之后.怀远真人又问。
“青篱有一对碧水刀。”叶青篱将自己的那套上品法器碧水刀取了出采.却故意瞒下神意索的存在。
她这样的身份修为,能有一套上品法器巳经很是不错。怀远真人的
目光在碧水双刀之上扫过,点头道:“你选法器还可以,但你需谨记一点,再好的法器其使用根本都是修士本人。你若是不能将法器炼化到如臂使指的程度,也是无用。”
这句话很有道理,叶青篱格外真心地道了谢。
怀远真人将手一翻,便又取出两件法器:“这一件是五se琉璃珠,有沟通五行之效,可以帑助修士在任何琢境下借用五行之力.以增强法术的力量。极品法器,最强增幅在两倍。”
他手上这颗球子不过鸽蛋大小,说是珠子,其卖看起来更像一团光晕。这团光晕虚虚悬停在怀远真人掌心,里面仿佛有五se的瑞兽在翻腾清鸣。倒叫人担心若是有外力挤压,这光晕会不会瞬间散遣。
“这一件叫西风镇岳,虽是上品法器。却是从上古法宝中得来,因有污损,才降了品阶,可对练气修士而言,依然非常实用。”怀远真人的视线落向另一只手上的奇形法器。
这法器颜se灰暗,大不过巴掌,整体就如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沙砾疙瘩。看起来远不如那五se琉璃球有灵气,论其卖相更远远及不上叶青篱那对漂亮的碧水刀。
怀远真人通透的目光转到叶青篱身上,眼角微狭.笑道:“这法器不能认主,只可以做初步炼化。炼化一成之后便能化成细沙,这是镇岳沙,重量不比寻常,防护能力极强。”
能得金丹期高手一句“极强”为评价,那肯定是非常强了。
这两件法器一件为辅助,一件为防御,虽然防御的这件无法认主,可这两相搭配,依然很是得宜。
“首座的法器……”叶青篱笑了笑,“让弟子大开眼界。”
怀远真人手指轻弹,两件法器被悬空送到叶青篱面前,他含笑不语。
叶青篱今天仿佛撞着了下跪日,不过这两次跪迎.她都没有选择余地。修仙者讲究道统传承,晚辈跪长辈,弟子跪首座本采就是理所应当。
“多谢首座赠递法器,弟予定当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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