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嘉奕回答，就掀开被子下了床，甚至，她身上的衣服还半挂在腰间，她的上身一片赤裸，霖嘉奕手忙脚乱地跟上去，拉住她，手伸过去将她的衣服拉好，手竟是颤抖。

    顾瑀翘躲开他的身子，朝前走，脚步因为腿根虚软而踉跄，走了几步差点摔倒，霖嘉奕在身后看着，心一阵窒息的疼痛，此时此刻，他真想狠狠地抽自己一耳光，他妈的，他就是一个畜生，顾瑀翘骂得对，他是禽兽，他妈的不是人。

    霜嘉奕承认自己后悔了，在看到顾瑀翘失魂落魄的那一刻，他就后悔地要死，他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就算再混蛋，也不该走到这一步。

    就算……

    ……

    前面，顾瑀翘已经摇摇晃晃地出了卧室的门，霖嘉奕跟上去，李元左拥右抱着在客厅玩得正high，猛然看到顾瑀翘跌跌撞撞地下楼，来不及整理的颈间，错落的钮扣间是一片清晰可见的红痕。

    李元感叹着霖嘉奕真是有够生猛的，怕是将这个女人折腾的够呛，一会就看到霖嘉奕也走了出来，脸上一片阴郁，跟着顾瑀翘出了去。他感觉到不对，也站起身出了去。

    出门，外面还下着雨，李元眯着眼看了一会，这女的是爽疯了怎样，三更半夜地出来闲晃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不是遇到鬼了。好像这药没听说会让人神经错乱吧。

    于是跟上霖嘉奕。

    “霖少，那女的要不要……”

    “由着她……”霖嘉奕如是说，看也没有看李元一眼，只是隔着一段距离跟在顾瑀翘的身后。

    李元纳闷地狠，到底是怎样？

    难不成这么快就发现这女的不对味儿了？毕竟人家也是个女孩子，就算他这种都会怜香惜玉了，更何况是霖嘉奕之前心心念念要得到手的人啊。那时候他的样子可不像是玩玩而已的，他几乎都觉得他是认真了，上心了。

    是的，几乎，看来，男人那点根是断不了的，得到了的，就不珍贵了。

    他当然无法明白霖嘉奕当时的心情，因为霖嘉奕分明感觉到顾瑀翘身上的那种绝望和悲戚，他害怕，害怕如果再做出什么刺激她的事情来，她会不妥，是的，他害怕了。

    所以不敢上前一步。只是紧紧地跟着。

    跟了一会，前方的顾瑀翘忽然停住了。仰头，雨点细细密密地打在她的脸上，她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声响。

    霖嘉奕和李元立在她不远的位置，隐秘在一片黑暗中。

    片刻，顾瑀翘的嘴里溢出了一声喊，很小声，却像是用尽了全力，然后，又是一声，又一声，越来越大，伴着撕心裂肺的哭泣。整个身子猛然地蹲下去，手臂死死地环住了自己的身体。

    霖嘉奕在听到那一声叫喊的时候，心中就猛地一窒息，一股钻心的痛从左胸腔的位置拉扯而出。他蹙眉，呼吸瞬间就沉重了起来，几乎，站不住脚。

    李元在一边也看的心惊胆战，忽然明白了过来，这个女的，不会想……自杀吧……

    在他十来年的生命里，遇到的女人不外乎分成两种，一种是出身高贵的，高不可攀，傲气到不行，这种人绝不会自寻短见，另一种，是爱玩的，这种人更不会。

    唯独顾瑀翘这种，他鲜少涉及，这一刻，他甚至觉得将她当那些他曾经遇到过的女人相提并论显然是错了。

    这个女的性子固执地要命，钻了牛角尖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下一阵心寒，玩归玩，他可不想玩出人命。

    他老子对他的袒护可是有最低限制的。

    “霖少，我们要不要去把那个女的拉回来？……”

    霖嘉奕没有说话，蜷着拳头站着，无声无息地盯着前方，没有一点表情。

    真的是有点狠了，好像无动于衷的样子。

    片刻他说，“你回去，我自己会处理！”

    李元不是很放心，在他脸上一阵打量，可是他更没有勇气去挑衅霖嘉奕，只得看了那头的顾瑀翘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回走，心里还在腹诽，难道说，他一点不了解霖嘉奕，印象里他似乎没有这么铁石心肠吧。

    那时候的他并不懂，霖嘉奕眼中闪耀的全是心疼。

    满溢的疼，遍及全身。

    ……

    顾瑀翘在细雨中哭了很久，直到她的声音沙哑。直到雨丝停止，直到天际开始慢慢翻出了白肚……

    一丝光亮照射到大地。

    霖嘉奕眯了眯眼，看到前方的顾瑀翘站了起来。

    顾瑀翘神智恍惚地站在一棵树下，望向天角的一抹初阳。都说，大雨过后便是阳光。

    原来只是一朝一夕，便已隔世。

    她认不出自己现在的位置，就刻意沿树荫里走，自觉残絮败叶，没有勇气迎向橘色的朝阳。走出别墅区的林荫道，望见一个站牌，才知道自己在本城最黄金的地段。

    这里林立的别墅，是她们这些人几辈子都无法达成的梦想。

    这里叫环金路，如此恰如其分的地名。

    她只是冷冷的笑，索性她出来的时候，雨不是很大。就算站了很久，身上也没有湿透，她不自觉地缩紧了身子，因为天明，她才有了一丝自知，开始木然地整理起自己的身上的衣服。

    远远地看着，孤零零的一个瘦削背影。

    萧索，寂寥。

    这里的人不会很多，多是些私家车急驶而过，顾瑀翘走过去，坐在候车亭的长椅上目视一辆辆闪着光芒的车子划过眼前。

    此时此刻的她觉得自己就像一颗沙粒，微不足道不说，还几乎被挫骨扬灰。

    脑子里更是不断地重复醒来那一刻的惊悚。霖嘉奕的脸，那抹红，猩红。她似乎还能闻到血的腥味，让她胃部立即一阵剧烈的抽搐，片刻竟是想吐。

    而这些画面，这些感觉，象永不断电的幻灯机一般不停顿地，把大脑当投影幕墙，一个画面，又一个画面，一道声音又一道声音，无间断地残酷重现。

    心疼欲死，却最终化作了麻痹。

    而霖嘉奕，远远地站在另一角，投眼在她魂魄飘忽，呆滞的躯壳上。

    看着她凄惶无助的背影，游魂一样伶仃可怜。饶是他把心硬了又硬，也化作一滩水。

    心底有个细小的声音提醒他：你做错了，做了一件足以否定一生的错事。错得离谱，错得荒唐。

    任凭他竭尽全力地想要无视那个声音的存在。但酸胀而痛的感觉还满溢了胸腔。

    他就那么看着，一次又一次握紧了拳头。

    终于，一辆早班的客车摇摇晃晃地驶来，顾瑀翘上车的同时，霖嘉奕掏出手机给李元打去了电话。

    车子很快就追上了一路走走停停的公车，就算隔着两个车位，霖嘉奕依旧能够清楚地看到顾瑀翘的手撑在窗口，半截幽蓝的衣料在风中凄凉地晃动着。

    他的心紧锁着，一路缓缓地跟着那辆公车，看着顾瑀翘在一个站下了车，又在一个站上车，然后，总算看到她进了自家的楼房，那座破旧的小楼，大清早的已是一片吵嚷的声音。

    霖嘉奕将车子停在空旷的位置，看着顾瑀翘消失的地方，站了很久，才缓缓地进了车里，发动了车子。

    而他并不知道，顾瑀翘的痛苦远不止如此。

    顾瑀翘忍住浑身的疼痛缓缓地上着楼梯，那种痛似乎又不是那么厉害了，怎么能与心脏的滴血相提并论。

    唯独或许剩下的是麻木。

    她木然地走着，一步步地踏着，步伐很重，像是没有主心骨，一次次踩踏。

    然而，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声痛苦的呻吟，有些熟悉。她不自觉地加紧了脚步，刚到自己的家门口，眼前的一幕几乎快要让她原本摇摇欲坠的身体直接倒栽到楼梯上，她的脸一下惨白，在最后一秒，死死地扶住了栏杆才不至于摔下去。

    前方，她的父亲，她好赌的父亲，她一个月见不到几次，每次出现都会赖着脸皮向她讨要钱财的父亲。

    此时此刻，正满身鲜血地蜷缩在自家门口，衣服上的血已经凝固，只是脸上的肿胀和狰狞的伤口惨不忍睹。

    顾瑀翘的呼吸一顿，地上的人感觉到头顶上方的抽气声，抬起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女儿……你终于回来了！”

    顾瑀翘的眉头一蹙，手不自觉地就抓紧了栏杆。

    经验告诉她，绝对没有好事。

    绝对没有。

    果然，顾父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子，恬不知耻地望着顾瑀翘，“女儿……这次你一定要帮帮爸爸啊！”

    一定要帮帮爸爸啊，帮帮我……

    这句话她听得太多，听得麻木。

    “女儿，你给老爸想个法子，给老爸借五千块吧。要不然，李哥要砍断我的手了，他只给我三天的时间，女儿，你一定要救救老爸！”

    顾瑀翘麻木地听着，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五千……爸我还在读书，你要我怎么去给你凑钱？”家里的亲戚还有会理会他们的吗？她已经连生活都是艰难，她要如何去给他凑钱。

    “顾瑀翘……我知道你最孝顺了，老爸只有你了……你不是有个小男友，他家里条件不错吧。问问他要吧。再怎么说，以后……”

    “住口！”顾瑀翘猛然地捂住耳朵大喊一声，顾父显然是没预料到的，自己这个女儿对他向来是逆来顺受，他知道这次是过分了一些，家里的亲戚朋友早就因为他得罪光了。可他也没办法，他能怎么办。被打成这样还不是一样要还钱。她是他的女儿，没有他，能有她？

    只是，他没想到顾瑀翘会突然发火，呆滞地瞬间，顾瑀翘已经发疯般地冲进了屋子，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碰地一声甩上门。

    靠着门扉，整个身子缓缓地就滑落到了地上。

    蜷缩起来。

    她咬紧下嘴唇，抵御心底怒吼的咆哮的砸碎一切的疯狂愤恨与绝望，直至尝到嘴里血腥的味道，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懦弱与无能，第一次知道自己贱如草芥。

    门外，响起顾父砸门的声音，他的声音多了一些阴狠。她甚至不愿意相信，这是自己的父亲，这是她的亲生父亲。

    “顾瑀翘，你给老子开门，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想办法，到时候那些人闹到你学校就不要怪你老爸了，所谓父债子还。那些人是没有心肠的，对你做什么做不出来，你就去给你小男友说说，老爸知道，为难你了，可我也不想你出事啊。女儿，你乖乖的……”

    “啊——！”

    顾瑀翘听到一声吼叫，像是动物绝望的咆哮，像是出自她身体的声音，然后她手里攥着的手机被摔上墙壁，四分五裂，支离破碎，犹如她的心，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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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话：原谅我今天要调试一下心情，我都在问自己，有必要把女主角写得这么惨吗？但是，不这样，她怎么能够妥协咧，呵呵，好了，这里虐死她，以后她会被男主角宠死的啦，以后会越发甜蜜一些的啦，哎……后面还有一点虐。不过我已经想到很多，男女主角在一起后，男主角对女主角好的腻人的桥段，所以敬请期待。

    前传  崩溃（二）

    霖嘉奕在家整整待了一个礼拜，期间，他只从李元嘴里旁敲侧击地知道了些顾瑀翘的消息，他说顾瑀翘隔天就回了学校，没什么变化，每天照样上学放学，然后他又说，其实又能怎么样，又没有人逼她，大家你情我愿的，又不是弓虽.女干。

    霖嘉奕木然地听着，好笑地扪心自问，难道还不算吗，自己的行为就是弓虽.女干，他永远无法忘记顾瑀翘当天的表情，透着无边的绝望与悲戚，只肖一眼就仿若在他身上穿了一个窟窿，深不见底，却是血肉模糊。

    他甚至无法否认，自己迟迟没有去学校是因为他无法面对顾瑀翘，只是一想到会见面，心中的愧疚就会像海水般泛滥。是的，懊悔。

    可是，如果老天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恐怕还是会那么做，如果没有这一次，他想自己和顾瑀翘的人生或许永远不会有交集。

    所以，他绝不会选择放手，正是因为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一直处在情绪不安当中。可是最终，他明白自己还是要面对。

    这一阵子，他还无意听到一个消息，顾瑀翘好像已经和博苒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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