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侍者领着顾瑀翘走进。

    她捡了最偏僻的位置坐下来，就这么被韩旭似笑非笑地睨着。

    顾瑀翘觉得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韩旭……其实我……”

    “我们先点菜好吧！”韩旭却打断了她的话，顾瑀翘愣了愣，半晌懵懵地点头，心中黯然，为什么，她感觉气氛这么怪异。

    心想着，那头，韩旭已经从容地翻开菜谱，侍者在一旁点头哈腰地记着。半晌出了去，整个偌大的包房只剩下两人，她不语，他也不语，两人就这么陷入了僵局。

    顾瑀翘张了张嘴巴，却想不出继续下去的话题，就连方才想要告知他关于自己和霖嘉奕的事的勇气也没了。

    今天的韩旭，给她的竟是陌生的感觉。在她几乎已经开始习惯他的体贴开始。

    菜色久久没上，顾瑀翘坐得无聊，开始玩自己的手指。虽然没抬头，但她知道韩旭在看她。他看人的时候总喜欢半眯着眼睛，漆黑的瞳孔仿佛纠缠的墨，能把人吸进去。他偶尔会抚摸一下眉骨，继续饶有兴味地看。

    他的目光是有温度的，有时狂热有时冰冷，绝对充满了存在感。

    总算，端着菜肴的侍者进来，打破了两人的尴尬，顾瑀翘暗自松口气，手心竟不觉地出了汗，韩旭冰冷的目光在她身上一点，依旧不语。

    侍者一个个地掀开盘盖，一道道让人眼花缭乱的菜色，四溢的香味。

    韩旭隔着一片朦胧的热气对着她说“你现在怀着孩子，要注意营养！”明明在笑，说的也是合情合理的话，顾瑀翘的背脊却是莫名地一丝心寒，仿佛看到韩旭眼中募地阴冷，寒气带着爪子般刺向她心底，她还没看清之前，这种表情又骤然消失，他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非哭非笑，异常阴森。

    顾瑀翘蹙眉，却是沉默。

    韩旭已经站起来给她布菜，银质的筷子就着头顶的灯光晃眼，转眼间，她的碗中已经堆了小山高。

    顾瑀翘有些无奈，还是执起筷子吃起来。

    韩旭也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动作优雅到极致。

    顾瑀翘当然是食不知味。心中怪异的而感觉随着口中的无味一同攀升。直到他准确地将一道顾瑀翘爱吃的菜肴推到她的面前“尝尝这个，你喜欢的！”

    眼中有她熟悉的柔情，顾瑀翘的心暖了暖，虽然恹恹没有什么食欲。还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说：“谢谢你，韩旭！”

    却不知，这句话对他来说，却是禁忌了，五年前，她说谢谢你，走的绝情绝然，甚至没有想过顾虑他一丝一毫的感受，五年后，她怀着林嘉奕的孩子又说谢谢你。这三个字，似乎比世间任何罪残忍的字眼都凛冽，狠狠地划过他的心口，一刀见血。

    这头，顾瑀翘只觉得自己话一出，韩旭的表情又变了，方才的柔情在眼中转瞬间已经成了冰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这时，面前的韩旭却是站直了身子，吐口气，挥手打发了侍者。偌大的包间里，又只剩下他们。空旷疏落的空间里，空气都是冷的。

    顾瑀翘预感到他有话要说，坐直身子，抬头看他。

    “瑀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他忽然说，顾瑀翘怔忪地咬了咬唇，点头，当然记得，那段时间是她人生中最无助的时刻。

    可韩旭却苦笑着摇头说“不，你不会记得“话落，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似乎在回忆，眸中潺潺流过什么，那天他和老头子吵了一架，为什么他倒是忘记了，只记得自己心烦意燥地开车出来门，时间很早，街上环卫工人还在打扫，天空刚溢出一丝亮。少的可怜。整个世界灰败地可以。

    他脚下踩死，跑车象道光在街上疾驰，轰鸣着他的身心。

    他惬意地享受着这种接近死亡的疯狂感觉。手掌攥紧了方向盘，倏然，一抹翠绿的身影从眼角闪过，他竟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车。偌大的招牌首先映入他的眼帘，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一个女孩，踩着已经坏掉的高跟鞋，一瘸一拐地跑去搀扶一个准备过马路的老人。

    老人的背影佝偻，抬头，对女孩感激的一笑。这个画面，让韩旭想起了小学的时候，老师教导做个好孩子的必要桥段。

    扶老人过马路，让座，拾金不昧、、、、、、

    他觉得有些好笑，脸上的笑却不是嘲讽，就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当女孩无意地抬头，晶亮的眸子看过来，只是一眼，他的心竟隐隐地颤了颤，霎时，一片流光溢彩。

    多年后，他常常会想，自己到底爱顾瑀翘什么，可惜没有答案。

    越到后面越发现，原来，真正因为没有答案，这就是爱了。

    初见的瞬间，已是万劫不复、、、、、、

    韩旭想到这里心中苦涩，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又开始在心中蔓延。

    但顾瑀翘不明白，韩旭的话更是让她觉得奇怪，但她依旧选择沉默。

    她的可以回避并没有逃过韩旭的眼睛，好笑地哼了哼，似是下定了决心。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匣子。青色的绒布盒子，圆润可爱，静静的躺在他的额掌心。韩旭扯开盒子，拿出一枚钻戒。细细的银环，抱着一颗成色十足的蓝钻，光芒一下晃花了顾瑀翘的眼。

    韩旭说“瑀翘，给我一个机会！“

    顾瑀翘如遭点击的立在原地，她的惊愕刺痛了韩旭的眼。

    他却是抿抿唇，有些固执地绕过大半个餐桌来到她的身边，单膝锄地。他凝视着她，眸色深深：“瑀翘，我愿意当你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他的声音潺潺流水般的流过她的心里，顾瑀翘心中有片刻的动容，却不关乎爱情，是感激，这个一直在她绝望的时候都陪伴在她身边的男人。

    但…她终究没有爱上，可拒绝的话她说不出口，只能愣怔地站着。

    见她没反应，韩旭也不恼。扣住她的手微微发力，戒指立刻服帖的环住她的右手无名，笑“很合适。“

    顾瑀翘这才如梦初醒，身子一颤，本能地就握着指环根根的向外拽，指环生涩的动了动，留下尖利的痛楚。

    “韩旭….你…“

    “瑀翘…“韩旭抢先在顾瑀翘说出话之前一把将她拉过，身子依旧跪着，手掌蜷紧拦在她的腰上，头贴在她的小腹。急切地说”瑀翘…至少，我能给你完整的幸福。“

    “嫁给我….“最后三个字竟然是如此艰难，像个赌徒，将最后一块筹码抛在桌上，等着命运的最后宣判。

    顾瑀翘心里倏然一痛，像被一根针细细密密的扎过。韩旭跪着，从上向下俯视，他的眼睛漂亮得仿佛新月，威着盈盈月辉。

    他眼里的墨色纠结着，仿佛有着骇人的力量，一丝一点把他拉进去。

    在这一刻顾瑀翘忽然懂了韩旭。她明白他的绝望，那种孤注一掷的绝然，卑鄙到极致。

    心纠结地一疼，她放软声音：“韩旭….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一句话，宛如宣判了死刑，韩旭的眼里有毫不掩饰的痛楚。让人心惊，片刻他松开顾瑀翘，站起身，苦笑”顾瑀翘…我就对你肉麻这一次，不要让我失望！“桀骜一如他的表情，却更像是祈求。

    顾瑀翘闭了闭眼，“对不起。“

    眉头蓦的一松。韩旭的样子宛如一个兵败如山倒的赌徒，嘴角苦涩的笑让人心悸。他疏疏落落地站着，双眸微闭，看着顾瑀翘将手指的戒指退下，轻轻地放在桌上，满脸歉意地睨他，然后转身。

    “顾瑀翘！！！！！！“韩旭募地一吼，吼完心也空了。

    顾瑀翘停住脚，蹙眉看着他。

    韩旭倏然打开眼，嘴角一勾，苦涩“顾瑀翘，我如此卑微你都还是看不见吗？“顾瑀翘不忍看着他脸上的悲切，别开眼。

    缓缓，听得那头冰凉的声音响起，“顾瑀翘，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可以残忍的理由！“

    顾瑀翘不明就已地看他，此时此刻，韩旭眼中已是一片冰凉的决然，带着疯狂，他嗤嗤地冷笑，“我甚至还想，如果你真的答应我了可怎么好，毕竟，我要做的事情可是让你会恨死我啊。这样也好，至少，我不会再觉得愧疚，其实..这样也好….也好……“

    “顾瑀翘…你真的没有让我‘失望’啊！“

    顾瑀翘心惊地看他，韩旭脸上是癫狂的扭曲，他冷冷地笑，笑意丝毫没到达眼底。

    在顾瑀翘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就说“顾瑀翘，你知道你亲爱的林嘉奕现在在干什么吗？”

    话落，满意地看到顾瑀翘的脸一沉，带着惊痛。

    韩旭嗤笑。眼中的猩红翻腾。

    就该这样，就该这样，堕入地狱的不能只有他！！！！！！！！

    第42章

    顾瑀翘面如死灰，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疯狂的男人，韩旭眼中的猩红一再地翻腾，带着扭曲的张扬。

    他徐徐地看她，每个字都重重敲打在顾瑀翘的心上。

    “霖嘉奕寻附上疯子竟然要吞并秦氏，这五年，他不断地转移秦氏的资产，他以为天衣无缝，可惜终究是防不胜防，顾瑀翘，我现在手中就有份资料，只要我将它交给秦艳秋的父亲，你知道以那个男人的脾气，霖嘉奕会怎样吗？”

    顾瑀翘身子一抖，手掌蜷紧在身侧。

    韩旭冷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死不足惜！！”

    四个字，像山重重地压在顾瑀翘身上，瞬间，她全身脱力地跌坐到椅子上，神情凄楚。

    “秦艳秋的父亲是个狠角色，他的心狠手辣连霖嘉奕的父亲都比不上半分，他没有完全提防霖嘉奕也是因为他爱女如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一旦他找到了证据，不但霖嘉奕五年的计划毁于一旦，连小命也保不住，顾瑀翘，你的孩子别说看不到父亲了，就是活下来都难。”

    冰冷的字眼，像是刀，一下下地剜着她的心，血肉模糊。

    顾瑀翘神情呆滞，嘴里念念有词。

    韩旭缓步地走近，带着残忍的眸子闪过一片凄楚，他的手执起她的下巴，睨着她绝情地笑，“顾瑀翘，我们两个男人都为你发疯了，看来，最厉害的是你！！”

    疯子，疯子。

    这一声是给面前的韩旭，更是给霖嘉奕。

    他显然是知道后果的，所以，他才有那样的表情，那种不确定又惊惶的神色。

    顾瑀翘心滴血地痛。她抬手又放下，胸口被压着般喘不过气，寒意席卷而来，瞬间吞没全身。

    最终，她痛苦地闭上眼，语气疲惫，“韩旭……你到底要怎样？”

    而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此时的韩旭看着顾瑀翘痛彻心扉的样子却是无论如何都扯不出胜利的笑。她的妥协，无疑是剑，毫不流情地刺入他的身体。

    半晌，他上唇微微一翘，牵出一个意味苍凉的笑。

    “顾瑀翘……我还能怎样？”

    他在问她，也在问自己。

    “如果，霖嘉奕之前强迫你呆在他身边让你最终爱上了他，那么，顾瑀翘，我只是要一次机会，一次公平的机会！”

    韩旭的声音冷然，表情悲情到决然。

    竟是可悲。

    顾瑀翘心悸。

    这个男人，费尽心思引她入局，要的竟是和他之前说过的一模一样。

    她只是站着，冷冷地站着，神情呆滞。

    直到韩旭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颤抖的身子。

    “顾瑀翘……瑀翘……我也想要放手，可是……我做不到……做不到！”

    她的脸就靠在他的胸口，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感觉到有什么滴落到脸上，冰凉。

    顾瑀翘的身子一凛，如同绷紧的蛛丝般微颤。

    她的嘴角抽动，嘴角的冷然与脸上的泪水同时滑落。

    原来，温柔有时候是把刀，一下下剜着你的皮肉，凌迟着你的心。

    “顾瑀翘……现在，你恨我吧！”此时，头顶传来韩旭自嘲的声音，带着一丝软弱。

    顾瑀翘终于嗤笑出声，冷然地答，“至少，以前不恨！”

    搂着她的身子一抖，喃喃

    “以前不恨？……好一个以前不恨。”

    ……

    霖嘉奕碰地一声关上身后的门，将那抹高大的伟岸背影彻底遮挡在视线之外，就连一个背影，那个男人也无形透着浑然天成的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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