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焦距的目光，空洞的眼神。

    她只是看着，看着，不哭也不闹。

    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娃娃。

    终于，身上的男人在一阵剧烈的耸动后，一声低吼，头倏地埋进了她的颈间，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热流窜进了身体，以及她越来越冰凉的心。

    她听到了自己那近乎冰凉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我恨你！！”

    只有一声，无声无息。

    霖嘉奕埋在她颈间的身子一僵，半响，缓缓地抬起头，直视她的眼。

    凄楚的笑“恨？。。。。。”

    是啊，恨，他何尝不恨，他掏心掏肺地对她，得到的是什么？

    她不爱他，她固执地将他推拒在心门之外，身体如何地纠缠，心却隔得那么远，无法靠近。

    既然不爱，恨也是好的。

    哪怕恨也是好的。。。。。。。

    挂了物业的电话，霖嘉奕已经从监控器里清晰地看到了那抹身影，他冷冷地笑了笑，扭头，看着坐在沙发上无声无息的顾瑀翘。

    事后，他给她洗了澡，换了衣服，她却再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看过他一眼。

    心募地生疼。

    别开眼，将视线重新放回电视屏幕上，霖嘉奕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韩旭如期而至，看着给他开门的霖嘉奕，脸上的冷漠丝毫没有退却。

    “是什么风让韩少大驾光临了？”霖嘉奕边说边走，丝毫不介意韩旭看到沙发上的顾瑀翘。

    而他确实是看到了，还有地上那一堆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破布，此时，顾瑀翘的身上就穿着霖嘉奕的黑色衬衫，坐在那里，没有丝毫气息。

    他怒上心头，一把拽过霖嘉奕的领子吼“霖嘉奕，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

    霖嘉奕甩开他的钳制，退后一步，好笑地瞥他一眼，却是瞬间，理智在他脸上完全褪去。

    “我不是人？你是！还他妈胡搞兄弟的女人！”

    “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像你一样龌龊！”韩旭红了眼，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同样疯狂的男人，恶狠狠地警告“霖嘉奕，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是啊，你有什么不敢”霖嘉奕冷哼，缓缓坐到顾瑀翘的身边，看着立在客厅的韩旭，挑衅地搂过顾瑀翘的肩头。

    “韩旭，我只是让你醒醒，这个女人。。。。。。”说完，故意顿住，侧头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顾瑀翘，拧眉，是要和他玩到底是吧，好，好，那他就陪她玩！！！

    狠下心，霖嘉奕抬头看韩旭，手掌顺着顾瑀翘的脖子到胸口，“这个女人是没有心的，她这里。。。。。”

    “是空的。。。。。。。。。”

    “你觉得你能得到什么？”

    霖嘉奕的手此时就放在顾瑀翘的胸口，用力，韩旭要上前却被霖嘉奕喝止“你现在最好弄明白，她会不会跟你走，毕竟，你能给她的，我同样可以。。。。而情人还是旧的好不是？况且我那么‘爱’她？”说完，低头轻轻地吻上她的唇，同样的冰凉，顾瑀翘眼睑动了动，没有反驳。

    霖嘉奕带着胜利的笑睨着韩旭难堪的脸，站起身，理了理方才被韩旭抓乱的领口“劳烦韩少专程走一趟了，不送！”

    韩旭看顾瑀翘，她还是正眼都没有瞧他一眼，捏紧了拳头，半响，转身愤然地离开。

    站在原地的霖嘉奕并没有得意很久，当韩旭的身影彻底从他眼前消失之后，他脸上的笑容也在不断僵直，立在原地良久，仰头，似是忍无可忍，片刻，猛地转身朝她的位置走去，居高临下地冲着她吼“顾瑀翘，你他妈的给我说话”

    “给我说话！”

    几声发泄过后，原本木然的她忽然嗤嗤地笑，缓缓地抬头，对着他的眼，轻易看穿他眼中的狼狈。

    笑

    “说什么？谢谢你的‘爱’！！！”

    第十八章

    谢谢你的‘爱’

    那一刻，霖嘉奕记忆中最深的，是顾瑀翘眼中的恨，漫天的，几乎让他灭顶。

    也是那天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凝结成了冰。

    若说以前她只是对他冷淡，而现在，他能强烈地感觉到她对他的漠然，那是一种即使在他身边，甚至在床上，却完全感觉不到一丝一毫他在她眼中存在的冷漠。

    她说她恨他，而如今，连恨都不屑了？

    一如此刻，他们面对面地坐着吃饭，顾瑀翘对他的话也是一句没一句地答着，完全无所谓的态度，其实她也算极了解他的，偏生的用这种状态来回应他，她对他的忽略比任何方式的哭闹，打骂还更让他觉得痛苦。

    因为这样，让他感觉到，他们之间除了绝望一无所有。

    她不哭不闹，他们之间甚至看似风平浪静。

    而面对这一切，他无力改变。

    吃了饭，他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烦躁地按着遥控器，一个台一个台地跳，顾瑀翘在厨房，隐约听到里面碗碟的声音，今天，他听得最多的就是好，不管他说什么，她都说好，甚至他不会怀疑，如果他让她死，她也会说好。

    死？想到这里，霖嘉奕的心中一颤，拧眉，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他有将她逼到这个地步吗？是她一直在逼他。

    是她在逼，是她。

    胡思乱想过后更是心烦意乱，索性将电视调到最大声，将遥控摔到桌上，跳了个台，屏幕上几个混乱的画面过后，主持人清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据悉，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博林事件，当事人博苒已正式作出回应。”话落， 已经转到了一张俊秀的脸上，无数个话筒正围绕着他。

    “博苒，你说和林叶亭没有交往，为什么有人拍到你们一起用餐！”

    “我们只是朋友，一起吃饭很正常！”

    “那么你过生日的时候，林叶亭有送礼物给你吗？”

    “当然有，我们是朋友！”

    “博苒，请问你脖子上带着的项链是不是定情信物，网上流传说是你初恋情人送给你的！你一直带着是否说明你忘不了她？”

    屏幕上，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停住了，甚至没有人再追问问题，片刻，清晰地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

    “对！！！”

    “哗——”与场面一同沸腾的还有此时厨房传来的破碎声。

    “啪！”

    霖嘉奕走进去，看到的是顾瑀翘手忙脚乱地正拾着地上的碎片，她低着头，一片片地捡。

    而他就站在门口，看着她捡起来，然后起身，背对他，他分明看到她微微抖动的肩膀，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霖嘉奕放在门上的手掌渐渐握成拳头，闭上眼，这个地方让他再不想呆片刻。

    于是转身，径自拿起外套出了门。

    。。。。。。。。

    连他自己都忘记有多久没回家了，霖嘉奕下了车，边拉扯着领口，边走向大门，他老头的警卫在门口给他招呼，他点了点头，进屋，却是满室的冷清，老头肯定在外间应酬，至于她的老娘，这个时间应该在麻将桌上奋战。

    上了楼。走进自己的房间，一下子躺到床上，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她的样子，她的笑，她的哭，她的恨。。。。

    猛然嗤嗤地笑，手掌盖上额头，闭上眼。

    他太累了，累得呼吸都变得累赘。。。。。

    霖嘉奕睡得昏天暗地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他的房门“少爷。。。。少爷！”

    他烦躁地翻了翻身，没有响应，外面的声音又响起“少爷，老爷叫你去书房！”

    他的动作停住，门外久久地没有声响，半响，他闷闷地应了声“知道了！”

    外面的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霖嘉奕套着外套去到书房的时候，老头坐在书桌前，手里接着电话，秘书恭敬地将文件一份份地放到他面前。

    老头睨他一眼，又继续着手中的动作，霖嘉奕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捞起桌上的烟灰缸开始把玩。

    终于，前方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自家老头略带威严的声音传来“过来坐！”霖嘉奕抬头，老头指的是他对面的位置，他不置可否地走过去，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刚坐下，老头一边在低头看着的文件上签字，一边说“明天去学校办休学，下个月去英国留学！”

    彼时，霖嘉奕正无所事事地用手指划着桌面，一听到老头的话，手停住，刚蹙眉，老头又说了“和秦家的丫头一起去！”

    “什么意思？！”霖嘉奕的脸色彻底变了，倏地站起来，老头依旧没有抬头，还在看着身前的文件，一边的秘书早已习以为常地走过来，安抚他的情绪，示意他坐下，霖嘉奕有些愤愤不平地照做，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如果他不照做，永远得不到答案。

    “秦家不能成为我们敌人！”老头直截了当地接着说，不容置疑的口气“你们去英国，一年后订婚！”

    “你发什么疯，死老头！”霖嘉奕简直坐不住了，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瞪着依旧不为所动的父亲口出狂言。

    “这样对你的未来有好处！”老头接着说

    “是对你有好处吧！”霖嘉奕吼，丝毫不顾忌，面前，霖毅豪捏在手中的钢笔啪地一声打在桌面上，总算了有了一丝表情，“既然你知道最好就给我照做！”

    霖嘉奕顿了半响，反应过来，语气却明显弱了些“不。。。可能！”

    霖毅嚎半响不说话，看了一眼身边的秘书，拿起桌上的笔又开始批注公文，与此同时，秘书已经走到霖嘉奕身边，恭敬地请他离开。

    “老头，我说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霖嘉奕不甘地边走边朝身后喊，直到书房红木厚重的门扉关上，他一拳重重地捶在墙上。从来，霖毅嚎对他做的事情都是纵容包庇，惹了事，总是有人妥善的安排好，但一旦他吩咐霖嘉奕办的事情也必须执行，他曾经说过，这就是让他嚣张跋扈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此时，霖嘉奕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背重重地靠上身后的墙，在他心中其实一直有个衡量的标准。

    那就是他可以肆无忌惮，但绝对不要违抗父命，那代价，他承受不起。

    而如今，他要怎么办？

    第十九章

    “不要再喝了，就算你喝死，那个女人眉也不会皱一下！”乔羽一把从韩旭手中夺过杯子，后者颓然地靠在沙发上，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拿起另一杯。酒杯就抵在嘴边，面无表情灌着自己。

    乔羽忍无可忍，“韩旭，你他妈的就为个女人孬成这样？”曾几何时，他意气风发到目中无人，谁不是被他玩弄在股掌。现在如此，究竟是报应还是如何。

    霖嘉奕的反目已经够让他心烦意乱，试想，到底那个女人是怎样地三头六臂让他们如此鬼迷心窍。

    可惜，没有答案，一如他同样找不到出口。

    然而，面对他的指责，韩旭竟然没有反驳，还是将酒杯送到嘴边，例行公事一般地仰头，乔羽彻底怒了，‘啪’地一声将他手中的酒杯打落“韩旭，你发疯是吧！”

    玻璃破碎的声音伴随着韩旭倏然的咆哮“对！我就是发疯，我疯到眼中就只看得到那个薄情寡义的女人！”

    “所以，不管她怎么想，以后我只会在乎我的想法！”

    他脸上的决然让乔羽彻底呆住，措手不及的狼狈，韩旭吼完，又旋步回到座位，一如既往地喝酒。

    乔羽就立在他身后，缓缓地闭上眼，良久，似是下定了决心。

    “你其实不用这样。。。。。。霖嘉奕迟早会放手的！”

    韩旭捏着酒杯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诧异，抬头，正对上乔羽苦涩的笑“最多一个月，他就会和秦艳秋去英国！！！！！！！！”

    。。。。。。。。。。。。。。。。。。

    流转灰白的光线，身后音乐的喧嚣，迷乱的身影，丝毫触动不到他半分，霖嘉奕烂醉如泥地趴在吧台上，这是他随意走进的一个酒吧，陈旧的装潢，不大的空间被简单地分成吧台和舞池两个区。

    舞池里尽是些穿的花花绿绿的年轻身影。廉价的布料几乎遮不住呼之欲出的成熟躯体。有几个大胆的，试着过来搭讪，他视而不见，后者悻悻地走了。

    他继续一杯接着一杯地喝，期间，酒保不断地看他的位置，霖嘉奕顺着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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