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无主。拿着手机的手不断地颤动，他会来干什么，来干什么。

    脑子里电光石火地闪过一些画面，让她觉得头痛欲裂。

    二十分钟后，她看到了那抹从夜色中走来的身影。

    “爸！”她防备地看着他不同寻常的笑容，大抵是日子逍遥，顾瑀翘发现父亲胖了不少，不变的依旧是那副垂涎的嘴脸。

    “女儿，你的家在这里啊?”顾父看了看面前高耸入云的大厦一眼，心底喜悦了几分。顾瑀翘却是面有难色“是我们宿舍同学的，我偶尔来帮她打扫！”

    “是吗？”看看自己的女儿，在确定女儿并没有撒谎时，他眼中难掩的失望。

    “爸，你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来了。明天。。。明天我送你回去吧。我现在要打工，也没什么时间陪你！”

    顾父的脚步停止，怪异地望了身边的顾瑀翘一眼，“瑀翘，我主要是来看看你，顺便你看，一个星期也快到了。你给霖少爷说过了吧?”

    顾瑀翘咬牙，一边翻找包里一边说“爸，其实我这里有一万，要不你先拿着，剩下的我再。。。。。”

    “你们分手了？”低沉冰凉的声音打断了她。

    顾瑀翘的动作停住，没有看顾父一眼。

    半响，前方的声调提高了不少“你真的被甩了？我还真的猜对了。”

    “那小子给了你多少钱？”

    “没。。。没有！”

    “没有？！”顾父的声音立马变得尖锐，“你是说一分都没有？顾瑀翘我可告诉你，你如果撒谎骗我，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真的。。。。真的没有！”她的手臂被他扯住，顾瑀翘只得如实相告。

    “妈的！”顾父啐一口，“他妈的想白睡，没门！”

    什么？顾瑀翘动作僵住，惊愕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顾父还在喋喋不休“我他妈的让他白玩，跟我走，去找那个小子，老子要他身败名裂！”说完，粗鲁地拽着顾瑀翘就走。

    “爸。。。。爸。。。。”顾瑀翘挣扎，她甚至没从方才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父亲竟然说。。。。。。

    接下来，顾父的话彻底让她万劫不复。

    “让他玩两年，妓女都不是这个价！”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黑夜格外的响彻。泪流满面的顾瑀翘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面前的顾父已是一脸铁青，似是没有从方才震撼中清醒过来，但是很快，他反应了过来，凶神恶煞地瞪着顾瑀翘“你敢打老子？”说完一下抡起拳头。

    顾瑀翘反射性地蜷缩身子。头顶是不断地谩骂夹杂着顾父的拳打脚踢。她似乎一下子回到了数年前，孱弱的身子几乎每天都被殴打的日子。

    “叫你打，叫你打，你这没用的东西，让男人白玩了还有脸，让你打！”

    顾瑀翘全身巨痛，咬着牙，抱着头蜷缩着，一如她多年来的隐忍，甚至，她不敢哭，怕招来更多的打骂。

    她死死的闭上眼。忽然拳头停止了，接着是一声声杀猪般的哀嚎。

    顾瑀翘睁开眼才发现，父亲竟被人一脚踹在了地上，来人气势汹汹，拳头一下下地打在顾父身上，后者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只得抱着头在地上哀嚎。

    “打人了，哎哟。。。哎呦。。。。”

    “救命。。。。哎呦，救命、。。。。。。”

    “瑀翘。。。。瑀翘。。。。”

    第七章

    忽然的强光让顾瑀翘眼睛不适地眯了眯，牵扯着眼角干涩的疼。

    抬起眼睑，正好看到高硕的身影转过来，在她头顶射下一道暗影。

    他一直拉着她的手松开，她竟感到了一丝凉意。顾瑀翘四下看了看，步伐踌躇不前。

    对方轻易看穿了她的顾虑，却是笑“怎么，现在才想到我可能对你心怀不轨？”

    她没有回答，径自穿过了玄关。

    没曾想，里面竟是十分开阔了，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段实在太过奢华。

    她站在客厅显得有些局促，一直看着男人走进来，随意地将颈子间的纽扣扯开，然后再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一派悠然的样子。

    “坐吧，我这里没什么规矩的。”他瞥她一眼，努努嘴角。似乎想到了什么，站起身，走向了另一边。

    片刻，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矿泉水递给她“冰箱里就只有这个了。”

    顾瑀翘接过来，他大抵是不常来这里的，装潢独特的室内洁净异常。看不出有人常住着。

    顾瑀翘只是无言，现在她只觉得异常疲惫，或许真的是因为伪装了太久，当那些丑陋的疮疤一片片被撕裂时，喷涌而出的还有她的逞强。

    更可笑的是，这些年，她自以为是的坚强，在另一个人眼中竟成了一桩肮脏的交易。

    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

    原来，恶毒的语言比拳打脚踢更伤人。

    “累了！”身边的男人忽然站了起来，活动活动胫骨，扭头看她“除了这间其余的都是客房，要不，和我一起也可以，我乐意之至!”

    顾瑀翘轻笑地抿了抿唇，后者立即一副伤心的样子。撇撇嘴，扭开把手刚跨步，身后，顾瑀翘有些迟疑的声音响起“韩旭。。。。。谢谢你！”

    韩旭没有转身，手按在门把上停了停。半响说“我可不白帮，以后可要记得还我！”

    “好！”她这次笑了笑，是真心的。接着韩旭高瘦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客厅一下静谧了下来。顾瑀翘立在原地站了一会，直到眼中有什么快要溢出来，她猛然地捏住鼻子仰起头。她习惯这样，这样，那些水就不会流出了，这样，悲伤就不会跑出来。

    她一次次地深呼吸，捏着鼻子，仰头。一次次地呼吸，再呼吸。

    门那头，一抹欣长的身影斜靠在门后，听着外间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抽噎声，韩旭仰头靠上了门板，闭上眼，手中，刚点燃的烟头烟雾萦绕，一片空濛中，是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一同承载的是心中那无以复加的痛。

    隔天，顾瑀翘醒来的时候发现豪华的房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客厅的桌子上有张字条，旁边还有个手机。

    她想起昨天拉扯的时候，她的手机被摔得支离破碎。

    字条上只写了四个字  等我电话

    蹙眉，顾瑀翘捏着纸条呆滞了半秒，没曾想，桌上的手机竟忽然响了起来。她吓了一跳，迟疑地拿过手机接起来“喂。。。”

    “顾瑀翘。到xx路123号来！”那头，是韩旭的声音，急匆匆地说完就挂了，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顾瑀翘觉得心中一阵烦乱，想起昨晚韩旭甩给自己父亲一叠钞票一番警告过后就毅然地拉着她离开，她父亲的脾性她最清楚，他绝不是那种几句恐吓就放弃的人。

    更何况，韩旭有他最想要的东西。

    莫不是，韩旭已经去找过他了？

    一想到这里，顾瑀翘觉得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去猜测，只要去约定的地方自然会有分晓。

    二十分钟后，顾瑀翘赶到约定的地点，是一家高级会所，有人在门口侯着，对她一番打量后询问“请问，你是顾瑀翘小姐吗？”

    她点点头，后者立即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就领她穿过狭长的走廊，推开一道厚重的红木门，韩旭就坐在里面。

    侍者示意她过去，接着就恭敬地退了出去。

    顾瑀翘走过去，空出的位置前并排放着茶杯，浓郁的茶香从里面萦绕而出。

    她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对面的韩旭。

    他今天穿地很正式，一身剪裁得宜的暗色西服，套着一条暗色的围格。同色系的长裤，少了平时的戾气，看起来，温和了不少。

    顾瑀翘刚坐下，还没开口，一张支票的存根就被推到她的面前。

    上面清晰地写着六万。

    她不明白，刚抬头，就听到韩旭说“这里的日薪是两百，不算你利息，一年以内就可以还我！”

    顾瑀翘惊愕地看他，韩旭轻松地挑眉“你别说你忘记了，我说过可是要还的！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她沉默，久久地没有说话，半响，看着面前这个第一次见面凶神恶煞，对自己极尽侮辱的男人，第二次，不仅将她救出了火坑，事后，变着方地帮她，为的是替她保存那一点点的尊严。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这句话，她却问不出口，就算隐约知道什么，她最终还是选择沉默。只因为，她要不起承诺，更给不起。

    顾瑀翘已经在‘怡然’工作了三天，这是家会员制的高级会所。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与渲染不同的是，在这里，她不用强颜欢笑，更不用背负那些让她喘不过气的罪恶感。

    她真正地感受到自己是靠劳动赚钱。

    那天过后，韩旭并没有再打来电话，她也只是专心工作，似乎一切又在山穷水尽的时候拨开云雾。

    她打心底地感激韩旭。

    是的，感激。

    也仅仅感激，对霖嘉奕是，对韩旭亦然。

    又是新的一天，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深深吸口气，顾瑀翘第一次感受到了已许久不曾有过的豁然开朗。

    一群人刚走进大厅。乔羽看着韩旭左顾右盼的样子，想起之前老哥给自己说的话，连忙走上前去，几步搭上韩旭的肩头“你拜托我哥让那女的进了会所，你不会认真了吧？”

    韩旭瞪他一眼，反问一句“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可能，但是。。。。。”乔羽撇撇嘴，半响故作玄虚地说一句“直觉告诉我，你完蛋了！”

    “直觉？”韩旭冷哼“你以为你女人啊，还直觉！”，，末了，眼神飘忽。眼底闪过一丝怪异，索性赵彦廷走了过来，“喂，看到霖大少爷没？”

    两人摇头，最近那家伙都阴阳怪气，简直把蛮横发挥到了极致。说是聚会，常常是独来独往，对秦艳秋更是连敷衍都不用。

    果然，赵彦廷脸一跨，“他倒好，秦大小姐快把我逼疯了，麻烦他大少爷还是开开机吧！”

    三人正说着，韩旭的手机响起，竟是霖嘉奕。

    “你们到了？我在酒吧！”说完就挂了手机。

    韩旭看向另外两个人“那小子在酒吧！”

    会所的酒吧因为是私人的，所以并不大，但是酒种却是琳琅满目。各种世界级的奢华品牌这里都找得到。

    霖嘉奕就坐在中间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堆的空酒瓶。还有那些刚打开的，抬头看到三人，推过杯子一一倒满“来了，喝一杯！”

    乔羽走近，看着桌上的酒瓶啧啧称奇“看来我们生意兴隆还真依仗霖少爷了”他到底是喝水还是喝酒？

    “你小子什么时候成酒鬼了？”韩旭拎起酒瓶撇嘴。

    霖嘉奕没有理会，直接拿起给他倒的酒喝掉。赵彦廷急忙拿起另一杯“82年，可不要浪费好东西！”

    韩旭继续无动于衷，操着手看好戏。

    “我们韩少爷现在是有情饮水饱，想着都够甜的了！”乔羽忍不住打趣，想起方才的话题“要不，我让那妞儿来玩玩？”

    “敢情好”赵彦廷立马举双手赞成。他可是好奇很久了。

    “她不是你们闹着玩的！”韩旭面色一凛，赵彦廷哼气“呦，还心疼了?瞧瞧又不会少块肉，对不对五儿？”说着还不忘鼓吹霖嘉奕也来参上一脚，后者却是不屑地冷哼一句“女人？！”

    “不是吧，霖大少，我们秦小姐都让你对女人绝望成这样了？”

    霖嘉奕斜赵彦廷一眼“白痴！”

    “得，我还笨蛋咧，总好过你们玩情圣游戏！”说完，自己都觉得无聊之至，干脆也自饮自满起来。

    几个人各怀心事断断续续地喝着。韩旭坐在霖嘉奕旁边，刚倒了杯酒，旁边的霖嘉奕忽然挺直了背脊靠上沙发，大抵是扛不住了，闭着眼睛，一只手拉扯着颈间的束缚。口中念念有词。

    韩旭似乎听到熟悉的字眼，又不是很真切，于是推了推他“没事吧？”

    对方没有回答，半响，霖嘉奕的眼睛睁开了，分明清朗的目光。

    他瞥了一眼韩旭，却是无言，手腕盖在眼睛上，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韩旭觉得他的行为很是怪异，刚想说话，

    霖嘉奕低沉暗哑分明带着自嘲的声音响起“该死，我好像。。。认真了！”

    。。。。。。。。。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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