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有巨大的幸福涌上心头，所有的一切也许不那么重要，至少在这一刻，所有的感情都让位于这三个字带来的幸福和激动。

    第十二章

    这一个冬日的下午似乎特别的漫长而温暖，楼兰觉得有些恍惚，一切都显得不太真实。我爱你，这三个字彷佛有魔力，她心头的烦扰忧困都可以被抚平，她曾经以为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在梦中千回百转之下，也不敢有这样的奢望，她以为她只能站的远远的，永远这样望着楼风。她忍不住用力抱紧他，彷佛不这样便不能感觉得真切。她靠在他怀里，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前，他的心跳沉稳安定，一下一下，震着她的耳膜，这样安心，她闭着眼，什么都不需要做什么都不需要想，就这样下去，永远这样下去。

    自责，内疚和罪恶感，如同海浪一波波涌过来，楼风觉得幸福却又绝望，他比她年长，他更清楚他们做了什么选择了什么，更清楚他们要面对什么，他才是罪孽深重的那个人。

    “我们会这样一直在一起？”楼兰仰着脸看他，眉眼弯弯。

    楼风握住她的手，轻轻亲吻她的手心，“只要你愿意。”他微笑，一切只要楼兰愿意，他愿为了她承担未来所有的责难和压力，他所能做的，不过是尽一切的努力让她觉得幸福、开心，直到有一天她离开他。她终有一天会离开他，他俯身亲吻她的嘴唇，她终有一天会有自己真正的伴侣。

    楼兰觉得快要窒息，被温柔与幸福掩埋，“我要搬回来，哦，不，周末才回来。”她含着笑，手指和他的互相交缠，“平时你也不回来，住在这里真是孤单。”

    他不答话，慢慢吻她的脸颊、嘴唇、脖子，她觉得浑身烧灼起来一样，这一刻她是清醒的，又是迷糊的，她彷佛象是一枚气球，轻飘飘的直飘到了遥远的天际。

    楼兰回到宿舍，立刻被逼问，“看你那满脸春色的样子，老实交代，这两天去了哪里？”安颂哪里肯放过她，捉着她的手臂直接按到床边，“前一阵老是扮林妹妹，整天愁眉不展我见尤怜的样子，现在又怎么了？”

    宋怡也凑上来左看右看，“可不是么，啧啧，真是眉梢眼角都含春，你和原誉为和好了？”

    楼兰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意才收敛起来，“别胡说了，我是回哥哥那里住了两天，学校里还是太冷了。”说到哥哥两个字，她只觉得脸颊发烧。

    安颂和宋怡倒没察觉，只是一起摇头，“那是，没有了人肉暖炉，这个破房子住着，自然是觉得冷了！”

    楼兰不由正色，“我和原誉为打算分手，不要再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她赶紧接起来，楼风声音温柔，“到学校了？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着凉。”她轻声一一答应下来，挂了电话才见安颂和宋怡面面相觑，最后安颂嗫嚅着问了一声，“楼兰，你是不是有新的男朋友了？看你那高兴的样子。”

    楼兰抚了抚脸颊，嘴角上翘，她是情不自禁，一直在笑罢。

    楼兰对于原誉为，只是觉得愧疚，她约了他在图书馆后面见面，却说不出话来。原誉为看着她，起先还能微笑，见她迟迟不语，神色终于紧张起来。

    “楼兰，现在新上映的电影不错，周末要不要去看？”他去拉她的手。

    “周末我有事。”楼兰吸一口气，抬起眼睛看他，他和她曾经也那样亲密，他给过她许多的温暖，她觉得自己残忍，恨不得自己才是被抛弃的那个。

    “那再下一周，档期很长，有的是时间。”原誉为语音里满是恳求，他隐约明白楼兰想说什么，“马上就要你生日，你喜欢什么？”他拉拉杂杂的扯开话题。

    “我们分手吧。”楼兰按住他的手，硬着心肠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看到他怔怔的不能相信的脸色，她觉得心虚。他哀伤的看着她，一味的问，“为什么？楼兰，我做错了什么？你说出来，我都改。”

    她觉得不安，只能一味的翻来覆去的说：“我们不适合，真的不适合。”

    原誉为一向脾气温和，他只是慢慢放开她的手，看着她，眼神痛楚。楼兰难以置信的望向他，她第一次看到有男人为了她而哭。他胡乱的抹眼睛，她却不知道究竟是谁更加狼狈，她转身而逃，辜负了他这样的深情，她觉得茫然，差点被路上的台阶绊倒。为了自己的幸福，她伤害了别人，而她的幸福，究竟又可以有多久。

    楼兰的生活被两件事填满，学业和楼风。整个冬天，每个周末，她迫不及待的赶回去，哪怕早一分钟见到他也是好的。就连寒假，她都和父母说要实习，没有回墨海。日子变得美丽又不现实，生活里只有她和他两个人，一切都几乎被她摒弃在外，她的眼睛里看不见别人。

    唯有看到楼风，她才能安心，唯有被他牢牢抱在怀里，她才确信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她恍然的一个梦。每一个相处的夜晚，他的体温顺着相贴的肌肤传到她身上，听到他平静的呼吸声，十年来被遗弃的噩梦才会消失。可是越是这样幸福，她越是渐渐觉得恐慌，不知道这样美好的日子，是否真的会没有尽头。

    “楼兰，你到底是着了什么魔？一到周五下午就不见人影，周末叫你出来比登天还难！”安颂已经不只一次抱怨她，“不，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了，比et降临地球还难得！”她还不解恨，说得越加夸张。

    “你再不出来和我逛街吃饭，我就要和你绝交！”安颂气呼呼的威胁她，“就算你有了新男朋友，也没必要这样紧张他，带出来先给我们看看。再说了，你越是紧张他，他越是不在乎你，这可是逆耳忠言啊～”

    楼兰微微滞一下，旋即蹙起眉，“算我怕了你，周六我们去逛书店总该可以了？”

    安颂的脾气来去如风，立刻抛开前面的不满，“我总是拖着方剑华来的，你呢？带你那位给我看看。”

    到了周六，楼兰还是一个人出现在书城门口，安颂张了张嘴，拍她一下，“不够意思，到现在都不肯带出来示人，搞得神秘兮兮的。”

    楼兰抿一抿嘴，“本来就没有的事情，是你们自己乱猜。”

    “难道你还担心什么……”安颂话还没有完，书城的保安出来打开大门，楼兰随着人流一起涌了进去，安颂忙在后面喊，“等会等会。”

    楼兰没有回头，门口积聚的人潮一下散入书城里，她顺着电梯上到二楼，随手在走道旁抽一本书，占下玻璃走廊旁的座位。平南书城的底楼大堂一直挑空到三楼，二楼只有一楼的一半面积，绕着挑空大堂有一圈玻璃走廊，散放着几十张椅子，一向是来书城的人最喜爱的休息地，阳光透过书城的整片玻璃幕墙洒进来，映在人身上，带一点莹莹的蓝绿色。

    楼下大堂里堆了满架的畅销书，安颂四处张望半天没有找到楼兰，回身擂了方剑华一拳，“都怪你，拉着我干嘛，这下找不到楼兰了，你白长那么高，找人也找不到。”方剑华嘿嘿的笑，揽住安颂的腰往旁边走，“急什么，我们先看书不好么，你们一会再打电话联系不就好了。”

    从二楼看下去，安颂倚在方剑华肩上，只看得见一点点眉眼，却是笑意盈盈的模样，方剑华身材高挑，俯身下去和她说话，一侧脸却吻在她额头上，两个人在阳光里，明亮得几乎耀人眼目。楼兰俯在栏杆上，手指无意识的抚着书的封皮，没有人比楼风更好，可是她羡慕安颂，她垂下眼，用指甲刮着书页。

    楼风当然是爱她的，可是昨晚她说起和安颂的约会，他立刻否决了。她怄气转过身去，他从背后搂着她，小声哄她，“楼兰，你明明知道的……”

    她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但是她想和他一起出现在别人面前，“只不过是去书城。”她嘟着嘴。

    “下次，下次好不好？我明天晚上还要去值勤。”他紧紧抱着她，缓缓亲吻她的肩胛。

    她知道是自己使小性子，终于放软了身子窝进他怀里。又是初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得越来越晚，西边的一角天空还带着些墨蓝，她默默的望着，她当然明白，她和楼风必须小心翼翼，他们必须谨慎，避免一切的可能让别人知道他们相爱。几个月里，她几乎就以为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了，可是原来，其它的人仍旧存在着。

    楼兰神思不属，手里的书慢慢滑下去，从二楼啪的一声落到大堂，惊得一片人抬头，安颂看到她，吐口气拍拍胸口，“要招呼我也不用这样隆重。”书城的工作人员斜了眼睛看着，楼兰知道自己莽撞，自觉的下到大堂取了书去付款。

    安颂和方剑华情浓意洽，楼兰在旁边只觉得自己多余，吃过午饭就打退堂鼓回家。屋子里空荡荡的，楼风的值班总是从午后就开始，风从阳台上吹来，哗啦啦的带起桌上的书页，别是一种寂寥。

    这一晚楼兰睡得很浅，时时从梦中惊醒，到了凌晨就再也睡不着，她索性起来，抱着膝盖看向窗外发呆，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有更多的奢望，不仅仅满足于单纯的和他在一起，她自嘲的笑，现在的她多么象那些可耻的第三者，有了爱情还想要名分。

    楼风直到周日中午回来，进门就一把抱住楼兰，“四月头上你们是不是有春假？”

    楼兰不明所以，习惯的环住他的腰，狐疑的问，“做什么？你又有什么事？”

    “带你去石城看油菜花。”他低头吻吻她的头顶，“省得你老是抱怨。”

    楼兰骤然眉飞色舞起来，把昨日所有的郁闷都抛在一边，“就我们两个？”她眼睛发亮，满是欣喜。

    “就我们。”楼风凑到她耳边，“怎么谢我，我可是特地把李汉维还有一干闲人打发走的。”

    楼兰仰起脸，搂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拉，倒在沙发上。

    第十三章

    从平南到石城走高速极快，一天之内就到达，却完全远离了都市的喧闹，柏油路延伸进重重山峦之间，在铺天盖地的梯田和油菜花间蜿蜒。白墙乌瓦的民居坐落在山间地旁，伴随着潺潺溪水。

    楼兰一到了石城的罗村就不愿意再走，楼风怎么哄她都不行，“这里太美了，我就在这里度假，四天都在这里。”楼兰站在农家旅馆的二楼，指点着四周青山绿水，“我们就在这里住着，每天出去散步，晚上回来看星星，好不好？”她眉目含笑，娇声软语，扯着楼风的手撒娇。

    “石城漂亮的地方多了，你一叶障目。”楼风弹了下她的额，摇摇头。

    “我就是喜欢这里。”楼兰点着重重屋檐外的月沼，“这里晚上一定很美。”

    楼兰从来没有觉得这样轻松过，住的农家旅馆一共不过三间客房，两间里都是别处来的小夫妻，房东只当他们也是，女主人对着楼风夸她，“你的女朋友真漂亮，要是喜欢我们这里，以后度蜜月都可以来，我们这经常有人来度蜜月的。”连住隔壁间的夫妻都说他们恩爱，恩爱，楼兰反复念着那两个字，眼角眉梢掩不住的欢喜。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楼兰从来没有这样大胆过，她时时刻刻腻在楼风怀里，他的手臂永远环着她的腰，象是热恋到极点的情侣，不必担心别人的侧目。罗村边也是层层种满了油菜花的梯田，夹着田埂上开得如雪一般的梨花，楼兰站在树下，美得不似在人间，楼风彷佛也抛开一切，搂着她深吻下去，吻得她脸色发红呼吸急促也不肯放手，周围放学的小学生路过，纷纷嘻笑，折了花枝往他们身上扔去。楼兰只觉得，大约此生，都没有这样快乐幸福过。

    赵晓岚是随着网上搭伴的驴友一起到达罗村的，路上误了车，到的时候已经近半夜。村子里几乎已经无人在外，一行人跟着头驴沿着小巷往投宿的人家走。月色下的罗村安静而美丽，赵晓岚一路看得几乎入迷，到了月沼旁忍不住停下脚步，月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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