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一口气:“什么样的房子,可不可靠?值不值这个价钱?”
我转身看他,他无可奈何地笑笑:“怕了你的眼泪,动不动就哭,被我爸看到以为我又欺负你了,你知道吗,他现在每天回到家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没欺负晓西吧’,他根本不知道其实每天被欺负的是我,怎么没人关心我?好了,不要再用眼泪欺负我了,我投降了。”
我终于破涕而笑,林晨树拍拍手:“好了,不生气了,那房子真的有那么好吗?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女人买东西太冲动,往往买回来就后悔,我不想你这样,让我这个男人替你把把关好不好?”
怎么能说不好,虽然我并不想他去,是我一个人的秘密,我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甚至是江南,但——我别无选择。
我轻轻地打开了房门,房间不大,一室一厅,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如果江南回来,他一定会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改变,一如他离开的那天。我们搬来后,几乎没有添置过什么东西,除了窗帘,我把原来天蓝颜色的窗帘换成了橘色,我懒,深颜色的窗帘耐脏,而且橘色,夕阳的颜色,我喜欢看夕阳。只是我不知道,我会是一个人看夕阳,而且这么久。
我很少晚上在这里留宿,这个地方连妈妈也不知道,我很少找到借口晚上住在这里,但我几乎隔天就来一次,擦擦桌子,洗洗床单,烧两个他喜欢的小菜,偶尔也一个人喝一杯。那时我们穷,喝不起好酒,心情好的时候,就弄一小瓶二锅头,烧一个鱼头粉皮砂锅,我一小杯,剩下的都是他的,我并不喜欢喝酒,他也是,可高兴的时候就会想喝两口,皱着眉头把酒一口一口抿下去,头有些晕晕的,我就开始唱歌,我唱完他唱,只有喝醉的时候他才会唱歌,他的声音柔和温软,让我揪起来的心慢慢舒展,我喜欢。那时候是因为幸福,所以想要喝酒,因为喝了酒,所以感觉更幸福。但现在,一个人喝的是闷酒,太苦,太涩了。
林晨树打量着房子,直摇头:“你怎么喜欢这么一个房子?90万是不贵,但是公司有规定员工买公司楼盘有优惠,我送个人情给你,算你便宜些,90万可以买更好的房子。”
我笑笑,没有说话,记忆,那些美好的记忆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林晨树的眼睛忽然定住了,我顺着他的眼光望去,是照片,我和江南的合影,是我夺得市里大学生网球冠军那天北北给我们照的,我扎着马尾巴,穿着白色的网球裙,江南站在我身边,手很随意地搭在我肩上,两个人都笑得阳光灿烂,是我们最美好的时光。
我冲过去,啪地合上照片,背靠着书桌转过身,林晨树本来想凑过来看照片,这样一来我们正好碰个正着,脸碰在了一处,我甚至感到他唇轻轻地刷过我的唇,软软的,我立刻推开他,虽然明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我还是忍不住叫了起来:“喂!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晨树一脸的不在乎:“什么怎么回事,只是一个失误,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难不成你的唇上洒了金粉?是不是要我以死谢罪或是免了你80万的债务?”
我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是呀,对林晨树来说上床都是小case,刚才的失误算什么?可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安,五年来这是和男人最亲近的一次,我很庆幸,这个人是林晨树,有了失误也不会有纠葛的林晨树。
林晨树看看我身后的照片,贼兮兮地:“男朋友?”
“是,过去的。”我知道瞒不住,也不再隐瞒。
“哦,我一直以为你不找男朋友是因为喜欢的是女人,原来是因为曾经沧海,是什么样的男人让你对男人失去了兴趣,我看看。”
我砰地一声把照片扔进了抽屉里:“过去的事情了,都忘了。”
林晨树探究地看着我,许久,才点点头:“是吗?原来忘记一个人是这样的,这房子是因为忘记了才想买的吗?”
这个人真是太敏锐了,跟他打交道有时很轻松,有时又太累:“你不要再问我了,我也不知道,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房子被卖掉,我受不了。”
林晨树转过脸,不再看我,过了许久,他突然说:“这次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我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说,只是没想到他到现在才说,是个大人情,我只能任其宰割了:“你说吧。”
“陪我一个晚上吧。”
我瞪大了双眼,是什么意思,他说过我们是朋友,难道连朋友也不放过吗?我对他怒目而视,我鄙视他,而且我决不屈服。
“又想歪了吧?”林晨树轻笑:“不是只有你有相亲的烦恼,我也有,周五是我爸爸的生日,有一个酒会,邀请了许多名门淑媛,变相的相亲,你帮帮我,作我的舞伴吧?”
没有理由拒绝,我真的找不出一点拒绝的理由。如果我知道会发生些什么,我也许会拒绝的,但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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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林晨树对这次酒会很重视。
怕我变卦,每天都要提醒我几次,用得着这样吗,我杜晓西虽然缺点一箩筐,但也是个守信的人,答应的事就不会反悔。
再说了,房子的手续都办好了,那房子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属于我,我再也不用担心会失去它了,就冲这,我能忘了他林晨树的大恩大德吗?
林晨树约好了五点来接我,我怕老妈想太多,于是约在我的新家。我对酒会没有什么概念,在电视上看过,好像应该穿那种露前露后的礼服,我没有这种衣服,即使有也不敢穿,一定被老妈说伤风败俗。别看老妈很多地方很新潮,象是新新人类,骨子里传统得一塌糊涂,保守得不行。
公司有司服,我上班就穿它,下班就是t恤牛仔,好象都不适合,想了半天记起好象有条连衣裙勉强能用。是湖水蓝的,不知道我穿上会不会象那个粥火锅的女老板一样风情万种。
穿了才吓了一跳,这种裙子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呢,看看镜子中的我,我真是有些泄气,我的胳膊因为打球的关系比一般人粗,偏偏这条裙子又是无袖的,把我的缺点暴露无遗;我的腿也不长,这条裙子都到脚踝了,我看上去就象一个矮冬瓜,本来还想替林晨树挣点面子,让他的相亲对象自惭形秽,乖乖自动撤退,就我这德行?我自己都羞愧得无地自容了。
林晨树上下打量着我,我很不安,他也觉得不行吧?我怯怯地:“有点土吧?”
林晨树笑了:“不是。”
我一喜,都说男人的眼光与女人不一样,难道是真的?真的不算太差吗?
“不是有点土,是实在太土了。”林晨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有些丧气:“算了,我不去了。我去了只会给你丢人,我又不会跳舞,去了很无聊的。再说我坏了你爸的好事,你爸会不会迁怒于我,把我给炒了?”
“你是我的人,谁敢动你?”
虽然有些暧昧,但还真是很让人窝心的话,看在这句话的份上,献丑就献丑吧。
我很有气概地把手一挥,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出发!”
林晨树赶忙拉住我:“就这副德行你也敢出门呀,还要扮我的舞伴,你干脆杀了我算了,省得我待会被唾沫淹死。”
我不满了:“那你要我怎么办?长得不好又不是我的错?”当然不是我的错,是他自己不长眼睛选了我。
林晨树叹了口气,扔给我一件衣服,嘴里还嘟嘟囔囔的:“长得不好有什么好炫耀的,还敢这么理直气壮。”见我瞪他连忙改口:“试试这件吧,效果应该比你身上这件好。”
我也这么想,怎么着也比身上这件强吧。我进去试衣服,天哪,竟是件大红色的,我从来没有穿过这么艳丽的颜色,应该不适合我吧?
我换了衣服出来,有些拘谨,我看着林晨树:“怎么样?还是不行吗?”
林晨树猛地吹了一声口哨,笑着把我推到镜子前:“美得冒泡。”
是夸奖吗?我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些呆住了。是我吗?真的是我吗?我的皮肤很白,穿红色很好看,衣服很合身,勾勒出我纤纤细腰,有一点袖子,使我的手臂看起来不是那么粗,裙子不是很长,到膝盖下一点,又恰到好处地掩盖了我人不高的缺点,我终于有点明白“人要衣装”的意思了,难怪这些衣服卖的这么贵,贵得有点道理,觉得自己也有些名门淑媛的味道了,好象有点自信了。我转过头,看着林晨树:“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衣服很合身,很漂亮。”
“我的眼睛就是一把尺,再说我们还拥抱过。”
哪有?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林晨树笑笑:“你忘了我们赢球那天一时忘情,抱在一起?”
还真是个花花公子,那种时候还会想到这种事情,他脑子的构造到底是怎样的,怎么和一般人不一样呵?
林晨树上下打量着我:“我怎么觉得还缺点什么呀?”
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鞋子”,我们几乎同时叫了起来。
我穿了平时上班穿得黑皮鞋,真是败笔。林晨树拉着我:“走吧,我们赶快买鞋去,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我止住了他:“我有鞋子,配这条裙子应该合适。”
我从衣橱里小心地拿出鞋盒,打开,是一双玫红色凉鞋,细高跟,整双鞋子由一些细细的缎带组成,没有其他的任何装饰,甚至没有金属搭扣,用极细的同色缎带缠绕在脚上固定就可。
林晨树拿起鞋子仔细端详着:“杜晓西,你也有奢侈的时候呀,名牌呢,又没有机会穿,你还真舍得。不便宜吧?”
是不便宜,几乎是江南一个月的工资呢。在一家精品店看到的,放在橱窗里,我一见倾心,每天回家路过的时候都要凑在玻璃橱窗前看个几分钟,还拉江南去看过几次,我总是缠着他问:“好看吗?我穿好看吗?”
江南总是敷衍我:“好看,真好看,你穿一定好看,可是你有机会穿吗?再说你能穿吗?那么细、那么高的跟,你不怕摔死?”
是没什么机会穿,穿着可能连走路都不会了,可我就是喜欢。我喜欢不行吗?虽然买不起,看看总可以吧,做梦拥有它不过分吧?那段日子我总是做同一个梦,穿着这双鞋翩翩起舞,然后在笑声中醒来,江南看着我,象是见了鬼。
我是买不起这双鞋,可有人买得起,几日后这双鞋从橱窗里消失了,我的心象是被剜去了一块,若有所失。晚上难过得连饭也吃不下,江南看着我直摇头,然后变戏法似的,那双鞋出现在餐桌上,天啊,原来买鞋子的人是他。
我又哭又笑:“你是个疯子。你知不知道这双鞋要你一个月的工资?”
江南微笑:“所以下面的一个月你要养家,不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乱花钱。”
我连忙点头:“我保证一个月,不,一年不再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江南笑了:“这样的保证我听过无数遍了,只要你高兴就好,有这么喜欢吗?”
我拼命点头:“是,好喜欢,你最好了。”我在他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人家说不能送女孩子鞋子的,说是送了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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