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化敌为友。
“很高兴你的观察能力终于有了一点进步,”sherlock挑了下眉,又摆出一副无辜嘴脸,“总之比起你那个‘凶手对我很感兴趣,所以对我格外殷勤’的无据猜测——john,这个‘所以’真的不符合逻辑——我有更科学的依据怀疑他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hmm,说说你的‘科学依据’?”
“obviously,我们都知道凶手行事谨慎且富于条理。或许你从他的客厅中看不出这一点——沙发上搭着衣服,东西随意摆放——但是看看他的画室,那里对他非常重要,他绝不会让对于他来说重要的事物失去条理与规划。”
“呃……坦白说我觉得那个画室看上去比客厅还乱,挺像个……艺术家的画室的。”
“但是乱中有序——我们去之前他之前他显然在作画,而画笔与颜料的摆放相当趁手,那种‘恰到好处’正如在你做手术时,你的助手不用你说就知道下一步该递给你什么,他需要让自己处在这种舒适的状态。如果你认为这只是画家的职业习惯使然,那么再看看他的书柜。”
“书柜?”john回忆了一下,是的,那间画室还兼做书房,的确有三个双开门的大书柜,几乎占满了整面墙,但里面的书摆得……就摆得像普通人的书架一样,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一个书柜中完全是美术相关著作,另外两个书柜中大部分是文学小说和诗集,夹杂着哲学、法学、心理学、社会学、经济学、自然科学等方面的作品,说明他阅读兴趣广泛,且偏好古典主义……”sherlock停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自己用错了词,然后决定不管它,继续解释道,“总之他的品味挺‘古典’,绝大部分书籍的作者都早已去世。当然这不能说明什么,但有趣的是,他并没有把书籍按照学科分类,也没有按照书籍开本大小摆放,更不是按作者姓氏首字母排列,”sherlock突然笑了笑,“不过这可不意味着他没有规划他的书橱——事实上他严格地把书籍按照作者去世的年份排列,看上去就像个井井有条的墓园。”
“what?!”john不可思议地望向同居人,“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你不可能看出来这个!sherlock,你也说了那些书大部分是文学,我以为你对文学的了解根本就是没了解!”
“关于这一点……”sherlock露出一个可称之为“想当年”的神情,“我承认那些书我根本没看过,也没兴趣看,不过这并不妨碍我知道写这些书的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how?”
“因为我无聊,”sherlock露出一个无辜的假笑,“哦,那是我十七岁时候的事儿了,现在想来还挺令人怀念的。你知道大不列颠图书馆的整理工作做得相当不错,如果按照作者查询馆藏明细,不仅能查到其名下所有出版作品,只要作者本人生卒年月可考……”
“what?不,我是说……”john难以置信地打断他,“你别告诉我你能背下来大英图书馆里所有收录作者的……”
“当然不是所有,我只背到t打头就放弃了,因为我发现比起靠背这个麻痹思维,药物显然更有用。”
“what the fu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十七岁时在干什么,不外乎就是念念书,同女孩儿约约会,和harry吵吵架,跟朋友凑到一块儿胡侃瞎聊……总之尽管没什么新鲜事儿,但生活每天都过得挺不无聊的,起码没无聊到去图书馆里背馆藏明细的地步——看在上帝的份上,那是英国国家图书馆!收录作者的人数大概都赶上伦敦四分之一的人口了!sherlock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鬼日子?
“回到正题吧,john,他是个画家,擅画人体,熟悉骨骼与肌肉,”sherlock没有更多提及往事,带着副“别说废话了”的口气继续分析道,“再看看他的食指和中指,显然他也擅长雕塑,尽管我们没在画室中看到他的作品。”
“所以……”
“他很聪明,搞清脏器分布对他绝不是什么难事,手也足够平稳有力。或许你想问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将其列为主要嫌疑人,john,坦白承认我也有偏见,他是个搞艺术的,你知道搞艺术的人通常……”sherlock皱了下眉,“大概只有音乐家还算能称得上善用逻辑思维。”
“好吧……”john心说其实你的偏见对象还包括所有女人——除了你妈,这个是因为你不敢,“不过今天之后你总该修正一下你的偏见,像你说的,他有规划有条理,还有某方面的精神洁癖……”
“不仅如此,john,我说过他家教良好,这点很重要,”sherlock打断他,用眼睛示意了一下电视,“事实上你见过他的父亲。”
“公众人物?”john随他瞄了眼关着的电视,“姓sickert的名人?”
“不,walter sickert不是他的本名——艺名,或者是用了母姓——最初的调查中我确实忽略了这一点,但是假如今天你注意到了门口鞋柜上放的信用卡账单……”sherlock挑起眉,“给你点提示吧,上议院,非现任内阁成员,但甚至连媒体都知道他有进驻内阁的野心。其实我个人倒挺希望他能得偿所愿,因为mycroft大约跟他有点……合不来。”
“哦……”john想到一个名字,继而觉得这事儿麻烦大了——什么事情一跟政治沾边总是麻烦重重。
“我们这位新朋友的父亲对于私生活很谨慎,可这年头总归能从网上查到点小道消息,他的长子确实是叫,作为政治家的长子,压力肯定不小。”
“所以你在出租车上抱着手机按来按去就是在查八卦?”
“我认为他们父子之间不是很和睦,职业生涯选择上的矛盾,也许,” sherlock伸手拿过靠在一边的琴弓甩了甩,“尽管没有查到这方面的可信报道,但有趣之处正在于此。john,他毕业于剑桥,一级荣誉学位,你在书柜里看到他的学位证书了。顺便一提那玩意儿我也有一张,被我妈挂在了客厅里,抛去这件事本身有多荒谬可笑不谈,他显然跟我妈一样,觉得这是一份荣誉。”
“但是……”john努力试图跟上室友的思路,“但是我们没有见到任何家庭合影……”
“good,”sherlock对室友露出一个嘉许的表情,“这多少证明‘矛盾’的确存在——他仍不愿抛弃他的过去,需要被肯定,但他的父亲似乎吝啬给予这一点。如果你还记得那条丝巾,john,那代表了忏悔,在他将被害人开肠破肚之后。现在我们可以大胆推测一下这种‘矛盾’是从哪儿来的了——不是由于他良心未泯,而是因为他的人生本身就存在一个矛盾,他清楚地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只会加剧这个矛盾,但他同时需要从这场游戏中获得满足,向公众炫耀他的‘成就’……”sherlock又甩了一下琴弓,一锤定音道,“如果他是一个人格分裂症患者,我丝毫不会感到意外,事实上苏格兰场给凶手做的心理侧写也就这一点做出了假设。”
“那么……”john迟疑了一下,觉得自己因为睡眠不足有点头疼,“你认为他父亲……我是说在这种情况下我怀疑lestrade根本拿不到什么搜查证,他的父亲可不会对此事置之不理。”
“搜查证?”sherlock反问了一句,带着种“别犯傻了”的神情,“你还真认为苏格兰场能从他的家里找到什么证据?john,他谨慎地没在现场留下半个指纹和脚印,我以为你该知道他不会把受害人的子宫放在厨房冰箱里。”
“well……”john短暂回忆了一下头一次在自家厨房冰箱里看到一个人头时的情景,然后决定赶紧忘了那个。
“以及,”sherlock满不在乎地玩着他的琴弓,“假如证据确凿,就算他的父亲是英国首相也没用。此桩丑闻或许最终不会见诸报端,但他父亲的政治生涯显然也就走到头了。哦,烦人的是mycroft又会为了这事儿感谢我,比如再拿爵位威胁我一次。”
“假如证据确凿,”john重复了一遍同居人的话,“所以到底应该怎么抓住他?他在信中明明白白地写了,i love my work and want tain。”
“人赃并获,当然,”sherlock终于扔下琴弓,在扶手椅中坐直,“到目前为止,唯一能将他定罪的方法就是期待他再次作案,而后赶在他处理掉所有证据前将他逮个正着。”
“expeg?”john吸了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用词,“或者还有别的办法,比如让苏格兰场……”
“把他列为监视对象?”sherlock打断他,略带不满道,“苏格兰场又不可能一直没日没夜地盯着他,反正早晚会再死人,只要让他等到机会,那么不如让这场游戏赶紧分个胜负。john,我说过我了解他,某种程度上我能够找到他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是针兴奋剂——我已经向他证明了我的能力,现在轮到他出牌了,他同样了解这一点。是的,我确实是在盼着他再次作案,最好就是今夜,说实话这案子已经拖了太久,久到开始让我觉得无聊了。”
“…………”john没有答话,也不知道这时候自己该说什么。他承认sherlock是对的,一如往常,也不想为了这事儿跟他吵。甚至自己并不是在生气,比起生气那更像是种……担心。
john不是心理医生,但他也做过一点研究,看了一些病例,发现所谓的“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就某方面而言类似于一种“感受障碍”,患者不同程度上把自己描述为无法正常感受到“人类情感上的共鸣”。
简单举例来说,他们了解当身边有人去世后应该感到难过,但可惜感受不到。如果他们会哭,那只是因为知道社会准则要求他们这样做,“你的朋友死了,你该哭一场”,而不是因为真的觉得悲伤。
“早有可靠之人说过我没有心。”john记得泳池那夜sherlock曾经这样直言。
不管他这么说是为了和moriarty针锋相对,还是真有哪个该死的心理医生这么评判过他,john都坚持认为这是一句谎言,即使sherlock总是把案子比喻成游戏,即使他的话听上去像是只在乎能不能抓到凶手,无所谓会不会再多死一个人。
john知道sherlock肯定有心——泳池那夜他也同样对moriarty说过,people have died——由此可见同居人并不是对生命不尊重,哪怕他可能真的是缺乏某种情感上的共鸣。
其实john觉得这种“隔阂”就像把心用保鲜膜裹了两层似的——说真的,他有时真想朝sherlock吼一嗓子:看在上帝的份上,感情不是细菌,它不会感染到你的理性思考!再说那是你的心,又不是没吃完的火腿,你把那层保鲜膜拆了它也不会坏!
“嗯,john……”john的沉默似乎让sherlock有点不安,亡羊补牢地解释道,“当然我已经在出租车上把犯人资料发给lestrade了,也警告过他最近几夜凶手很可能再次作案,今明两天尤其危险,所以……我是说我希望不会再有下一名受害人。”
“……sherlock?”
“what?”
“如果你把hope这个词换成expect,这句话就完美了。”
“…………”sherlock欲言又止,最后侧过头笑了笑,“piss off。”
john也笑起来,站起身准备去厨房再煮一壶咖啡——今晚没准又会是个不眠之夜。
或许是因为看到同居人笑得太“john watson式”了,sherlock终于发挥了一下他那个不知道该算是灵光还是不灵光的情商,在john身后追问了一句:“所以其实你根本没在生我的气?”
“wow,good dedu。”
“……piss off!”
“well,其实你应该感谢我的……”john从厨房里探出头,用一个完全“john watson式”的友好笑容回敬道,“因为自从我们认识之后你才常常有机会跟别人说这句话。”
十
事实上就地理角度而言苏豪区并不算大——它不是一个独立的行政区,只是一小片区域的统称,面积将近一平方英里。但当要从这一平方英里中揪出一个杀人犯时,很明显还是给苏格兰场出了道好题。
“lestrade,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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