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产科里的男医生【耽美】_分节阅读_4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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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日在叶知秋的记忆里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唯一的一次……

    一阵寒风卷着地上几个花花绿绿的塑料袋迎面刮过来,叶知秋赶忙背过身去避其锋芒,却还是被其中一个贴个正着,狼狈的扯下来头上的东西,拿在手里下意识扫了一眼又愤愤的甩开:“tmd,绿的……”

    从办公楼到宿舍的路上遍地狼藉,冬天的风把干树叶子和病人家属随手投掷的垃圾刮得遍地开花,最扎眼的要数那质地各异随风飘逸的卫生纸,上面一块一块的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恶心东西……叶知秋嗓子眼一阵干呕,气急败坏的跳跃着前进,一边下意识的诅咒着医院的清洁工大姐:懒婆娘懒婆娘懒婆娘……诅咒到一半突然想起,人家已经放假了,年假。

    年假,叶知秋一声苦笑,怎么把这个茬子忘了,是啊,这都年根底下了,谁不回家过年啊,没有家的,大概只有自己吧……

    叶知秋回到宿舍,秦岭还没有回来。屋子里冷冷清清,冷锅冷灶,说不出的寒凉。他端起来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又噗的喷了一地,冷的冰牙,顺手抄起暖壶晃一晃,空的……砰的一下丢了暖壶,叶知秋颓废的坐在床上,这才想起,秦岭已经回家过年去了,这屋里,又一次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他已经习惯了不论多晚,一回家就有灯光、饭菜、茶水热气腾腾的等待。秦岭总是比他早回来,而且总是会耐心的等他回来。

    自从那次痛苦的诀别后,这一年多的时间来,他都是冷眼旁观的看着秦岭对他的好,吓人的好。人虽然又在一起了,可是心却再也不敢放进这段感情中了,那样的痛苦,一次就够了。

    他甚至从未奢望过这种生活会持续到多久,他不知道何时何地,会再一次的叫停。

    连狗都知道挨一次打就学一次乖,他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其实一点也不奇怪。于是两人重新在一起后,叶知秋总是处于被动接受的那一方。他不需要付出什么温情,他只要冷冷的看秦岭一眼,对方就会心领神会的去做好他想要的事。

    他的需要就是秦岭的动力,他的首肯就是秦岭的幸福,他只要懒洋洋的坐在那里享受就可以了。

    这么讲来,他应该已经为再一次的被舍弃做好的充分的准备,可是为什么……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习惯一个人回到家里,黑暗的房间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半点属于人的气息。

    那些关心,那些呵护,原来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习惯,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

    叶知秋猛地抱住头,双手十指深深的埋在头发里紧紧地抓住发根,手背上青筋暴起,非常的骇人。

    又一次的,被抛弃。

    起风了。

    一家三口的晚饭已经结束。秦母在厨房洗碗,秦父打开电视收看新闻联播。

    秦岭站在阳台上点烟,风太大,他不得不用手笼住打火机的火苗背转过身去,迅速的把嘴里的烟凑近,这才如愿以偿的深吸一口。

    背后的阳台门又响起,走出来的是秦父。

    接过儿子递过来的烟,仍然费劲巴力的跟寒风搏斗,不过他没有儿子的运气好,点了半天就是嘬不着。看一眼幸灾乐祸的臭小子,秦父索性抓过来对方的烟头,为自己接上火儿,满意的抽了两口,又把烟头塞回儿子的嘴里。无意间的动作透出骨子里的亲密,换做一年多以前,秦岭做梦都不敢相信还能有这么一天,他以为父亲此生此世都不会再原谅自己。

    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秦岭尴尬的背过身去,从八岁起,就没有在父亲面前哭过了,除了,那一次……

    轻轻咳了两声掩盖自己的失态,为了不让父亲发现自己的狼狈,秦岭没话找话的调侃父亲:“您这可不好,没听人说么,抽烟别对火,对火死老婆。”

    这话显然说的不合适,秦父狠狠地白儿子一眼:“有事儿那也是我老婆,你想死都没有!!!”

    秦岭被风呛了一口,险些背住气儿,咳的脸红脖子粗的。

    秦父的一句话,打破了刻意维护了一晚的和谐气氛,父慈子孝和乐融融的气氛,一个刻意排除了叶知秋的气氛。秦岭不敢说话了,说多错多。

    一时间父子二人陷入沉默的尴尬之中。

    楼下不知是谁家的小孩子,已经按捺不住那份过年的喜悦,提前放起了鞭炮和烟花,零零星星的光和响,提示着人们,年,要来到了。

    秦父看着对面的楼房:“过了年,咱们也把阳台包起来吧,像对面那种铝合金的,又暖和又干净,你妈就不用老是担心衣服被刮走了。”

    “嗯。”秦岭低着头闷闷地应一声。

    “带鱼放在凉台上了,冻得挺结实,一时半会儿的化不了,吃的时候再收拾吧。”

    “嗯。”秦岭低着头,猛抽两口,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用鞋底捻灭。

    秦父回头看了儿子一眼,鼻子里冷冷的一哼:“瞧你那点出息。”

    “嗯……”

    叹一口气,秦父的眼睛仍旧放在对面人家的铝合金阳台上,嘴里不经意的说:“那孩子,是一个人过年吧。”

    “嗯……”鞋底子下死劲儿的折磨着那个可怜的烟头,秦岭低着的头轻轻的点了一下。

    一阵风刮过,秦父哈欠哈欠的连打两个喷嚏,也扔了烟头踩了几脚:“你妈说了,让那孩子回咱家过年吧。”

    “嗯……”

    “嗯???”

    秦岭猛的抬头去看父亲,眼前却是晃动的阳台门,秦父,早就躲进屋暖和去了,剩下这傻儿子,站在冷风呼啸的阳台上,流着两条清鼻涕,状若痴呆的嘿嘿傻笑。

    回咱家过年……

    咱家……过年……

    嘿嘿……过年……

    秦岭的目光如炬,看着对面的铝合金窗框宝石蓝玻璃的包厢阳台,迅速进行一轮心算:工钱+料钱三千够不够呢……过年科里发的奖金没有上交,本打算留着给叶子买个礼物弥补不能陪他过年的亏欠……不过现在看来,不用了……嗯,应该够了,一会儿就去对面问一问他家找的是哪家施工队……

    70、番外一:小叶子的春节(二) ...

    叶知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着的,因为是不经意的睡去忘记了盖好棉被,所以他打着喷嚏醒过来的时候听到一阵奇怪的嗡嗡声,他坐起来撒了半天的癔症,才反应过来是裤兜里的手机在响,这才发现下午手术的时候已经调成了振动。

    眯缝着眼睛摸出手机刚刚接通,立刻就传来了秦岭急三火四的声音:“喂喂,叶子,你干嘛的呢,怎么老是不接电话啊。”

    打个哈欠,叶知秋冷冷的回一句:“睡着了,没听见。”

    秦岭更急了:“这才几点啊你就睡了,手术累了吧,躺下就着了吧,又没盖被子吧,你呀你呀,我一不在家你就闹毛病,这大过年的,感冒了怎么办!!!”

    叶知秋把电话夹在脖子上,摸过桌上的烟盒,声音透出疲惫,疲惫里有着不耐:“有话说有屁放,少废话,老子困着呢。”

    “叶子,”秦岭看看客厅的方向,秦父和秦母正在为了电视里那个女的到底怀了谁的孩子争得面红耳赤,他转身躲进卫生间关住门,用一只手捂着话筒,尽量把声音压低,“叶子,我爸说了,让你过来过年。”

    电话那边的信号并不大好,叶知秋那边声音也有点杂乱,过了一会儿才勉强听清他说:“什么?你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秦岭挠挠头,突然有点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了:“那个,叶子,我妈说了,让你来我家过节。”

    只听电话那头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叶知秋一声低低的诅咒,秦岭的心顿时提溜到嗓子眼,一连串的喊着:“叶子叶子,你怎么了叶子,喂喂,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

    老半天的死寂过后,叶知秋的声音幽幽的传来:“到底是你爸说的,还是你妈说的。”

    “……”

    “叶子,我明天就回去,”秦岭的声音有点发抖,虽然他竭力控制了,“你今晚哪里都别去,呆在家里,我明天上午就回去接你,我妈说,让你回家过年。”

    ……回家……过年……

    忘记了还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最后的最后,秦岭轻轻的叹息一样的说了一句:“叶子……我爱你……”

    叶知秋想尽量的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无奈却恼火的发现自己的手抖的厉害。

    屋里黑暗一片,窗外的冷风刮过玻璃发出呜呜的奇怪声响,温度一点都没有回升,可是他却不再觉得寒冷。一阵细小的暖流,从骨髓里一点一滴的生出来,刹那间就漫过了全身。

    任凭窗外的世界如何狂风暴雨,他突然觉得不再彷徨恐惧,因为这一次他知道,那个人,会为他撑起一片天空。而他自己,他将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系于那一人身上,那个人就是他的生命。

    之前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对也好,错也罢,就让他们都过去吧,从此刻开始,他只关心现在,以及他们两个人的将来。

    秦岭握着手机,没开灯的卫生间里站了一会儿,觉得眼睛里的湿意渐渐退去,这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却突然僵立在那里。

    秦母寒着一张脸就站在门外。

    “妈……”秦岭心虚的叫了一声。

    秦母面无表情的推开秦岭,自顾自的走进卫生间,砰的关住了门,良久,门后传来一阵阵被压抑过后的抽泣。

    “妈……”秦岭再一次湿了眼睛。

    妈……对不起……对不起……

    尽管已经时隔一年有余,再一次站在秦家的大门外的叶知秋还是惨白了一张脸,那双脚仿佛生了根,站在那里就是迈不开步子。秦岭有些心急的推推他:“叶子,干嘛呢,咱不都说好了吗,你不会现在反悔吧。”

    叶知秋不说话,秦岭一咬牙,使出了杀手锏,噗通一声跪下来,吓得叶知秋倒退两步:“你,你干嘛?!!”

    秦岭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叶知秋美丽的眼睛:“叶子,我知道我们家对不起你,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那是我妈,叶子,算我求你了……”

    叶知秋的脸白得像张纸,缓缓地点了头,抬起手,敲响了那扇门,那扇他以为此生再也不会走进去的门。

    ……

    是谁说过的,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虽然大家似乎是都有些不太适应,说话都有点别扭。

    大年三十儿,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包饺子,不管你是达官显贵还是下岗职工,家家户户的饭桌之上都会有这热气腾腾的一道风景线。

    秦家的饺子尤其的漂亮,新鲜的猪肉,碧绿的韭菜,细细地剁碎了,和上香油、味精、鸡精、胡椒粉和盐,还打了一个鸡蛋,味道就一个字——绝!

    叶知秋好奇的站在秦岭背后,看着他把带皮的猪肉切成大块儿,放在清水里小火慢煮,开锅后又抓了几颗八角茴香扔进去,盖上盖子继续煮。

    “你这是弄什么呢?不是吃饺子么,干嘛煮肉?”

    秦岭捏捏他的脸,叶知秋厌恶的偏头躲开他油乎乎的爪子,秦岭无奈的一笑:“我妈买了黄韭,挺新鲜的,我就琢磨着弄个不一样的吃法。”

    “切,一个破韭菜,还能吃出什么花样来?”叶知秋不屑的撇撇嘴。

    秦岭拍拍他的头:“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跟你说啊,在我们老家,这黄韭是在地沟里用马粪培出来的,”看着叶知秋脸上厌恶的表情,秦岭赶紧接着解释:“唉,叶子,你别嫌脏啊,马粪一点都不脏的,真的,”说到激动地地方,秦岭连说带比划:“上面盖上厚厚的草帘子,一点阳光都不让见,种出来的韭菜就是黄色的,那个鲜嫩哦,掐的出水。”

    身后的煮肉锅开的咕嘟咕嘟响,秦岭回身把火苗关小:“这黄韭太嫩了,直接和猪肉馅一起煮的话,猪肉熟了它也就老了,所以我们老家的人就想了个特殊的办法,先把猪肉煮熟,晾凉了细细的切成碎丁儿,再跟黄韭拌成馅子下锅煮,只要煮一滚儿,皮子一熟了就捞起来,嘿,这时候你再尝尝,那味儿——鲜~~~!!!”

    “……”

    “唉,叶子叶子,你把你那口水擦擦呗……”

    “……”

    “哎哎,叶子,你怎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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