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东陵闻秋。谁知那总管眉一挑眼一瞪,道:“每日里都用不下十几人谎称的主子的未婚妻子,丈人丈母,你们赶紧给我走!”
被无情地驱走,苏巧恹恹的,心情极为不好,我心中却是暗爽。晚饭都多吃了一碗。我回来了,要不要去见见老朋友?晚楚落秦几年一日地仍是牢牢盘踞左右丞相的位子,池善,屈从南,东陵闻秋个个都是尚书级别的人物了。
若是晚楚落秦知道我回来了,就意味着任玥知道了,这些人里,能保守派秘密的,唯有东陵闻秋,更何况我有事相求,那…便去找他叙叙旧。
第二日一大早,我拉着二哥匆匆赶到玉龙客栈,就为占一个好位置。玉龙客栈在平试期间真的很红,满堂爆满,我们竟然还是来迟了。
窗边有个位子只坐了一个人,拉着二哥走过去,周围的人明明有的站着,却也不往这坐,倒真有些奇怪。
“兄台,我们能拼个坐吗?”我微微一揖,笑道。他抬眼,清隽的脸上挂着儒雅的笑,竟是…晚楚?我心头一动,才三年未见,连他的背影都不认得了。而面上却笑容不改。
“两位坐。”他做了个请的姿势,我本想离开,可是…晚楚如此心思细腻的人,多诡异的事他都能信,不过是移魂重生,他怕是真能猜出来。
“兄台也是来参加平试的?”晚楚温和地展露招牌笑容。“在下罗云瑞,确是参加平试的考生。兄台你也是?”
“在下楚辞,也是考生。”丫的,晚楚这厮,又在招摇撞骗了。“哥,我想吃糕点。”“哥哥给晓晓去买。”他正要起身,我伸手按下他的肩头,懂事道:“哥,你和楚兄台好好聊,我自己去就成了。”我选择立马闪人,与晚楚正面交锋,太不明智了。
总觉得晚楚最后看我那一眼意味深长。或是自己太敏感了,我一笑,向东陵府上进发。“总管,您就通融通融嘛,我真的是你们主子的表妹!”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张总管关门送客早已送出了精,不管我如何软磨硬泡,他都是不肯通报,即使拿金钱诱惑也是不行。无奈之下,唯有守在大门一角,等着他出门。
心里将东陵闻秋那个小鬼头腹诽上千遍,不过升了个官,就摆官威,害我在这里晒日头!我非得见东陵闻秋一面,便是想给二哥顺通顺通仕途。这次的主考官是东陵闻秋与落秦。东陵闻秋监文,落秦管武。若是托了东陵闻秋给放些水,二哥要拿个官位还是没有问题的。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在我靠着弄堂口要睡着的时候,府里终于出来一顶轿子。我蹭地从地上爬起来,要上前,被一众侍卫拦下,极粗暴地拖开去,我心中暗急,豁出去地冲着轿子里的人大吼一声:“小鬼头,你给我出来!”
那句话如此熟悉,三年前知道她逝去的消息,心里泛起的苦意,让他明白,自己或是…喜欢上那个大大咧咧,总是喜欢在口头上占自己便宜,其实对自己真心照顾的女子。
“停轿!”他匆匆从轿中出来,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下黯然…
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看官们还是蛮能猜的~这一卷,少虐多甜忆~
旧人不识
“小鬼头,目中无人了吧。”我一笑,双手交叠在胸前。他的眼神扫过我,眸子里尽是困惑,还有些惊讶。
“大胆刁民,如何敢妄呼尚书大人!”一名侍卫上前几步就要拿下我。“退下。”东陵闻秋总算开了口,一步步走过来,身形挺拔,倒底是二十岁的男人了。
“你是谁?”他总算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这样熟悉的感觉,她倒是谁?!“连姐姐都不认识了,你当真是长进了。”话里带着调侃,睨他一眼。他闻言一颤,唇几次轻启,又吐不出半个字。
“喂,魔障了?”我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一把抓住我的手:“你是…路染尘?”声音很轻,似乎不愿让旁人听了去。“还算你有点良心。”拍拍他的肩膀,没想到他这样轻易就猜出来了,这个弟弟果然没白养。
谁知身子一瞬便被他拥进怀里。我吓了一跳:“你干嘛!”他也不过抱了一会儿,放开手,却是让一众奴仆侍卫大惊,严以律己,不近女色的东陵大人,竟当街对一名女子搂搂抱抱!管家站在门口,心下忐忑,难不成…还真是主子的表妹?还是疑似未婚妻子的表妹!
东陵闻秋或是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整了整衣衫,语气克制着平静地问道:“进府里说话。”我一笑,还会摆官威了。
“你还活着,为何现在才回来!”出口便是激动的责问。“回不来呗。”我故作有理地找借口。“你!…你如何变成这副模样。”“漂不漂亮?是不是比以前美了?”我自恋地抬手摸摸脸颊。说实话,从前那副皮囊,还真是现下这副好看,那颗梅花泪痣,妖艳得多。
“问你话呢!”他蹙眉,瞪我一眼。二十岁了,这个瞪眼的动作也真是有分量了不少。“我不是死了嘛,反正后来醒过来,就已经在这个身体里了。”我草草地带过一切,笑着转移话题,“我找你是有事相求。”
“何时?”他淡淡地问道,眉头还是没有松过,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我爹…让我来鸾城是有目的的。”我垂下眸子,假装可怜。本来是想要让他给哥哥放放水的,可是,一来他这人最恨弄虚作假,未必会肯,二来哥哥也是个极有骨气的人,定是不想我这。
“什么事?”他似乎听出了我话里可怜兮兮的成分,语气里带上了一些关注。“我爹,让我嫁给那个方咏泉。”其实我心里在笑,因为我知道,那方咏泉该要倒霉了。
“嫁方咏泉?”他语气带着气愤,“那个人渣?看来你爹倒是买女求荣得紧。”重重地哼了一声,转眸又道:“你也不想是他说你就肯听的人。”
我挠挠头,笑道:“你以为我想答应?这不是为了让我哥能参加平试才略施小计么。但是若你不肯帮我,方家的势力还确实比我大。我估摸着也是逃不了。”
“婚期定在哪日?”“怎么,你想抢亲?”我心头乐极,我还没见过抢亲这种场面呢。“哼。”他白我一眼,“抢亲?倒不如直接弄死那方咏泉干脆些。”
我撇撇嘴,道:“听说那方咏泉也参加了平试,婚期就定在出榜后一日。他那一肚子酒色,除非其他考生死光,不然哪有他什么事!”我不啻地嘲笑。
“你为何…不去找…王上?”我顿了顿,笑得有些黯然:“你也看到了,我死才几天,他便纳了第一批秀女,三年来,不下百人进宫。我向来坚守两个人的感情,我们现在哪里是只隔着百来个后宫女人,怕是千山万水。”我到底还是未将最重要的那个原来说出来。
东陵闻秋欲言又止。记得三年前,他刚刚得到她逝去的消息,甚至连尸骨也没有。晚楚曾与他并肩立于皇宫的屋顶上,远远地看着王上一点一点地喝着桂花酒。那是她亲手酿的,还留下好几坛子。王上便每日都会喝上一些,欲醉,却又舍不得多喝。
晚楚曾说:“是我错了,我早便看清,以为他们自己也能解开这个结,到最后,染尘却还是抱着死心。若我早些告诉染尘,她面前的就是她爱的人,那一切,是不是就一样了。”
他不很明白,看向晚楚,谁知晚楚笑着问道,再自然不过:“你喜欢你姐姐吧。”他低头不答,却又不否认。“你姐姐她…”那日,他听到了一个故事,一个包含着王上极大秘密的故事,晚楚讲得极真切,最后,晚楚微微一笑道:“你姐姐真的是一个极好的女子。只是,太固执。宁死也不愿束在一段她以为不平等的感情里。其实,我们都错了。”
东陵闻秋不傻,晚楚会将这个秘密告诉他,哪里只是因为想让他断了念头,更是因为晚楚想要将他纳入王上亲信的范畴。王上要的从来都不是臣子,而是忠仆。
但那日,他倒是是看到了那个冷漠君王背后的情伤,更是看清路染尘嬉笑下的酸楚,被骗被害,仍是用自己的命换了墨王的。
“你…真的不愿回去?如果…”如果他是你爱的那个人呢?他还是咬了咬牙,吞回几欲出口的话。“如果什么?”“如果你不想嫁去方家,我今日便去向王上请旨,给我们赐婚。”
刚端起的茶杯轰然落地,我笑起来:“小鬼头,给我们赐婚?”忍俊不禁地摆手,“和自己的弟弟有婚约?哈哈…”我几乎是笑弯了腰。
“我现在年岁比你大!”他不满地纠正,又道:“不过是假的,你还当真了。”“假的,罪至欺君,你丫不怕被砍头,我还怕呢。”我摇头。“不然不请旨也行,总之若你是我的未婚妻子,量那方咏泉也不敢再如何。”他语气肯定,不容商量。
我一直把他当弟弟,从来不会以为他对我有何非分之想,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不如认我做姐姐?”试着改一改,他竟抿唇笑起来,却更像是一个冷笑:“怕是方咏泉未来,王上就先来了。我姐姐的名头,是能随便挂的么?”
我挠挠头,让我做他妹妹,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情愿的:“唉…就这样吧,可是…我二表姐,说是她家与你家订了婚约的。”我怎么把苏巧这厮给忘了。“苏家,当年我东陵家有难,他们便是将我拒之门外,如今我做官封爵了,便巴巴地赶来倒贴,哼!”
“这话我爱听,苏家人势利倒是不假,若是苏巧知道我成了你未婚妻子,怕是要气得呕血了。”我心情大好,避难的方法虽幼稚些,到底是能打击到一些人的,我的清誉毁一毁也值了。
“你哥哥的平试…”“哎,难道我们传说中铁面无私的尚书大人想要放水?”我故作夸张道。他冷笑道:“我不过怕你哥哥与你一样,那便是参加几百几千次平试也是无用。”
“我哥哥可是厉害得紧,今年三甲,必定有他!”我自信满满。“你…现下是什么身份?”我竟忘了告诉他我如今交什么名字。“罗云晓。”
再拐一个弯便要到玉龙客栈,哥哥应该还在那里等我,却迎面撞上了——晚楚。“罗小姐。”冲我微微一笑,扫了一眼我手中满满的糕点,道:“可是需要在下帮忙?”
“是楚公子啊,糕点不是很沉,我自己来便行了。”晚字差点脱口而出,笑着拒绝。“罗姑娘面带红光,有极富贵之气。”“原来楚公子还会看相呢。”我笑意更浓,他何止会看相,更会因相害人!
“今日别过,我们定是会再见的。”他一揖,潇洒地踏步离开。我头皮一麻,说实话,若真的只做个陌生人,遇到晚楚这样的,真是难应付,就等着被玩弄于鼓掌之间。
天上繁星点点,墨浅吟立在染尘殿的屋顶上,仰天看着天空,平时戒备极强的人,这一瞬间所散发的,唯有脆弱。
“染染,你在哪里,为何还不肯回来。三年之期,还有月余,到时,若你再不肯回来,我便去寻你。”他垂下眼,极轻道:“染染,我好想你。”似是轻喃,带着,深入骨髓的缱绻思念。
“主上。”晚楚悄然在他身后跪下。主上或是又在思念染尘了,除此,他不会如此不戒备。墨浅吟转身,面色平静道:“何事?”暗主已不像从前一样,总是带着笑靥。从前,暗主的笑不分喜怒,而今,即使笑了,也是含着苦意。
“属下今日见到一个身体,与染尘极为相似,若是用她招魂,或是…能成功。”晚楚沉静道。“是谁?马上召进宫来!”墨浅吟情绪似有波动,急道。
“是一位考生的妹妹,今日去玉龙客栈,发现她的身体极适合染尘。但是,此女子,有些古怪,似乎对属下所戒备,所以,属下想在观察几日。且面具节后一日,星象斗转,适合招魂。”“好。”
“主上,若是,找不回染尘,您…”“孤会去找她。”“主上…”“孤已经等了三年!她怕是已走出千万里,再迟,孤便追不上她了。”“您真的要丢下墨鸾,丢下这一国百姓?”“孤只要染染。”墨浅吟竟笑起来,那种带着温柔的笑,几乎动人心魄。
“主上,当年您吃尽苦头,只为了争得这一尊帝位,如今竟要这样轻易丢弃吗?”晚楚激动起来,他是亲眼看着暗主如何在娄府里几乎苟延残喘地度日如年。
“染染,才是我的全部。”墨浅吟摇摇头,苦笑着摘下面具,美若妖姬的面容衬着月光,不禁让人错以为是月下仙子误落凡尘。
晚楚无奈,只有这样一次机会了,这个唤作罗云晓的女子,这具身体,与染尘出人意料地契合,他定要将染尘召回来。只是,他未曾告诉过主上,若是染尘重去投胎,那便是…真的找不回了。
三年了,用了百个女子的身体,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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