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母老虎_分节阅读_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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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晃脑地吟了首酸诗:

    “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琉璃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斜睨过去,“陈公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泪痕湿?”

    陈檀笑嘻嘻的,“难得见你没精打采,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不如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去去,我看还是你交代一下,报上登的陈大摄影师和小歌星的绯闻是怎么回事?”

    “又有绯闻?这次是和谁?”

    “管她是谁,反正是你和女人勾三搭四,看我不让牧阳甩了你!”

    陈檀大喇喇地搂住她肩膀,“秦姑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骗?再说甩了我,也轮不到你。”

    哼,琉璃白他一眼。她当然知道外面那些传闻作不得真。

    陈檀是某男性杂志的首席摄影师,整天混迹于莺莺燕燕之中,隔三岔五就会有些桃色新闻冒出来,为各大媒体的娱乐版面做贡献。

    陈檀不出柜的,对于那些绯闻从不认真解释,或多或少地,他在纵容它们,烟雾弹罢了。他与牧阳的关系也只有少数亲近的朋友知道。

    牧阳和陈檀不同,他十七岁时就坦然告诉琉璃,他不喜欢女人。

    要知道对于当年的大多数人来说,同性恋三个字就像麻原彰晃真理教一样,是神秘邪恶的代名词,琉璃当即吓一跳,紧接着就生了气,她说许牧阳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明说,犯得着扯这么没谱的谎吗?

    牧阳说,我没撒谎,是真的。

    等琉璃明白了,反而替他担心起来,她惊慌失措地抓着他的手说,牧阳牧阳,你可千万不要再和别人说啊,我也不会说的,我一定替你保密,我发誓!

    牧阳笑,说没事,我想通了,人总得接受自己,无论是什么样的自己,要宽容。

    后来牧阳的事渐渐在学校里传开来,引起一场不小的风波,最终,他为他的坦诚付出代价——退学,离家。

    所以当牧阳刚开始与陈檀在一起的时候,琉璃颇为他抱屈,她觉得牧阳牺牲那么多就是为了一个光明正大,凭什么还是只能偷偷摸摸地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不公平。牧阳自己倒不怎么在乎,他轻描淡写的,说各人有各人的苦衷,要宽容。

    如今,两个人在一起已经四年多,是不短的一段日子了。

    秦琉璃就喜欢时不时的从中“挑拨”一下,吃吃飞醋什么的,陈檀也爱跟着她胡闹。

    牧阳从里面出来,看见陈檀,点了下头,又问琉璃:

    “还不走?”

    “见色忘友!”

    “我担心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牧阳好脾气地解释。

    陈檀接话道:“你还用担心她?我看她不威胁别人的安全就不错了。对了,上次听说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偷人偷到你家里,问一下,他还活着吗?”

    琉璃嘴一抿,赏了他一记老拳。

    陈檀夸张地抱住肚子后撤两步,指着她叫:“好狠的女人!”

    琉璃跳下高脚凳,作势要接着打。

    牧阳站在一旁也不急着拦,眼前这戏码他常看,早已见怪不怪。他自顾自地整理吧台,做打烊前的准备。

    在阳光消磨了大半个晚上,到家的时候已近午夜,琉璃甩掉鞋丢下包,进了客厅。

    最近好像落下个毛病,每次看见客厅那只沙发身上都隐隐作痛……

    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是不是沙发位置风水不好?不然怎么最近什么倒霉事都和它有关,看来改天要挪一挪。

    没等想好要怎么挪,她就已经睡着了。

    第九章

    清早,高架路上。

    琉璃手把方向盘,在早高峰的滚滚车流中穿梭,眼睛紧盯着前方,嘴里还叼着半只面包圈。

    叮铃铃一阵手机响,她忙乱中腾出手,带上耳机:

    “唔?”

    “琉璃,天宇出事了!”手机里传来林琳焦急的声音,听上去好像事情很严重。

    “唔唔?”琉璃吐出嘴里的面包圈,急问,“怎么了?”

    “今早的新闻里说,最近在各地医院陆续发现数例急性沙门氏菌感染病例,患者在发病前都食用过天宇集团生产的巧克力,记者已将天宇的巧克力产品送检,检出高致病沙门氏菌!”

    琉璃大惊,问:“跟天宇联系过吗?”

    “刚给品牌公关部的陈经理打过电话,他说事情一时说不清,让我们赶快到他那边去面谈。”

    “好。我现在就过去,见面再说!”

    琉璃急打方向盘,抢到另一条车道上,往天宇的方向赶。

    她一边开车一边打开收音机,连转了几个频道,没有听到有关的新闻,但她心知这事不会简单。如果记者的消息属实,这将会是一起重大食品安全事故,对于天宇来说后果几乎是致命的。明澈是天宇的公关代理,协助客户处理危机公关是分内之事,虽然现在事件的起因和影响范围还不清楚,但琉璃预感到将有一场硬仗要打。

    到了天宇,琉璃风风火火地冲进公关部办公室,一见陈经理便问:

    “老陈,到底怎么回事?真是你们的问题?”

    陈经理眉头紧锁,“秦总,你先坐,我这也是刚听说出事,公司已经紧急展开内部调查,现在正在等结果。”

    琉璃语带惊疑,“连你都刚听说?不可能啊。难道之前没有接到任何投诉?也没接到记者质询?”她面色一凝,“老陈,我们和你栓在一条线上,有什么事你可别瞒我。”

    “都这个时候了,我哪会瞒你!我也是早上脸洗到一半有人打电话来说出事了,知道的不比你们早多少。我立刻联系了工厂质检部负责人和分管副总,他们全说不知情,天宇的生产安全保障体系一向可靠,事前没有任何迹象显示有纰漏,现在只知道被怀疑污染的巧克力是刚刚出厂的两款新产品,已经开始全面自检。”

    陈经理面色凝重,详细解释了一番,看上去的确不像有所隐瞒。

    可琉璃还是觉得不太对劲,按说出了这么大的事,记者都会对当事各方进行采访,了解事实全貌之后才会组织稿件发布,像这种完全忽略一方当事人迅速发稿的情况不合常理。直觉对她说,事有蹊跷,但眼前形势紧迫,不便细问。

    陈经理的座机和手机此起彼伏地响起来,想必是其他媒体得到消息,闻风而来。陈经理经验老道,早有准备,拿出一份刚刚拟好的简短声明,接起电话一一应对。

    琉璃转头与已经赶来的林琳迅速商量起应急方案。

    时近中午。

    陈经理出去开了个会,回来之后,脸色无比坏。琉璃和林琳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陈经理摔了一叠资料在桌子上,重重道:“两个批次的产品全部污染!出厂前所有质检环节都没提示有问题,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简直不可思议!”

    琉璃心一沉,“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原料、生产、物流,都有可能,还在排查。”

    “外面都在等天宇的回应,公司打算怎么办?”

    “颜董事长正在国外度假,秘书一直联系不上他,这边倒是有其他几位高管在,但这么严重的事,没有颜董的指示,没人敢拿主意。只能再等等看。”

    琉璃与林琳对视一眼,道:“老陈,我们的建议是立即对外发布警示公告,并且全面回收市面上的涉嫌产品,另外需要马上成立专门小组,处理医院病患的安抚工作,事不宜迟,越拖越糟。”

    “也只能这样了,等联系上颜董,我会向他请示。”陈经理扶住额头,像是已经不堪其重。

    琉璃走过去,低声安慰:“老陈,你也别太担心,只要能及时遏制事态,未必不能挽回,明澈会全力以赴协助你。”

    林琳在一旁也说,“是啊,陈经理您宽宽心,我已经从公司叫了人手过来帮忙,只要你们定下策略,明澈立刻协助执行。”

    老陈点点头,叹口气,没再说话。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么大一个坎,天宇能不能过的去,现在谁都说不准。

    下午,终于传来董事长颜昊天的消息,简短的电话会议之后,陈经理得到指示,要求迅速公布污染产品批次,宣布全面回收涉嫌产品,并安抚患者家属,配合监管部门的调查。

    明澈随即协助天宇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发布新闻通稿,临时调整了所有预定的广告版面和广告时段的内容,换上警示公告。

    公司的危机处理快速反应系统迅速启动,不可谓不及时,然而天宇庞大的销售网络使得事故波及范围甚广,应急方案无法立竿见影,入院人数仍直线攀升,直至两三天后才逐渐回落。

    一时间满城风雨。

    颜昊天返沪,立即面对媒体和公众,承诺公开、透明、负责的处理原则。涉嫌带菌产品被不计代价地回收,有效控制了污染源头,医院里的病患也得到妥善安置,局势终于开始有所缓和。

    整整一周的时间,琉璃跟着老陈处在没日没夜的连轴转状态,不时应对媒体一拨又一拨的狂轰乱炸和各种出其不意的突发状况,直累得鼻青脸肿。

    好不容易等事态平息一些,她和林琳约好,轮流回家睡觉。

    到了家,琉璃躺在浴缸里就睡着了,直到觉得冷才爬起身,裹着睡袍湿漉漉地栽倒在床上。

    正在梦里会周公,电话铃不知趣地响起来,她条件反射似的抓起手机,问:“又出了什么事?”

    铃声还在响,手机里没声音,琉璃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响的是家里的座机。

    接起一听,是家明。

    琉璃眼都睁不开,“家明,我困得要死,要没什么火烧房子的事,恕我挂了。”

    “你在睡觉?抱歉,我知道你忙,所以才没敢打你手机,打到你家里来碰碰运气。”

    家明很是歉然,琉璃反而不好意思挂电话了,问:“有事?”

    “想问一下,你能联系到一笑么?”

    “一笑?她不是跟沈飞在一起?两个人满世界跑,我也联系不上她。怎么了?”

    “我看报纸上说,天宇的事和沈氏集团有关。一笑和她父亲的感情很好,现在天宇出事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有点担心。”

    琉璃心里咯噔一下,脑子彻底清醒过来。的确,两天前的调查结果显示,这次事故的罪魁祸首是生产巧克力的可可原料,而那些带有高致病沙门氏菌的可可豆正是来自于天宇的合作伙伴沈氏种植集团,也就是沈飞的公司。天宇和沈氏齐齐卷进这场事故,连众多国际媒体都进行了报道,可沈飞和颜一笑却至今都没有消息,这很不寻常。

    琉璃几日来一直埋首于手头的工作,倒真是没有想到这一层,现在听家明一说,她也担心起来。

    “是奇怪啊,就算两个人跑到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度蜜月,一笑有可能没听到风声,但沈飞怎么可能也没有?他好歹是个总经理,公司有事一定会有人通知他。不对劲不对劲,家明,你说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琉璃你先别急,我们再想想办法,或者你什么时候遇到颜董,向他打听一下一笑的下落。”

    “对,我下次见到他就问。”

    琉璃一口应下,放下电话又迷迷糊糊寻思了一会,心里惦着要跟颜昊天问一笑的事,睡也没能睡踏实。未曾想,她后来压根就没有找到机会问。

    第二天一早,从市立医院传来噩耗,一名患病幼儿病情突然恶化,于凌晨时分不治身亡。患儿家属情绪十分激动,将尸体停放于天宇公司总部门口,哭闹不止。

    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刚有些缓和的事态再度紧张起来,情势急转直下。

    大量负面报道卷土重来,连篇累牍,气势汹汹。

    死者父母联合了部分患者家属,向天宇提出巨额赔偿要求,与此同时,糖果业内也出现不少声讨者,抨击批判之声不断。

    天宇集团陷入四面楚歌,甚至连明澈也被卷入硝烟之中。网上突然出现大量攻击性帖子,指责明澈助纣为虐,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昧着良心维护天宇。琉璃真是百口莫辩,天可怜见,天宇此时上上下下焦头烂额,根本就没空跟他们细说这个项目的费用问题,明澈跑前跑后不仅一分钱没拿,紧急时候还垫付了许多费用,现在被说成贪财求利罔顾道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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