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男冷冷的回答道:“正是!”
叶飘枫反而笑了:“我奉陪到底!”
何天翼偏了偏头,咳嗽道:“请进请进!”这样说着到底还是笑了:“外面的那些朋友呢?要不要也进来坐坐?”
陈美男立刻为自己辩护道:“我带这些侍卫来,不是想对你们怎么样,只是这里太乱了,我也得权宜行事。”
何天翼不以为然,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把陈美男的那些人放在眼里,如果黎干的人不想让她进来,那么,就算她陈美男再有本事也难进这道门,门是叶飘枫关上的,她的动作一向很轻,所以,当那扇门慢慢合拢时,陈美男居然丝毫也没有察觉到,等她坐好后,她这才发现,紧闭的房门中,只有他们三个人相视而坐着,连风也吹不进来。
何天翼沉默着,叶飘枫亦也沉默着,陈美男性子一向很急,这下自然是按耐不住:“叶小姐,你真是出人意料,这么快就赶到湘西了。”
叶飘枫嘴角微微扬起,话中都带着笑意:“陈小姐也是出人意料啊!这么早就出现在这里。”
何天翼掉过头去,透过窗户数着屋外那株老树残留的树叶,一点也不管屋内这两个女人之间的火药味,打死他也不相信,叶飘枫那般伶牙俐齿,会输给任何一个姓‘雌’的东西,如果真是有这样一个人,他一定会对她顶体膜拜,一生一世的给她供奉香火,他非常认真的在心底数着:‘一片,两片,三片——’当他数到第六片时,陈美男幽幽的开口了:“其实,叶小姐一出现在湘西,我父亲的人就知情了,现在我来问你,你能给我父亲开什么样的价钱,你的筹码比得上叶开颜吗?”
忽然之间,那些树叶在何天翼的眼前獠牙裂齿起来,何天翼又想笑了,女人啊女人!你绝对不能轻视她!假如,假如陆子博看见陈美男这个样子,真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沧海月明珠有泪(下)
火车经过的地方,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苍翠,那些绿到老去的颜色,仿佛调得稠稠的墨汁,在某日的清晨忽然倾天而降,洋洋洒洒的覆盖住了这里的每一处山川,从此那些嫩绿就失去了行踪,唯有这种蹉跎到老的墨绿色,延绵在江策的眼前,江策知道,这一条铁路,是白远斋为自己的女儿白秋嫁到江南所修的,那个时候的他,只是一个跟着先生背论语的六岁小孩,而叶飘枫还未出世,等到江策二十三岁那年,父亲忽地扔给他一张名册,云淡风轻的说道:“你挑一个吧!挑好了我就为你去求亲。”的d81f9c1be2e089
那时正是盛夏,阳光从敞着的窗子射了进来,灼得江策睁不开眼,江策知道,那名册上的每一个女子,她们的背后都暗涌着一股庞大的势力,无论他选择了谁,对太城都有用,但是,他真的不想要她们,他一点也不想接受她们,他无法想象,自己一生中拥有的第一个女人,就是这样一个冷冰冰的符号,于是,他看也不看那名册一眼,只是淡淡的回答父亲道:“我不要!”
那个时候,叶飘枫的名字也一定在册,也许还排在前三名以内,假如不是他的一时冲动,说不定,现在她已经是他的妻了,想到这里,江策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下,她那样的不肯向命运低头,又怎会接受一个陌生的他为夫呢?只怕他扛着整个江山去找她,她也会避之不及,这样看来,在漉城的风雪中所经历的那场艰险,倒是老天爷成全他了。
“报告!湘西来电!”副官唰的一个军礼,毕恭毕敬的向江策报告道。
“念!”江策收回自己的思绪,视线依旧落在眼前的行军图上。
电报是黎干发来的,叶飘枫虽然一个人从水路先行走了,可她的一举一动还是逃不过江策的眼睛,等副官退下后,一直与江策同坐在一个车厢的冯垠海开口了:“这陈海荣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啊?”的f387624df552cea2
江策倒不以为然:“只要有价可讲,还怕抓不住他的尾巴。”
冯垠海连连叹气:“都是老狐狸。”
江策朗朗一笑:“我们见的老狐狸还不够多吗?从生下来我就在与各种各样的狐狸斗,这一次能端掉他们的狐狸窝,那才叫痛快。”
冯垠海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可惜了,少帅您只能遇到老狐狸,那狐狸精倒是一个也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偶尔的玩笑话,说说也无伤大雅,江策的反应不过是微微一笑,冯垠海也不敢太放肆,终归还得扯到正事上:“白远斋那边倒是平静,于田真是个厉害角色,他那样算计白老头,居然还能做得滴水不漏,看来我们是找对人了。”
江策的话语中带着一点点玩味:“知道驯服狮子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那就是想办法喂饱它,于田就是一只狮子,只要他的胃口不是那么大,我就能满足他,然后为我所用,但是,一旦他的要求超出了我的底线,我自然不会让他活得太久。”
冯垠海先是点头,后又不无担忧道:“少帅当然压得住于田,只是叶小姐太过耿直,万一惹恼了陈海荣,恐怕我们得费点心事去收场了。”
江策忍不住抚掌道:“我倒真希望她给我闯点祸出来,希望她无法无天的任性一次,最好把整个湘西都搅得乱七八糟的,这样我才能站出来保护她,替她承受所有的过错,因为,我想叫她知道,我永远都愿意为她担当一切。”他那样自持的一个人,这时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向往的神情来,可他自己都觉得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要她这个样子,实在是太难了。”
他的一声叹息未了,远在湘西的叶飘枫却做出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她居然一枪抵在了陈美男的额头上,她的动作又快又急,等何天翼看清眼前的形势时,陈美男已经在叶飘枫的枪下颤抖了起来:“叶飘枫,你,你疯了!”
火车经过的地方,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苍翠,那些绿到老去的颜色,仿佛调得稠稠的墨汁,在某日的清晨忽然倾天而降,洋洋洒洒的覆盖住了这里的每一处山川,从此那些嫩绿就失去了行踪,唯有这种蹉跎到老的墨绿色,延绵在江策的眼前,江策知道,这一条铁路,是白远斋为自己的女儿白秋嫁到江南所修的,那个时候的他,只是一个跟着先生背论语的六岁小孩,而叶飘枫还未出世,等到江策二十三岁那年,父亲忽地扔给他一张名册,云淡风轻的说道:“你挑一个吧!挑好了我就为你去求亲。”
那时正是盛夏,阳光从敞着的窗子射了进来,灼得江策睁不开眼,江策知道,那名册上的每一个女子,她们的背后都暗涌着一股庞大的势力,无论他选择了谁,对太城都有用,但是,他真的不想要她们,他一点也不想接受她们,他无法想象,自己一生中拥有的第一个女人,就是这样一个冷冰冰的符号,于是,他看也不看那名册一眼,只是淡淡的回答父亲道:“我不要!”
那个时候,叶飘枫的名字也一定在册,也许还排在前三名以内,假如不是他的一时冲动,说不定,现在她已经是他的妻了,想到这里,江策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下,她那样的不肯向命运低头,又怎会接受一个陌生的他为夫呢?只怕他扛着整个江山去找她,她也会避之不及,这样看来,在漉城的风雪中所经历的那场艰险,倒是老天爷成全他了。
“报告!湘西来电!”副官唰的一个军礼,毕恭毕敬的向江策报告道。
“念!”江策收回自己的思绪,视线依旧落在眼前的行军图上。
电报是黎干发来的,叶飘枫虽然一个人从水路先行走了,可她的一举一动还是逃不过江策的眼睛,等副官退下后,一直与江策同坐在一个车厢的冯垠海开口了:“这陈海荣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啊?”
江策倒不以为然:“只要有价可讲,还怕抓不住他的尾巴。”
冯垠海连连叹气:“都是老狐狸。”
江策朗朗一笑:“我们见的老狐狸还不够多吗?从生下来我就在与各种各样的狐狸斗,这一次能端掉他们的狐狸窝,那才叫痛快。”
冯垠海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可惜了,少帅您只能遇到老狐狸,那狐狸精倒是一个也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偶尔的玩笑话,说说也无伤大雅,江策的反应不过是微微一笑,冯垠海也不敢太放肆,终归还得扯到正事上:“白远斋那边倒是平静,于田真是个厉害角色,他那样算计白老头,居然还能做得滴水不漏,看来我们是找对人了。”
江策的话语中带着一点点玩味:“知道驯服狮子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那就是想办法喂饱它,于田就是一只狮子,只要他的胃口不是那么大,我就能满足他,然后为我所用,但是,一旦他的要求超出了我的底线,我自然不会让他活得太久。”
冯垠海先是点头,后又不无担忧道:“少帅当然压得住于田,只是叶小姐太过耿直,万一惹恼了陈海荣,恐怕我们得费点心事去收场了。”
江策忍不住抚掌道:“我倒真希望她给我闯点祸出来,希望她无法无天的任性一次,最好把整个湘西都搅得乱七八糟的,这样我才能站出来保护她,替她承受所有的过错,因为,我想叫她知道,我永远都愿意为她担当一切。”他那样自持的一个人,这时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向往的神情来,可他自己都觉得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要她这个样子,实在是太难了。”
他的一声叹息未了,远在湘西的叶飘枫却做出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她居然一枪抵在了陈美男的额头上,她的动作又快又急,等何天翼看清眼前的形势时,陈美男已经在叶飘枫的枪下颤抖了起来:“叶飘枫,你,你疯了!”
何天翼惊讶的扬了扬眉,一副打死他也不相信的表情,但片刻就恢复了常态,依旧掉转头去,老老实实的数起自己的树叶来,叶飘枫却一声不哼,只是冷冷的看着陈美男,修长的手指稳而有力的握着那只枪,仿佛只要陈美男敢动上一动,她的子弹便会毫不犹豫的射穿陈美男的头颅,生得这般柔弱的人,忽然发起狠来,分外的叫人惧怕,陈美男半夜撞见鬼般屏住了呼息,一双美目却楚楚动人的飘向了一旁的何天翼,无奈何天翼像个隐形人般,对这边发生的事置若罔闻,她的目光一再落空后,心里反而不怕了,那表情旋即就倨傲起来:“叶飘枫,你动手试一试?”
叶飘枫扣了扣扳机,嘴唇微微上翘,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嘲弄陈美男:“陈小姐,你不用激我,我多年没有用枪了,不小心走火了也说不定,你难道忘了,三年前的名媛大会,枪法那一关我中的是头名,我记得陈小姐也在场,你是第七名,对吧?”
陈美男哼了一声:“是又如何?”
叶飘枫冷笑:“手下败将,也敢来跟我谈条件,你们父女俩,真真可耻!”
陈美男气急而怒:“叶飘枫,你太放肆了。”
叶飘枫忽地抽回手枪,陈美男的头顿时一空,她勉强扶着椅子坐好,神情似笑非笑:“叶飘枫,你不需要摆得这样高尚,如果没有你背后的那个人,我跟我父亲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江南就要完了,你苦苦支撑又有什么用,谁也救不了它,别跟我讲那些大道理,我和我父亲只想保住闽粤,谁开的条件高,我们就倾向谁,这有什么不对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何天翼忽地回过头来,陈美男对上了他的视线,他在看着她,无言的看着她,他的表情那么平静,好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忽然说话了:“陈美男,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陈美男怔了怔,心里倏地一阵刺痛,她想起这个男子,曾经笑嘻嘻的站在她的房间,任她冷嘲热讽也毫不在意,那时的他好像离她并不遥远,可是这一刻,他为什么把她远远的抛开,就如她深爱着的陆子博一样,将她隔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她不过是想帮助自己的父亲而已,不过是想帮助自己的家族而已,难道这也有错吗?
她缓缓的站起身来,忽地夺门而出,屋外已经天色明朗,陈美男急急的走着,连一次头也没有回。
叶飘枫虚脱一般,重重的垂下手去,她跌坐在木椅上,低声道:“我好像闯祸了!”
何天翼走到她身边,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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