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人家-花信风_分节阅读_3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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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县齐文俊,不是你还能是谁!”齐达一脸坚定,“还是说你不相信我?”

    俊俊极缓慢的摇了摇头,“不是,我,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俊俊咧开嘴像是想笑,可是无论如何却是笑不出来,“不过达子哥我是相信的。你说中了就一定是中了。”

    眼泪开始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慢慢的连成线,俊俊转过身,泪蒙蒙的看着一脸坚定关切的看着自己的齐达,“达子哥,我真的中了?”

    “中了,真的中了!”

    “真的?” “真的!”

    “真的?”

    “真的!”

    ……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停好了马车的老何走进来,齐达一手隔着门槛搂着俊俊,一手空出来跟老何做了个“快去请大夫”的手势。

    感觉到齐达手势的变化,也不知道触动了哪根筋,一直默默的流着泪的俊俊突然撕心裂肺的大哭起来。

    感觉到俊俊只是像小孩子那样纯粹哭着发泄——这点齐达在齐又身上有很多经验——齐达这才放下了心,一般这样哭过之后心情都会好转的,于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自己也侧着身子坐在门槛上,静静的等待大夫的到来。

    58

    “大夫,他怎么样了?”齐达右手按拿着自己被靠麻了的左肩,一边担忧的问眼前发须皆白看起来很专业的老大夫。虽然来的有些慢,但看着样子,应该还是挺可靠的。

    老大夫收回按在俊俊手腕上的手,一脸高深莫测的转过头来,“他是不是今科士子?”

    齐达点头,暗道这个也未免太玄乎了,居然这就看出俊俊是今科士子了。要知道,虽然俊俊说是参考了三次了,可是因为秀才科过的早,而且上京也早,俊俊现在的年纪在“五十老进士”的进士科里实在不够看。

    “这就是了,”老大夫一脸释然的点头,然后从怀中摸出一张显然早就写成的单子,“这是方子,老夫多年钻研而成的。每年这个时候,要用的人总是特别多。”放到床前的桌子上,“对了,要抓药的话,可以去济安堂,那里的药价格低廉,药材也还不错。”临走还不忘打个广告。

    齐达木着脸看着老大夫就这样收拾医箱走了出去,一句“可是……”噎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田雨也过了明法科的考试,不过他的状况比起俊俊也好不到哪里去。

    得到喜报的那天,他兴奋的跑到毛颖院子里向她报喜,却不小心一脚踩翻毛颖晒在院子里的药材,结果被愤怒的毛颖勒令在院子里帮她捡了一天的药材。

    虽然状况百出,但是两人确实过了各自的考试。而且,考虑到两人这大半年来的辛苦,几个人决定庆祝一下。

    文人庆祝,最合适的地方自然是非青楼楚馆莫属。不过,考虑到毛颖的存在,所有可能扯上这方面的选项都被田雨一一勾掉了。

    田雨提出踏青,然而毛颖齐达两人都是有工作的人,拿不出那么多的时间,相互妥协的结果就是,几个人最后决定在齐达的院子里庆祝。

    虽然庆祝的形式还是逃不离一顿饭,但是为了表示这一顿饭的与众不同,几个人决定自己动手。

    作为几个人当中唯一的女性,毛颖当之无愧的掌勺。毕竟,有女人在的情况下还要男人炒菜,在座的几位都不会同意的。

    至于摘菜洗菜之类烦琐的准备工作,自然是交给了目前赋闲在家的田雨俊俊两人。

    于是,当齐达散衙回家后,发现这里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

    在厨房外站了会儿,田雨蹲在灶门口一边烧火一边逗着灶后的毛颖,俊俊早已经避到外面给何西讲故事去了,齐达发现整个厨房压根儿就没有容得下第三个人的地方。

    回到书房,齐达站在窗下看着俊俊带着何西在院子里摘菜花玩,同时热络的跟一边的老何夫妇说着什么,突然觉得有些寂寞。

    前世的时候,齐达是不知道寂寞的。或者应该说,他不知道寂寞这个词。他只是有时候觉得屋子里过于安静,但也没有多想,就是过年过节的盼着儿子儿媳带着孙子来就是了。

    到了这里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那种感觉叫做寂寞。不过,也就是知道而已。毕竟,之前他一直在为生计发愁,难得的一点空闲都用来背书了,哪里还有时间寂寞。

    可是,现在,他感觉到寂寞了。

    而且,这种寂寞比前世时候的那种还要不同。那时候,是因为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所以寂寞,可是现在,明明外面就有这么多人,可是他还是会感觉到寂寞。

    齐达苦笑了下,觉得自己果然就是天生的劳碌命,看,现在什么都不用作就等着吃饭,居然还没事找事的觉得寂寞。

    真是……

    齐达铺开纸写了几张字,可是那种如咀附骨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不得已,齐达决定还是出去打扰一下他们吧。

    正待站起来,齐达眼角触到了庾隐前不久送过来作为“补偿”的书,突然想起自从自己寄书之后就再没有音讯的张华,心头突然愧疚了:张华,一定是被那些书吓到了吧。

    想到这里,齐达觉得自己有必要写信过去解释一下,顺便开解开解张华。而且,说实话,这么久没联系,他还真有些想张华了。

    说做就做,齐达这就铺开纸开始写起信来。

    虽然是想要解释书本的事情,但是学了这么多年齐达其实也学得有些精了。所以他一开始先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两个月来这京城里,尤其是他们几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才开始说当时张华的书单来的时候,他正忙于衙署事务,所以那些书是托李度买的。李度什么人大家都知道,他当时也没看就寄出去了,直到后来庾隐过来不小心翻到才知道云云。

    看着被掩盖在长长一卷的日常琐事下的解释,齐达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如果实在讨厌那些书,扔了或是引火都可以。我这里的书就是阿隐带走了的。”顿了顿,想起前不久看到的邸报,又在信纸下面挤上几句:“还有,我前不久在邸报上看到你的事情了。先说一声恭喜!我听人说那天早朝皇帝都当众提到你了,说你是我朝难得的青年俊彦。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那么早早把你那里的事情说出来的好。毕竟,我听阿隐说,交州南已经游离朝堂外一百多年了,如果拿下,可以算得上是开疆拓土之功,这样的功劳会有很多人眼红的。如果他们见着你那里容易了,肯定会有人来争功,到时候你可就白白给人家做了。”

    后面这段话,是齐达自己看到邸报,更准确说,是他听庾隐说了张华的事的时候就有的想法。只是那个时候,他还在等张华的来信,准备回信的时候再提。却忘了自己寄出去的那几本对张华的冲击,而且那个时候衙署里的事情也忙得自己无暇分心他想——当然也不乏对张华的信任,所以竟然一直等到现在才说出来。

    虽然也觉得张华这么聪明的人用不着自己提醒,而且时间也过了这么久了,可是齐达还是觉得说了才放心。

    当然,如果是自己是杞人忧天最好不过。

    只是,在京城里呆了这许久,齐达也知道,这个希望的可能性是如何的小。

    “吃饭了——”外面传来田雨的吼叫声,“所有人等,快点出来!”

    齐达忍不住扑哧一笑,这个田雨,还没有进衙署,这就开始摆刑法官员的谱了!

    59(改错)

    阿隐!

    阿隐!

    阿隐!

    又是阿隐!

    满纸都是阿隐!

    张华忿忿的看着面前齐达写来的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明明是写给自己的信,为什么通篇都是庾隐的名字?

    看着满篇的阿隐,愤怒之外,张华心头还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似乎,庾隐那家伙在齐达现在的生活中占据的比例越来越大了。

    这还罢了,那家伙居然还和齐达一起看春|宫,而且看了之后还打包带走?而且还扬言要回礼?

    这个会是正常人做的事吗?

    所以,那家伙十有八九对齐达心怀不轨!最后,张华下了如此结论。

    这可不太妙。齐达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张华绝对不允许他被别人拐走,尤其是拐到那么一条歪道上去。退一万步说,就是要拐走也该是自己来拐才对!

    当然,目前重心不在这里。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把庾隐从齐达身边驱走。

    张华叹了一口气,恨自己为什么选择了这么远的地方。要是还在齐达身边,自己至少有一万种法子把庾隐从齐达身边隔开。当然了,如果自己真的在齐达身边,庾隐一开始就没有接近齐达进而肖想齐达的机会。

    不过,自己现在在交州,与京城隔着至少一万里的路程。

    所以,得仔细想个法子。

    直接说是不成的,齐达现在根本就还没有那个心思,说不定他现在还觉得庾隐多好呢。自己这里说了不定还会弄巧成拙,白送庾隐一个便宜。

    所以,还要从庾隐那边下手,最好能让他自己知难而退。

    张华手指轻轻扣着面前的书桌,思考中目光注意到佐吏刚刚送来的据说是装着银饰样子的那个盒子,张华不由心念一动,记得齐达上一封信中说过,庾隐成亲了的,对方还是一个誉满京城的才女来着。掐指算算,现在那女的也应该有消息了。

    张华嘴角弯起一丝坏笑,伸手拉过那个盒子。现如今整个交趾都在他的控制之下,附近的两个银矿也让士家不得不吐了出来,如今的他,再不用修个衙门都小心翼翼的自己动手了。

    而现在张华面前摆着的,是下面人送上来的将来打算经营的银饰的式样。

    张华把那盒子翻过来,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桌子上,愉快的开始翻检。嗯,初生儿送什么好呢?

    不如就一个长命锁吧!

    这个不分男女,保证到了时候都用得上,而且也不用担心烂了或者坏了什么的,保证年年长存,日日可见。

    顺便也帮齐达选一个送人吧,毕竟出来的时候父亲交代了他们要互相照应的。齐达在京城受了庾隐这么多照顾,他帮着他选一个送人的礼物也是应该的。

    *****************

    京城

    殿试已经过去,俊俊在殿试中表现中规中矩,刚好前面一段时间党争倒了不少官员,于是顺利谋得外放。

    田雨在明法科过了之后就以吏目的身份进了大理寺——这也是为何读书人都不喜欢学习律法或者算学之类的原因,因为过了考试之后一律从不入流的吏目做起,比起进士科七品起低了何止一个等级,而且进士科如果得皇帝赏识,还可以直接从五品做起,因此稍微有点脑子的都奔进士科去了。

    俊俊外放的地方为南阳,因为职位空了有段时间,所有要求比较急,俊俊得到任命翌日就得赶赴任地。

    几个人在长亭为俊俊设酒践行,分别在即,旧日再多的芥蒂说出来也不过徒增伤感而已。因此大家伙都没有说什么,就是小声的回忆着当年在书院里的生活,自嘲着当年的幼稚与天真。

    在京城滚了一圈,几人如今也勉强算得上是功成名就,只是心不复初来时的平静与无垢。就是齐达,现在也不再是当初刚出村子的那个齐达了。

    这几个人当中,尤以俊俊改变最大,也是他受到的伤害最重。几个人虽然从来不曾问起,但是他的改变彼此都看在眼里。

    虽然一开始很是怒其不争,可是看到后来的俊俊,几个人却是真的心疼了。毕竟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看着自己的乡亲被别人折腾到那个地步,他们也不是不愤怒的。

    如今这场践行酒,固然是祝贺俊俊终于脱离白身,成为了官身,马上就要走马上任,更重要的却是庆祝俊俊终于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因着这个,几个人虽然对一路走来的朋友的离开有些难过,更多的却是祝福。几个人轮番上场说着吉祥话,一句话一杯,誓要把俊俊灌倒。对他们来说,表达情意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酒把对方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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