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进去再说吧!”毛颖在一边插嘴。他们这一闹,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她可不愿因为这几个人——尤其是大毛与他叔——一句不注意说的“兰英”引起其他人对她身份的怀疑。“进去进去!站在门口像什么话嘛!”
“好好,我们进去!”
一行人絮絮叨叨的进了院子,外面的马车自有老何料理。齐达直接带他们到了上房正堂里俊俊闻声出来,跟大毛齐自清打了招呼,然后又回书房看书去了。
“达伢子,我怎么觉得这小子有点像你呢?还记得在村子里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的,只要有一点点时间,就非要捧着书看不可!”大毛摇头晃脑的说着,“你现在还这样不?”
“没有了,早没有了!衙署里事情多,早就看不成书了。”齐达笑着摇脑袋,方才在庾府受到的那点子不愉快早在见到大毛他们的时候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对了,大毛叔你们这个时候来京城是不是有什么事?”
大毛看了齐自清一眼,齐自清美美的喝了一口何谢氏端上来的茶水,“不愧是京城,这味道,这香气,呵——”
大毛无奈,只得自己开口解释。他先看着齐达,“我这次带了你那铺子今年的收益来,一共是五金,另外还有三百来文被他们留下了没带来,等下次凑足了整数再给你送来。”说着翻开腰带,从里面扒出一个系在腰带上的小袋子,从里面数出五枚金币,仔仔细细对了三遍,才把钱递给齐达。
“谢谢大毛叔。”齐达惊喜的接过金币,有些疑惑,“怎么这么多?我记得以前的时候没这么大的收益啊?”
大毛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其实是因为村子里的人家,许多都养了兔子,然后有皮子之类的都是拿到你的铺子里硝,所以生意很好。”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我没得你同意就把那些喂兔子的诀窍告诉大家了,会不会……”
“不会的!” 齐达摇头,“大毛叔你忘了,那时候我就是想要大家一起喂兔子的啊!”
“没忘,所以我才告诉大家的。可是,总归是没得你同意。”
“好了,我现在同意了!”齐达有几分无奈。有时候,他发现这里的人比自己以前世界的人要固执得多。
“咳咳——”齐自清咳了两声。
“其实,还有件事。”大毛苦恼的抓着脑袋,将目光转向毛颖,“兰英啊,你爷爷,毛先生,来的时候,说什么也要我们把你带回去……”
“那是不可能的!”毛颖回答的话快而决绝。
大毛尴尬的保持着抓头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兰英啊!”齐自清终于决定自己出场了,“你一个女孩子家,总是要嫁人的。就算你在这京城闯出了自己的名声又怎么样呢?那到底不是真正属于你的吧?所以,乖,听你爷爷的话,还是回家吧,啊?”
“谁说我要嫁人的?我这辈子不嫁了!”虽然毛颖不是寻常女子,但是到底还是个云英未嫁的闺女,说到嫁人这种话题,还是不由得赤了双颊,因此嚷嚷完了这一句后,就跺着脚跑开了,
“我去看看!”毛颖前脚离开,田雨后脚就站起来,扔下这么一句追了出去。
“这——”大毛目瞪口呆。
齐自清却很满意,看来回去后即可以告诉老朋友不必担心了。
52
齐达留齐自清他们下来用晚饭,因为做晚饭还要一段时间,几个人就拖着椅子坐到廊下看着院中的菜地说闲话。
几个人先说了下村子里一年来的情况,现在不仅是平西村,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们也都开始学他们养兔子。村民们的生活较之以前也都大大改善了。不足的就是随着养兔子的人越来越多,兔子不太好卖了,现在价钱比齐达他们单独养的那两年低了将近三分之一,每只兔子能赚到的钱越来越少,而且估计再往下还得降下去。
“如果单只兔子不好卖了的话,可以杀了兔子分开来卖啊!兔皮硝了卖,兔肉的话,可以做成熏肉卖!然后,还可以做兔肉香肠什么的。兔腿腿耳朵的,还可以另外干制着卖。”齐达一条一条的出着主意,那样子,他自己或许不觉得,可是看在齐自清和大毛眼里,却是另有一番感受。若说进这个院子前他们心头对齐达还有两分长辈的只得,现在也全部转为对读书人的钦佩以及对官员的敬畏。
因着这种齐达不能体会的感觉,接下里的对话也就有了几分拘谨。齐自清小心翼翼的跟齐达回答着齐达的问话,那种话里不自觉带出的恭敬让齐达很不习惯,幸而这回时候何谢氏做好了饭菜招呼几人吃晚饭,齐达这才松了口气。
俊俊照例是在自己房中吃的,何谢氏单做了一份给他送入房中,厅中就剩下齐自清大毛叔侄,被追回来的毛颖,还有齐达田雨。
看着齐达二人也端起饭碗,毛颖很诧异的道:“咦,你们不是在阿隐家吃席面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吃?”
田雨夹了一大筷子水煮肉进自己碗里,头也不抬的道:“没吃饱,富贵人家的宴席咱穷人老百姓吃不惯。”
“就你,还穷人老百姓呢?”毛颖吐槽了一句,也就没再追问,聪慧如她,自然可以猜出必然是在庾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才让得这两个脾气都还算不错的人提前回来,甚至连饭都有可能没吃。
饭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大毛二人自入了京城就一直拘谨,刚刚又被齐达无意中显示出来的一面震慑了一把,现在更是轻易不敢开口。偏生齐达在感受气氛这方面是个实打实的木头,对于桌上的拘谨感觉不到半点,甚至还觉得这样安安静静吃饭挺好的。
田雨没法,他是个受不得半点拘谨的,只要自力更生的开口打破这气氛,“对了,齐大哥,你们来这里除了送信外要做什么?”他问的是齐自清。因为田雨家是附近数一数二的财主,很受附近村民们尊敬,所以他从小就养成了无视辈分这种习惯,见着比自己大的就是哥哥姐姐,小的就直呼名字。总之除了直系亲戚,在他口头上就再没有什么长辈。
“也没什么,其实我就是想来进一批皮子的。不过,看样子可以不用买了。”
“为什么?”刚才齐达他们说话的时候田雨追毛颖去了,所以没有听见。
齐自清笑了笑,“因为我们那也有啊!”
齐自清说的含糊,田雨却不在意,毕竟他也就随口一问而已,所以就“哦”了一声应过。害得齐自清白费了表情等待他提问。
还好大家都不怎么注意到他的脸色,所以齐自清忙忙的转了话题,“对了,兰英,我们来的时候,你爷爷还有东西托给你。”
毛颖面色不豫的抿嘴,“齐爷爷,在这里你还是叫我阿颖吧。”
“好好,阿颖。”齐自清从善如流的点头,然后离开饭桌在带来的行李中一阵翻腾,然后翻出两个足金的金锁,“这是我来的时候你爷爷给我的,这两个,一个是你的,一个却是要交给将来的孙女婿的。”
毛颖脸一红,一把抢过齐自清手里的金锁,还没来得及收起,旁边的田雨已经涎笑着伸出一只手,“阿颖,可不可以给我一个?”
“滚——”毛颖的筷子狠狠的敲在田雨手上。
**************
吃罢晚饭,齐达送齐自清他们叔侄出门——田雨留他们过他的院子歇息,横竖他租的小院空房间多。
走过东厢俊俊门口的时候,大毛眼角一晃,就看见个人影晃进了对面的西厢房,立时条件反射的大喝道:“谁?”
齐达被他吓了一大跳,俊俊“嘭”的从房间里扑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方砚台,田雨则连忙将毛颖护到身后。
大毛扯了附近一根栅栏上的棍子拿在手里,与闻声出来的老何一起小心翼翼的绕到西厢房前,正待踢门,房门开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
“赵教习?”老何吃了一惊,因为赵先声音里浓浓的疲惫,“你——吃过饭了没?”
“不用了。”赵先摇头,目光在拿着木棍的大毛身上一顿,然后笑了一下,“公子?”
齐达从后面走上前来,“赵教习,有什么事吗?”赵先虽然与大家的关系比以前亲密了一些,可是还是经常夜不归宿的,所以齐达很难得在旬日以外的时间里看到他。
“我,”赵先有些难以启齿,“赵先这些日子以来多承公子恩惠。论理赵先不该如此不识好歹,可是——”赵先眼睛一闭,竟是砰然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求公子救赵先,赵先来生比衔草结环来报。”
齐达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听赵先那一跪,他觉得自己膝盖也痛了,“赵教习你先起来吧。总要先说说是怎么回事,我才能帮你啊!”
赵先咬牙,一脸愧色,幸而在天色渐暗,众人都看不太清楚,“我想跟公子借些钱。”
借钱?齐达有些为难了,“呃,多少?先说好,多了我也拿不出的。”“一百金。”赵先头低低的伏在地上,声音里满是难堪。
一百金!
周围几个人深深吸了口气,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要知道像大毛那样的人家,一年哪怕只有一金就足够他过得舒舒服服的了,还可以时常有酒有肉的。就算大毛现在因为接手了齐达的兔子而身份丰厚了起来,也不过十来金的样子;齐自清常年在外跑商,也不过勉强挣了个刚刚上百金的身家。可是这个赵先却一下子就狮子大张口的要一百金,他还得起吗?
别真的要等到来生衔草结环回报?太不靠谱了!
齐达却是听出了赵先话里的难堪。作为一个男人,他前世也有经历过这种难堪的时候,那时候他儿子交不起学费,为了能让孩子继续在学校读书,他当时就是这么跪在地上跟人求情的。那时候的难堪,他一辈子都记得。
恍了片刻神,齐达弯腰拉起执意不肯起来的赵先,“赵教习起来吧。我这里不是什么富贵之家,但是一百金还是凑得出来的。只是不知道教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虽然同情,但是齐达可不愿意自己的钱被人拿出去乱搞,比如赌博嫖|娼之类的。
赵先眼眶居然红了,声音里也带出几分哽咽,“赵先在此代内子谢过公子!”挣扎着在地上狠狠的磕了几个响头,赵先这才站起身来,侧着头道:“公子放心,赵先并不是那轻浮浪荡之人,我跟公子借钱,是为了给赵先妻子赎身。”
妻子?赎身?齐达刚想说好,突然想到李度说过赵先没有成亲来着,不由皱眉道:“好是好,不过,你什么时候娶得妻?”
“不瞒公子,我们还没有成亲。不过,赵先早已发誓此生非他不娶。等我给他赎身了,我们就成亲。到那时,只怕还得麻烦公子。”说到自己妻子,赵先眼底嘴角都是温柔。
“好,你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过来找我。”促成婚姻是大功德,齐达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
***************************
赵先的动作很快,当天晚上借到钱,第二天一早就出门为他妻子赎身去了。
齐达从衙署里回来的时候,赵先已经领着他的妻子回来了。
只是——
齐达看着眼前一袭雪色长衫、挽书生髻的俊美男子,再看看旁边一脸温柔笑意的赵先,有些迟疑的问,“你也是喜欢女扮男装吗?”
53
男的!
真的是男的!
居然真的是男的!
……
再多的感叹词也不足以形容齐达此刻心头的惊骇。是的,他前世的时候就知道了世上有同|性|恋这个词,到了这里读书也看过分桃断袖的掌故,后来更是与“断袖”的李度住在一个府里将近半年时间。可是,就算这样,他对于这种事情也是仅止于“知道存在”而已。
而且因为李度的克制,就算是在李府借住的那段时间,他也没有真正的看见过两个男人处在一起。
可是现在,这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突然出现了,齐达真的被惊吓到了。
勉强在赵先二人面前维持了礼貌,齐达木然而迅速的回到了自己房里,然后铺开纸,开始给张华写信。
总要有个发泄的口子不是?
本来齐达是想跟庾隐说的,可是庾隐现在正新婚燕尔,还是不要打搅的好;至于李度,那个家伙只会说“那么你也一起来断袖好了”之类的奇怪话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8_18826/35960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