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人家-花信风_分节阅读_2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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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春闱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田雨挤眉弄眼的暗示齐达。

    俊俊则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齐达的肩膀!

    ……

    ******************

    “衡文,这是少府去年一年的收支记录,你先看着熟悉一下。”

    “衡文,这是昨天会计司司书送过来的账簿,司书,就是掌管会计司账簿的那个家伙。记得要看这个,最好在初十之前对完。”

    “这个是会计司关于去年官员俸禄支出列表……”

    “这是……”

    ……

    民不与官斗!

    民不与官斗!

    民不与官斗!

    齐达在心头如此默念了三遍,才打断了还在往书案上不断摞账簿的李希,“李大人,您是不是忘了,三天之后就是春闱考试了?”

    “不就是春闱么,放心了,”李希笑眯眯的放下手中的账簿,“光凭你这身算术本领,你就足以进入三甲!”

    “不相信我的话?”李希摇头晃脑开始感叹,“告诉你,要知道,现在像你这样肯用功学习的年轻人不多了!

    “你看看现在,像我们会计司,还有太医院,大理寺,差不多都是一群老头子在撑着。现在的年轻人啊!

    “想当年太祖时候,天下各科学说何等兴盛,算学、医学、奇技、明法、经论各科都是人才济济,所有的年轻人都愿意埋头书册之中认真做学问!可是现在,看看,满大街的书生士子没有一个肯静下心来学习,整天只想着到处投行卷,自以为写了两篇诗赋就了不起是大才子,到处抱怨怀才不遇!怀才的人会整日泡在楼子里吗?

    “学问一事,没有二三十年的功夫,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学问,了不起也只是死记硬背而已!就像帖经(隋唐科举考试中的填空),只要看过,谁填不出来!

    “整天吟诗作画舞风弄月,在一群娘儿们中争风吃醋,算什么东西,简直辱没了读书人这三个字,世风日下……”

    齐达低着头,虽然感觉不是在骂自己,可还是不自觉的心虚,正好李希口渴了,停下来喝水,齐达连忙抓紧机会,“大人,我们开始看账簿吧,我怕天色晚了,就不能看了。”

    李希放下茶杯,“不急,可以点灯。”抡了抡袖子准备再发表一下自己的感言,毕竟李度那小子滑不溜秋的,自己平常根本就逮不到人听自己这些牢骚,如今难得逮到一个,“话说回来,衡文你这样很好,就是少了点朝气,年纪青青的却暮气沉沉,比我老头子还像个老头子……”

    ……

    整整一个下午兼晚上,齐达都在李希的喋喋声中度过,就连晚饭也没能幸免——两人一起在齐达暂居的小院中临时书房用的晚饭。

    ***************************

    接下来的三天,齐达所有的时间都被李希李度父子俩收拾出来的账簿淹没,就连齐又都没时间照看,好在李度还算有良心,给他们暂居的院子配了仆妇丫鬟,不然齐达真担心齐又会因为自己的疏忽而饿死。

    就这样,一直到走进考场,齐达眼前转的还是一个个的数据。

    进士科中已经没有了算学,只有经义,论,策三科,除了经义是靠死记硬背外,其他两门全是作文。

    经义齐达没有问题,他看书素来最是认真;论是取经义中的语句写文,齐达这些年练的重点就是这个,虽然没有多大的进步,但也不至沦落至无处下笔的境地;至于策,也就是就时事论天下全局政策,这是三科中最难的一科。对于这个,齐达也有自己的应付办法,那就是把这些天偶尔与李度李希聊朝廷政局的时候听到的那些见解,运用自己的理解力将之黏到一起,再加了一些修辞的词藻,便凑出了一篇还算不差的策论。

    就这样,到了出榜的日子,齐达发现自己居然中了,虽然名次比较靠后。

    送走了报喜的衙役,齐达也顾不得满桌还没有收拾的账簿了,抱起齐又狠狠亲了两口,然后叫上马车,就去了俊俊他们的小院。

    几乎是一路狂奔着到了小院,齐达跳下马车时候,嘴角几乎咧到脑袋背面,打招呼的声音都是飘着的:“俊俊,张华,田雨,开门哪,我齐达!”

    院门拉开,俊俊不太好看的脸出现在齐达面前,“中了?”

    察觉到俊俊的冷淡,齐达的热情立时退了下来,笑容也慢慢收了起来,“俊俊,怎么了?”

    俊俊勉强笑了下,“没什么,张华他们去庆余楼了,才去没多久,你现在去应该可以赶上。”

    “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看书。我不习惯热闹你知道的,再说我还要准备来年的考试呢。”俊俊说着就要关上门,“去吧,庾隐也在那里,他可是特意来给你祝贺的呢!我要回去看书了,就不陪你了。”

    “俊俊!”

    院门已经关上了,齐达拍门的动作定在空中。

    “哥哥,俊俊哥怎么了?”齐又扯扯齐达的手指,疑惑的问。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33

    在院门口站了片刻,齐达终是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向庆余楼驶去。

    庆余楼

    因为是出榜的日子,今天的庆余楼到处都是庆祝的新科进士,而且因为登科得意,所以大老远就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谈笑声。

    扑面而来的喜庆气氛多多少少冲淡了齐达一路过来的抑郁。齐达打起精神,抱着齐又进了酒楼。

    问明了庾隐他们所在的包间,打发起车夫自去用饭,齐达拉着齐又上了二楼的兰字包间,一路上可爱的齐又没少引来善意的打量。

    刚轻轻敲了下门,门就被打开了,庾隐侧身微笑着站在门后,“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齐达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之前明明答应了庾隐要去找他的,可是直到现在见到他了才想起这回事来,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赧然之下,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低头逗齐又道,“又子,这是庾隐哥哥。来,跟哥哥打个招呼。”

    齐又眨巴着眼睛,软软糯糯的开口道:“哥哥好,我是齐又。”

    关上门,庾隐蹲下身子跟齐又平视着招呼,“嗯,又子也好。还记得隐哥哥不?”

    齐又非常老实的摇头。

    包厢里的人都吃吃的低笑起来。

    庾隐无奈的摸摸齐又头上垂下来的两个发环,“来了就坐下吧,我去招呼小二给又子送点糕点过来,好不好?”

    齐又乖乖的点头,软软应道:“好!”

    张华在身边给齐达加了张椅子,“我还以为你也不会来了,怎么把小家伙也带来了?”

    齐达放下因为张华的话而一脸不乐意的齐又,让他自己去吃东西,“我以为你们会在小院庆祝,所以想一起过去高兴高兴,没想到你们来了这里。”

    一身男装坐在临窗位置的毛颖闻言撇嘴道:“别提了,有人不高兴,所以我们只好躲出来清静清静!”

    包间内其他几人都沉默下来。

    齐达见状,好脾气的笑笑,“别这样,他又落榜,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大家体谅着一点。我们都是一起出来的,要相互扶持才是,以后别这样说话了。”

    毛颖鼻子里哼了一声,下巴指了指一边喝酒的田雨,“他也落榜,怎么不见他说什么!

    “得了,阿颖,别再说了!”张华语气有些严厉的喝止毛颖,然后看向齐达,“对了,我们三个在城西平康坊另租了个院子住下,以后有什么事就到那边去找我们吧。”

    “是啊,说起来如果不是这次租房子,我们还不知道京城的房子这样贵!”田雨也打开了话匣子,“那么破的一个院子,居然是五十金!简直是强盗!”

    “谁是强盗?”庾隐带着两个提了点心盒子的小二走进来,听到田雨后半句话,好奇的问。

    “还能是谁?京城里的生意人,所有的!”看来今天租房子的怨气不是一点半点,毛颖连别的生意人都迁怒上了。

    “天子脚下,可不就是这样。”庾隐呵呵笑着拉过椅子坐下,指了指小二摆上桌子的一盘油炸鹌鹑,“看到这个鹌鹑了不?就这么用油炸了一下,放了两片花瓣,就是两枚银钱。”

    齐达现在对这里的货币购买力已经很了解了,两枚银钱,就是二百文铜钱,可以买两石米了!两石米,就换来了这么一小盘油炸鹌鹑,齐达实在是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接下去的聚会,大家都有志一同的没再提俊俊,只是议论着十天后的殿试,庾隐以过来人的身份提点,田雨说着自己来年再考的计划……直到天色将晚,才不得不离开。

    *************************

    聚会之后不久,就是殿试。

    在李度的提点下,齐达半夜时分就起来在侍女的帮助下收拾齐整了黎明时分就到了宫殿前等候,一直站到双脚发麻才得进入殿内。

    殿试并没有落第一说,所以与其说是考试,不如说是皇帝见面会。这样的安排主要是为了拉近皇帝与这些新科进士的距离,以防那些心怀不轨的大臣借着主持考试的名义拉拢人心。

    因此,在这场形式远大于内容的考试中,皇帝真正会认真考量的一般只有前面十名。至于后面的,多半是问一些籍贯之类的问题就算了,毕竟每年都来这么一场,皇帝的精力也有限不是。

    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把好不容易活络起来的双脚再次站到发麻后,终于等到不知是老是少的皇帝陛下问了一个籍贯何处的问题,齐达战战兢兢的回答了,才算是结束了这场不知所谓的殿试,成为了所谓的“天子门生”。

    殿试过后,放榜之前,可以暂时松快两天。因为没有落第危机,同榜的士子们都显得很是轻松,不管认识不认识,都“年兄”“年弟”的乱招呼着上花楼听曲子玩乐。

    虽然对花楼那种地方没有好感——主要是烧钱太厉害了,但是张华庾隐甚至李度都说了要与同榜搞好关系,而且,齐达对那个偎红的印象也还不错,于是也半推半就的就被几个据说是同乡的拉到了群芳院——没办法,谁叫偎红姑娘太出名了呢!

    平心而论,群芳院并不是太康坊最好的花楼,地方太窄,院子太小,包间太少,不过,所有的这一切看在偎红姑娘的份上都可以原谅,只要偎红姑娘别再那么难请!

    偎红作为整个太康坊最红的花娘,只有有些身架。早在出道之初,她就曾明言,只在每月十五登台献艺,寻常日子概不见客。今天既不是月中,偎红自然没有出来的道理。可是这些书生本就是冲着偎红来的,怎可不见,于是不依不饶起来。

    要知道这些可不是寻常书生,他们可都是铁板钉钉的新科进士,过不了多久就会使大魏的官员们——不是一个,而是一群。鸨儿自然也不肯得罪这样一群人,请偎红的人是派进去一拨又一拨,口里只是安抚着快了快了。

    书生们在鸨儿的安慰声里是喝了一壶又一壶,听了一曲又一曲,可是望穿了台子后面的屏风,就是不见偎红出来。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忆起月前齐达在这里的“艳福”,开始给齐达敲边鼓。

    “对了,衡文(齐达终是接受了这个李希强行栽到在他头上的字),偎红不是你的知交吗?进去催催,别让我们兄弟久等啊!”

    “就是就是!衡文啊,放心,我们不会和你争的,就是看两眼,不要这么小气!”

    “衡文啊……”

    齐达无语的看着眼前这帮开始发疯的所谓读书人,不就是个花娘么,只要她还想做生意,必然是要出来的,至于这么猴急?

    齐达忍耐着耳边的呱噪声,大有任他口水三千,我自岿然不动的意味。不过,当张华也带着暧昧的笑请他进去请迟迟不来的偎红姑娘的时候,齐达终于忍无可忍,站起来自己动手把张华推了进去。

    本想着看笑话,没想到张华那厮也有两下子,进去没多久偎红就出来了——要知道除了每月十五,偎红姑娘轻易不登台见客的。刚才那么久的等待就是明证。

    “今日是各位登科的好日子,奴家实不愿出来扫了各位雅兴。”偎红淡扫蛾眉,高绾云鬓,抱着一把琵琶玉面半遮,作了个万福,“也罢,且由奴献上一曲《百鸟朝凤》,略表心意罢。”

    说罢,也不管殷勤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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