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 祖咸松口气,叫过一旁的兰草:”哎,你听到她刚才说的话了啊?”
兰草点头连连:”自然自然!””那我说实话了,”祖咸摸摸鼻子,看看兰无邪,”当时他强用内力,体内极寒极热两股气错乱交替;再加上当时可能受了些刺激,所以一时失神。回到兰影宫,我试了不少法子,然后,然后——””然后一直不见阁主恢复。”兰草利落的接话,”但后来那天,阁主忽然就自己醒了,但却把前头的事儿都忘了。””……是这样,就是这样。”祖咸支支吾吾,”不过呢,其实,这个,啊——”
花重阳死死盯住他,目光寒战,口中咬牙:”……你快点说。””这个,是这样的……其实,”祖咸边说着,边走近兰无邪,从后撩起他的长发,露出耳后,手指指着一处,”你看这里……就知道了。”
花重阳眯眼,兰草凑近。
待看清了,兰草低呼:”……是银针?”
耳□位上,若不细看便不会发现的一点针尖大的银色光芒。
祖咸放下头发,点点头:”是。”
花重阳眯眼:”所以?””……所以,当时我为他扎针,看能不能管用,没想到一扎到这里,他竟然过了不久就醒了……只是,把前事都忘了。”祖咸露出有些冤屈的表情,”我觉得,忘了就忘了吧,忘了总比傻了好;何况这人心事总是太重太沉,忘了未必对他不好……””所以,”兰草又接话,”你就一直插着那针,没有为阁主□?他一想前事便会头疼,是因为那根针?””……八成。”
兰草无力抚额:”神医大人哪,你这事做的也太绝了点吧?””世人只知道叫我神医,什么千奇百怪的病都要我医!我又不是真的神仙!能叫他清醒过来已经不错了!你们还想怎么样?””那祖先生,你知道什么叫医德吧?””你凭什么说我没有医德?””……”
两人正吵着,一直未出生的花重阳忽然开口:”那你要是把针□,他会不会还是清醒的?”
祖咸看她一眼,想了会儿才道:”这个,说实话我不敢肯定。”
花重阳又默然。
三人一时无语。
沉默的当口,床上躺的兰无邪慢慢睁开眼,首先看到花重阳,然后是祖咸。他皱皱眉,轻出口气:”祖咸。”
祖咸吓一跳,转过身看到兰无邪醒过来,连忙问道:”如何,好些了?”
花重阳也跟着转过身,松开他的手,才迟疑着问一句:”……不疼了吧?””不妨事。”兰无邪坐起身,还是看着祖咸,显然已经听到他们刚才的话,我耳后的针,能立即取出来?””……”
三人又是默然。
过会儿祖咸开口:”……可以。”
花重阳却先开口反对:”不行!”
兰无邪看也不看她一眼,双眼盯着祖咸:”那便趁此刻我醒着动手。””兰无邪!”花重阳冲他大喝一声,挑起眉,”你想清楚!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你儿子兰福顺怎么办?还有我肚子里这个——这是个女儿,她还没见过你,你,你——”
边说着,她泪忽然流出来:”你若不好,我宁愿你不记得也算了——”
她边说,却明知道自己都是白说。
兰无邪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绝不肯受制于人——又岂会受制于一根小小银针。
此刻他温柔看着她。
那眼神几乎同从前一模一样,却随即转向祖咸,示意他动手。
祖咸不再迟疑,立刻写了方子给兰草:”照这个抓药立刻煎了送来。”
他挽起袖子,运功在花重阳背上至颈上缓缓推掌。
兰无邪直起腰,又转头看花重阳,半天微笑:”你先到外头去等等。”
花重阳头一次这么听他的话,转身走出门去;在院子里坐立不安了片刻,不见兰草回来,忍不住想出去看,又挂念房里的兰无邪,最后忍无可忍,起身回到自己的小院里。
照看着兰福顺的是的叶老七,看到花重阳回来,压低声音:”吃过午饭,玩累了睡了。””嗯,辛苦你老七。””兰阁主的病不碍事吧?”
花重阳呆了片刻才摇头:”不碍事。”
她走近床榻,看着躺在里头,睡得恬静的兰福顺。
长眉长眼秀密长睫是像她,可是那薄薄的唇,唇角天生微勾的笑意,却像是兰无邪的翻版。
花重阳轻叹口气,褪去长袍:”老七,把门带上。我也累了,睡一会。”
她侧身躺在福顺外头,阖上眼。
本以为睡不着,谁知一闭眼脑海就一片空,竟一下睡着,沉梦联翩。
梦里她回到半帘醉,大雪纷飞的夜,看到八角凉亭里的火盆,披着毛裘的兰无邪早已不记得她是谁,扬着微醉的眼梢看着她,哑声问着:”……你是谁?”
她静静的凝视他,只回答:”你不记得不要紧,就算再也想不起也没什么。看到你在这里,我就心安了。”
冷风送来他身上熟悉的幽香,她安心的转身往回走,心里想着高兴,泪却忍不住一滴一滴从眼角落下来,沾sh脸颊,打sh衣襟。
泪不住的流,她缓缓睁开眼,才发觉方才是梦,自己竟从梦中哭醒。
外头竟已经天黑。
房内被烛光照着,暖暖昏暗的光。看到福顺仍睡得沉,她小心翼翼想往回转身坐起。
这才发觉腰上被什么压着。
鼻端幽香缭绕,梦中的香气仿佛未散。
她缓缓低头。
腰上环住一只手臂,那只手上戴着的凤凰翎戒,眼熟的很。
花重阳呼吸几乎停住。
耳畔是微不可闻的沉缓呼吸——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颈子微微一侧,看到熟悉的脸庞与额角,兰无邪贴在她背后,阖着眼,正也睡得沉。
她手轻触着他的脸颊,低低的叫:”兰无邪?”
兰无邪眼睫微颤。
她又轻声叫:”兰无邪?”
环在腰上的手一抬,把她抱进怀里,他的声音仍然低哑,目光朦胧带着睡意:”……重阳?我有些乏,你陪着我再睡会。”
烛光微颤,溢满青绫床帐,青绸枕上,两人发丝交结纠缠。
花重阳不再出声,睁大了眼看兰无邪阖上眼,渐渐又睡着。
她这才忍不住笑开,伸手环住他的腰,然后缓缓闭上眼。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到此完结番外再议。心情好的话,应该会有那么一两篇吧
非常、非常、非常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你们的支持,是我麻子北码字的不竭动力!——
正文完——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8_18820/359553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