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他身上那两个被穿透的孔洞,血肉模糊,站了起来。这样一个场景,这样一个结局,是应该早就得以预见的。在她面前,在她无法动弹的此时此刻,蚁王扭断了伊尔谜的脖子,刺穿了库洛洛的心脏,丢掉他们,任他们死去。
“啊……”
匆匆的完结,被生生断成了一幅幅凝固的画面,永远的死亡瞬间,在她眼前慢慢的回放着并且一遍又一遍。她太痛了,她不能停止不去想它,她觉得她会一直不忘记这个场景直到她死。
梦境与现实间,现实与梦境间,究竟哪一边才是天堂,哪一边又才是地狱。谁知道。也许,连神都不知道。对,没错,连神都不知道。
“咔嗒”一声,伊尔谜死了。蚁王说:他是你们的王。
“咚”的一下,库洛洛死了。这是你们的中将。王说。
而她?她被淹没了。无论什么,一切黑暗的东西,什么都翻江倒海的涌了过来,将她灭顶淹埋。什么都完了,没有了,什么都不存在了。不存在了。她的世界崩塌了。
太快,这样的审判,未免太早太早。才刚刚从那虚伪的梦中醒来,才刚刚终于想要试着接受,想要勇敢面对,想要拥有……可就这么一下,那么一小会儿,又都幻灭了。没有了。结束了……被丢弃了。
原来我不配。她说她根本不配。
地面上,两具尸体,一具脖颈惊心的错开,一具血流成河。啊,在她的身上还有另外一具,彼特早已僵硬的身体将她紧紧禁锢住。她挣脱不开,也没有想过要挣脱。她终于转头看向了那一边,看到了猜测的,看到了破灭。是的,魔术师也已倒下。大家都死了。
不是这样的。她没想过要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她不断的这么说。
蚁王走过来,拳头穿透彼特的身体,指尖直接插入她的血肉里,挖抠。这却让她笑起来。才发现,原来一切际切榧伲ㄗ约骸a榛甑奶弁丛妒す送矗杂谧约旱娜馓澹杂谡夥3舫蠖裰那牵丫挥懈芯酰辉谝饬恕n匏搅恕c挥泄叵盗恕
这是一种真真正正的梦醒,又回到了梦里去。是不是该醒已经没有讨论的必要了。太晚了。太晚了。
蚁王又一击残暴的甩开了彼特。他只要她。从她的身体里,从她腹部的什么地方掏出了什么东西,就开始吃起来。他要生吃了她,而她没有反应。我的可怜的小姑娘,血流满身,滑倒在地,却没有反应。
她跪在地上,眼睛看着不远处的那两具尸体,画面摇曳,黑白惨淡,呲啦呲啦模糊不清。她伸手拼命去够,拼命去捞,口里嗯嗯啊啊像个初生婴孩般不断絮絮呓语,却是大悲大泣。她是知道的,一向都是知道的。对,那是库洛洛,那是伊尔谜,那边那个,是西索。没错,……他是库洛洛,他是伊尔谜,他是西索……
……库洛洛……伊尔谜……西索。哽咽在灵魂里,她喃喃的念,喃喃的念,往复不已。
这样的一个形象,这样的一个场景,其实很早以前就已成形。早在魔王的条件中,在救酷拉皮卡的一刹那,和又杀掉他的一瞬间,或者更早之前,在死过去又活过来之时,在信念产生之即,在坚持之后,如今的画面就已经形成了。总有一天会降临。这,她是应该要知道的。是的,应该要受到审判,应该要被扔下地狱,应该灭亡。
蚁王吃掉手上的东西,又要从她身上拿走什么。没有所谓,就让他这么做吧,照他所要的去做,去拿,去取,取来吃掉,将她吃掉,很好,都好,没有多余的渣滓,一切都别留下,世间万物没有什么比她更肮脏的了。她跪着,她说她丑陋不堪。够了,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我丑陋不堪。够了,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说什么。
要我怎么样呢,已经够了,够了,我不行了……
别开玩笑了!我不是傻瓜!不要——把我变成一场笑话!!!我不是笑话!!!
我不是,不是的……我没有……
“呵噢?自言自语什么?”蚁王嘲笑她,手伸过来,想要继续取她的血肉内脏。却,顿时,漫天风暴,邪气冲天,刺人心肺的笛音刻顷割裂空气,鸣声肆起。莫邪彻底醒了,跟它主人一样,发怒了。
一击,王被弹飞出去。
由狂暴邪气组成的无数条长长黑鞭充斥整个房间,抽打着,保护她。蚁王一过来,就被打出去,不过来,也被打出去。莫邪有多强,我是最了解的,它是由我驯服,我至为嚣张的奴仆。
我的生命的历史并不存在,那是不存在的,没有的。对于她,我只是个被套上的名字,这个名字属于这个世界,是这个世界的。金与莲的女儿,小杰的姐姐,幻影旅团的团员,揍迪客的长孙媳,这一切的一切,她拒绝,所以,忽视,不理,不存在。她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做的。
但,梦醒来后,想再这么做,也做不到了。
我的质问,她答不上来。她跪在那里,被莫邪的邪气包围保护着,却自我伤害。兀自咬着手指,神经质的发抖,抠挖自己的伤口,任血流下来,哭起来。
她哽咽,哭的厉害,却只是抖,没有流泪。我在流泪,泪流满面。
我已经很努力了,真的,你看看吧,求求你,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
把莫邪给我,杀得了他的!你知道,你知道!!
不——啊……不不,不……
我要杀掉他!只是个蚂蚁!!我杀得了他!!!我要杀了他!!!
不……不要了,我不要了……呜咳,呜——
她哭的好厉害,哭的喘不过气来,就要死过去。她的眼眶是干的,而我几乎没有泪水可以再淌了。
莫邪嘶鸣,黑鞭狂舞,他们的尸体依然静静的躺在那里。只剩下她一个。我让她把剑给我,她始终不愿意。她始终不愿意把剑给我,她想着死。
远处还有一具尸体,少年,金发。我看过去。我让她也看过去。撕裂的疼痛一瞬就爬了上来,爬上她的身体,她的脸庞,她的表情。她埋下头去,窝起来,试图消失掉。
酷拉皮卡……酷拉皮卡……
对,变成了场笑话。别忘了,还有母亲,莲。
啊,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没有竭尽所能过,哪有资格听天由命。
……我只是想要回家……
家的后面,却从来不敢想。
我只是……我坚持不下去,一个人,就我一个人,大家都死了!都不在了!
我爱他。
我……
我爱他。
……魔王,魔王的最后一个任务,会来的。
我不怕。不再怕了。
会回家。
我们一起想办法。
……
站起来,白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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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悲不过于无望。
她依然哽咽,但不哭了。她再看了眼他们的尸体。
我再看了眼他们的尸体。
收回视线,嘴里喃喃絮语,一遍又一遍:“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并不是站不起来,就可以不用站了。
“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站起来……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别去想,脑中留下一片空白,只剩这三个字,只用这三个字。将指令硬灌给身体,一向是很有用的。
……站起来……
终于,撑着剑,牙齿紧咬,我颤巍巍的起了身,站了起来。
低着头,我不动了。
瞬间,满室黑鞭也突的不再,一下,邪气像被吸回我体内般,顿消。
我控制莫邪安静下来。
已是重伤的蚁王倒在地上,颇惊异的抬眼望过来,嘁出口血水,擦了擦嘴角,王怒:“这力量,为什么先前不用?”
我始终低头。
蚁王站起。“……看不起我吗?”
依然没有说话,我只微微一笑。这个有点诡异的表情并没有让他看见。
他到也挺爽快,不再多废话,直接握拳冲来。
速度像先前一般,很快。我习惯性的用拇指来回抚触剑尾红梅,却仍是没有抬头。直到王进入了我的攻击范围,这才慢慢静静的,我抽出莫邪。
顷刻,凄厉的令人头痛欲裂的笛音刹时肆起!
才稍一出鞘,没有了寒冰玉的镇压,莫邪的邪气便已汹涌溢出,嚣张的直往外蹿。鸣声更是鞭人心魂般的刺耳难耐,可怕的,光那鸣音竟就可生生剜人血肉,置人死地。
在离我还有百码之远的地方,蚁王一下停止了攻击。血肉崩裂的模糊,很明显,不是他不过来,而是靠近不了。毫无疑问,现在的莫邪只要我一个命令,即使还没完全出鞘,也绝对能立刻毁掉一座城。
我终于抬起了头,看过去。知道,此时的自己,眼神是冰冽的,笑容是残忍的。
“你……”
我走过去,缓缓抽剑,慢慢靠近。
一瞬,起跳。我消失在了原地!
“你没我强。” 邪气力道相冲,冲击震荡!一剑,我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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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后来,我收了剑,没再砍下去。
……,我还在做梦吗?……不,应该说,我又在做梦了吗?……
眼前的景象……,骗人……
那里,伊尔谜突然出现在蚁王背后,于王的天顶位,右手高举,一瞬,长针便已狠狠打入其中!再立时跳开,缓缓站起后,伊尔谜对着蚁王平举出右拳,冷道:“心变。”
顿时,十数条操作线凭空现形,并都集中聚往同一源头——伊尔谜握拳的手中!……精神操控术……
蚁王扑通跪下,眼神明显变暗,连表情都没了。
……
紧接着房间里也没声了。
所有的生物,都不动了……
阳光照进大堂,尘埃颗粒柔柔漫开,缓缓落下。……我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伊尔谜正望过来,看我……
手里的莫邪紧了松松了紧,我正以一个非常可笑的姿势呆站在那里。
身后突然响动。我又是一僵,不敢置信的慢慢转过头。……库洛洛,还有西索,都,都都都都都都……都他妈,活了……(作:=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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