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2_分节阅读_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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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从始至终,那两个戴墨镜的人好象都没有看过我们一眼。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令人七上八下的冷饮,走回到烈日的街道。街边停着一辆红色mini cooper,颜舒舒指着它对我说:“瞧,晶姐的车。等我发财了也买这种,不过我不喜欢红色的,我喜欢黑色,黑色才够酷。”

    “二奶车。”肖哲说。

    “你不说话要死人吗?”颜舒舒问他。

    “死人当然是不会说话的。”他自以为答得幽默之级,还冲我做个鬼脸。

    “明天我们看电影去。”颜舒舒拉我说,“我请客,看完电影咱们去吃必胜客。”

    “算我一个。”肖哲可怜巴巴。

    “你别老掺和进女人的世界。”颜舒舒说,“不然我会怀疑你某种取向有问题。”

    “什么取向?”肖哲说,“你说清楚嘛。”

    遇到装傻的人,颜舒舒彻底傻了,冲上前就要掐他,就在这时候里面那二位推门出来,拉开车门上了车。车子扬长而去,我看到开车的人不是那个晶姐,而是他。

    颜舒舒摇头说:“马卓,幸亏你意志坚定。只可怜于安朵那个情圣,为爱牺牲得不明不白。”

    “怎么她划拉那一下还没康复?”肖哲问。

    “精神病怎么可能说康复就康复,只能说犯病就犯病。她家有精神病史,她妈就有。据说受不得任何刺激。她要离开天中就好了,我就能厚着脸皮转回天中去,只要不再见到那个贱人被人骂死也没啥。”

    “哦。”肖哲恍然大悟的样子,“她是真的有精神病吗?”

    “千真万确。”颜舒舒说,“我舅舅在我家讲的。他家人千方百计隐瞒这件事,在天中办的是休学。不过知道这个消息后我心里舒服多了,你想想看,如果你走在大街上,被一个神经病打了一下,头给打破了,你哭又有啥用呢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对不对?”

    “哈哈哈哈哈。”听颜舒舒这么一说,肖哲笑得像抽风一样。

    “其实这里面有些误会的——”我正想替于安朵解释点什么,该死的肖哲打断了我的话:“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大大的误会!”

    发完这个狗屁不通的言,他忽然砖头问颜舒舒:“你说你转学回来,是真的么?”

    “当然不是,那是假设,你懂不。”

    他埋怨地说:“害我白高兴一场!”

    颜舒舒却因为这句话微红了脸。她转过身。大声地跟我们说再见,人很快就跑回到华星里面去了。

    那天,我和肖哲坐公车回家。忽然记得第一次见到他,坐的也是这路公车。车子快开的时候,有个少年飞奔上来,硬币呈跑物线丢进钱箱。他也戴了帽子,动作一样矫健。一切恍如剧情重演,可惜这个他再也不是那个他。

    开上mini cooper 的他,可能永远都不讳再坐什么公车了吧。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讲永远不会有交集?就像两条碰碰撞撞的虚线,偶尔粘连,终究还是分开了去。

    如果这是命中注定,我就不该有任何悲伤,不是吗?

    车上只有一个空位,肖哲要我坐下,他站在我边上。那个刚上车的男生也一直走过去,走到我的身边站定。也许是他看多了我两眼,肖哲显得有些不高兴,移动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并且大声问我说:“明天几但电影院见呢?”

    “天太热,我不想出门。”

    “其实我也是。”他说,“我有好多数学习题没做呢。”

    “那就在家好好做吧。”我说。

    “下学期我一定会赶上你。”他说这句话听上去很像自言自语,不知道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我比肖哲早两个站下车,那个男生也跟着我下了车。我向前走几步,他也跟着我走几步。我起了警惕,转过身去盯着他看,他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说:“给你。”

    我怀着狐疑和紧张的心情打开那个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在“算了”等你。

    他一定是有这个把握我会明白。所以,才连落款都没有写。

    我刚推开“算了”的大门,一只手就用力将我揽了过去。不用看我就知道是他,如此霸道急迫的气息,非他莫属。像心有灵犀般,我们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一直走到“算了”的最里面,进如一个很小的包间,他才放开,关上了门。

    我们面对面站着,在粉红色的灯光下,我终于可以抬眼认真地看他。他瘦了,墨镜取下了,大大的眼睛像陷进去了一块似的,却更精神了。他看着我的表情不哭也不笑,好象很认真,又好象满不在乎,他只是看着我,不说话。这张脸让我忽然有一种神奇的下坠感,像站在悬崖,然后纵身跳下,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风景都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除了恣意而清晰的坠落,没有什么是真实的,只有快点到达的欲望。

    阿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朝我伸出一只手,放在我头顶,稍一用力就将我勾进他的怀抱。

    我的脸颊贴着他的脖子,可我却用力咬了下去。

    咬完之后,我转回身,用双手轮番打击他的胸口,每打一下,他的胸口就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好象我在叩着一扇已经禁闭多年的旧门,我手背的骨骼也真着疼痛得不像话,但是我早已设计好的情节——我要揍他,咬他,敲碎他,直到他在我面前四分五裂玉石俱焚才罢休。这是我想了很久要做的事,像我奋不顾身赴约一样,我难以控制自己心里那头脱绳的野马。

    他容忍着我的花拳绣腿一声不吭,但双臂一直圈成一个圆环,将我置于其中,我自始至终都在他的怀抱里做着这一切,以至于直到我的拳头都已经痛得失去了知觉,他还是可以轻易地收拢双臂,将我搂到他的怀里。他抱我那样紧,越来越紧,像是要把整个我变成薄片,再捏成一粒小球,放入他的心才得以安生。

    这一场无声的关于重逢的电影 ,我们演得如此用心。

    我不知道我的眼睛已经掉下来,他用手掌替我抹掉它,这才说出他的地一句话:“马小卓,你变老了。”

    老就老呗!

    这时有服务员来敲门,放下两杯柠檬水,用例行公事的声音说道:“包间费每小时二十八元,两小时起包。饮料另点,麻烦先买下单。”

    他走过去,从屁股口袋里掏出一张粉红色的票字,塞到那个服务员手里说:“钱不够了再来打扰。”

    门被关上,服务员心领神会地走了。

    我坐到了沙发上,在拳打脚踢中复苏的心因为“包间费”三个字而跳得厉害。我变成了一个坏孩子,这简直毫无疑问。为了掩饰我的内心不安,我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

    “打够没?”他在我旁边坐下,把一条腿搁到到茶几上,对我说:“要是没打够的话,咱们现在可以可是下半场。”

    “你好象一直等在门边,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我问他。

    “碰运气呗。”他叹口气答,如果张扬一个人,却说出这样低三下四的话来,让我的心里像含进了一颗化梅,酸也不是,甜也是不。

    “夏花一直不让我见你。”他说,“并要我发誓。”

    “你发了?”我问。

    他满不在乎地说:“发了啊,无非就是出门被车撞死,吃饭被饭噎死,雨天被雷劈死,泡妞被人……”说到这里他停住个了,看我一眼说,“算了,你是少年儿童,不跟你扯这些。”

    “那你为什么还敢来见我?”

    他斜我一眼说:“今天是你来见我的好不好?”

    “无赖。”我说。

    “那你喜欢无赖还是喜欢小瘪三呢?”他厚颜无耻地问道。

    “谁?”

    “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像个小间谍那个啊,怎么,我叫他小瘪三你有意见?”

    “你的晶晶姐呢?”我说,“她肯让你过来么?”

    “那你的小瘪三呢?”他反唇相讥,“难道他就心甘情愿让你回到我的怀里么?”

    他最擅长拿不要脸当情调,这种人真是想不教训都不行。我放下水杯,坐得离他远些。他立刻跟着挪过来一些。我继续退让,他继续跟进。这个小包厢只有两张小沙发,在挪只能挪到底墒去。我料定如此,志在必得地拍拍自己的大腿,说:“马小卓,过来坐我这。”

    想得真是太美了。我拿起服务员刚刚端来的柠檬谁利索地浇在刚才他伸出来的左腿上。

    然后配上合适的台词:“可惜不是热的。”

    我马卓从来就不是吃素的,更不打算轻易原谅他。这一杯谁,是敬他有种傍款节。

    他确实没想到我会那样做,看着自己水淋淋的裤子佩服地说:“这招狠,别人当我尿裤子呢。”

    我扭转头去,不打算理他。同时慢慢嗫饮着剩下的小半杯柠檬水,为了延长时间,每一口水我几乎只是沾沾嘴唇。

    他又来那套:“我数一二三,你不转头我来狠招了哈!”

    我才不给他机会,立马转头看着他。他没料到我出此狠招,一十半会不知道该如何对付我,想了好变天才把手放在我的肩上,搂住我,说出一句肉麻无比的话来:”老子没有一天不想你.”

    我终于被他的甜言蜜语短暂的驯服,不再反抗。在他的臂弯里抬头时,正好看到我刚才在他脖子上留下的咬痕。他的脖子不算细,青筋粗而明显。所以我细小的牙齿形成的小坑洞,就仿佛蚂蚁的洞穴一般细细密密地排列在他的喉结上方。那些坑洞起码有两厘米深。在左右两颗虎牙的缺口处,紫色的血液都快渗出来了,像一个含义隐晦的文身。

    我看到了我的复仇,也看到我的爱。

    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明白?

    那时候,我不知道正镇万劫不复的爱情是什么样。但我好象预感到此后我们之间的爱恨情仇,都会比此时更加惨烈。所以,我缩了缩脖子,再也没敢看那伤疤。

    那天黄昏,我关了手机,跑到外面,用公用电话给阿南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要和颜舒舒一起去看电影,所以晚些回家。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撒谎,但这次显得格外不熟练,磕磕巴巴半天才讲清楚一句话。好在他在忙,好象并不在意,更重要的是,他告诉我他晚上正好有事,也不能回家吃饭,这让我大大松了一口气。

    回到那个小包间的时候我听到他在电话,不知道和谁,反正语气不好。见我进去,他把电话关掉,塞到牛仔裤的屁股口袋里,对我说:“晚上请你吃‘算了’最有名的麻辣牛蛙饭。”

    “好。”我说。

    “我们来点酒,庆祝一下?”

    我说:“我千杯不醉的,没劲。”

    “好吧,”他没再坚持,也没挑战我自大的宣言,只说,“少年儿童不喝,我喝!”

    不知道是不是特别开心的缘故,那天他真的喝多了。酒过半旬后他站起身来,拉着我一直往外走,从那个小包厢一直走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大厅里。这时已经晚上八点多钟,舞台上的乐队开始了表演,一个女歌手刚刚唱完一首歌,音乐暂停,我的耳朵才终于舒服了一些些。他让我等在那里,跑过去跟乐队说啥。

    没过一会儿,他走到舞台中央,带着醉意说:“我来唱一首歌,舞台处女秀,献给我的女朋友——马小卓。”

    说完,他的眼睛朝着我看过来,那眼神太炙烈,我不由自主的捂住自己的双眼,退到人群后面去。四周灯火很暗,我剁在一个胖子的身后,才觉得稍微不那么紧张,可是却能很明确地听到我自己雷鸣般鼓动的心跳。这时,他已经开唱了,站在我前边的胖子很快宪法我是这首歌的“女主角”,竟然和他身边另一个男生一起架着我,像抬轿子一样把我高高地抬起,这样一来,我就再也逃避不了他像箭一样射过来的目光。

    这个时候,他正唱到高潮,他唱得并不好,那么深情的一首歌,被他唱得声嘶力竭,搞笑之余,我却听到他心里狂爱的讯息:红尘自有痴情者,摸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问世界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

    我长到十六岁,生命中没有一天比这一天更加疯狂。

    我就这样被两个陌生人架着,尴尬地屹立在小酒吧中央,双手捏住鼻子,拼命拼命忍,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的歌声仍在继续,在我的央求中,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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