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的人去福建,暗中查找其下落。
心思一过,他便看向身侧的贤妃。
贤妃就道:“她对善思倒是一片真情,看在这份真情的份上,还请皇上应允。”
“好,那朕就准她领一千精兵去福建。”
这事就算定了下来。
兰芮忙跪下叩谢。
景阳帝以为贤妃有话对兰芮嘱咐,就站起身,吩咐木姑姑:“娘娘有事,立刻来回我。”而后去了御书房。
恭送完圣驾,木姑姑扶着贤妃躺回弥勒榻上,兰芮还不知贤妃有孕的事情,见状关切的问道:“娘娘可是觉得身子不舒服?”
木姑姑笑起来:“王妃还不知道呢,娘娘方才诊出了喜脉。”
兰芮很是吃了一惊,旋即想起前两进宫时木姑姑的反常,心里就明白,这喜脉虽然是今日诊出来的,其实早在之前贤妃心里就知道了。她就笑道:“恭喜娘娘。”
贤妃淡淡的说:“都是抱孙子的年纪了,这倒不是什么喜事了。”又屏退了殿中众人,问道,“这几**可见过王爷?”
兰芮说道:“担心凤姑姑有所察觉,我不敢多出门。”
“知道谨慎就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兰芮起身告辞,看见她出了正殿,贤妃轻抚了下腹部,先前悬着的一颗心放回了腹中。皇后突然有孕,她便有些摸不准圣意,再得知自己也有了身孕,反而不敢张扬了。不过从今日试探来看,皇上虽有怜惜,听得她有孕时,却也是真心高兴的。
木姑姑送罢兰芮回来,看见贤妃噙着笑,就道:“娘娘,奴婢扶你去床上躺一会儿吧。”
上次滑胎后十年再没传出过喜讯,贤妃不敢大意,由着木姑姑扶她起身。
兰芮方出宫,却碰见了入宫的赵王妃。两人寒暄几句,赵王妃压低声音说:“三弟妹的孩子只怕保不住了。”
心里掠过诧异,兰芮看向神色凝重的赵王妃,淡声说道:“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就保不住了?”
赵王妃道:“还不是安陆侯世子盗卖禄米惹的祸,三皇弟连番被父皇叫入宫中训斥,回去就将气撒到三弟妹身上。三弟妹想是怒火攻心,这才动了胎气。我听说了安陆侯世子的事情,方才本是想去劝劝她,谁知过去就听得她说自己见了红。”
卫王夫妻的事情,兰芮本是懒得理会,但见赵王妃盯着她看,她还是将面子做足,关切了几句。
赵王妃叹道:“她这是第一胎,要真是保不住,可惜了孩子不说,还怕伤了身子,这要伤了身子,以后再想要孩子就难了。”
兰芮很是赞同的附和了两句,却没有将她的话往心里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改日聚齐了,咱们再好好的说说话。”
“皇后娘娘正等着我,那我先走了。”赵王妃笑道,“是了,不如明日我们一起去看看三弟妹吧。帮不上忙,陪她说说话也是好的。”
想及明日是自己装病秘密出京的日子,兰芮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辞别了赵王妃,她直接去了槐树胡同,去福建的事情定下来,她须得跟娘亲交代几句。
重回王府,玉桂已经回来了,她见到兰芮,说道:“王爷说请王妃去一趟上谷胡同。”
兰芮也正有此意,闻言乔装一番,从角门出了王府。与吴王见面后,大略讲了进宫的情形,又将贤妃有孕之事告诉了他。
吴王闻言呆了一呆,旋即露出喜色:“这倒是天大的喜事。”
“谁说不是,娘娘自不必说,便是皇上,临走前对娘娘也是百般关切。”兰芮笑说。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又仔细商议了一番,两人这才分别。。.。
第193章 补偿
皇上已经明言,让兰芮带着一千精兵秘密去福建。但这话说来容易,要做到秘密二字,却要精心思量部署。兰芮在御前答话时,提出以有病静养为由避到通州的庄子上去,再从通州的庄子去福建,而那一千精兵则在她出京的第三日与她会和。对此皇上并无异议。
静养这一说辞,加上有皇上适时的遮掩,应付外面的人已经足够。可王妃静养,自然有随从无数,其中寿春院的人肯定会全部跟去,到时如何避开她们的耳目,还须得另外设法。而这些人当中,凤姑姑出自坤宁宫,又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人。
回到寿春院,她简单梳洗了一番,让玉桂将凤姑姑叫来。
吴王不在王府,凤姑姑来上房的次数屈指可数。她进门见兰芮坐在软榻上,英眉微颦,似是心中烦乱的样子,微微吃惊下,低眉顺目的恭声问安。
兰芮给她指了坐,问了几句丁香学艺的事情,就叹了口气说道:“今日在宫外遇上了大皇嫂,我们说起三弟妹,她说三弟妹有些不好,只怕是……我想姑姑医术高明,又经验丰富,就想送姑姑去卫王府搭把手,看能不能帮着挽救一二。”
用胡春意的事情支开凤姑姑,这是兰芮在回来的路上想到的。凤姑姑是皇后身边的老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卫王夫妻在圣意不明的情况下必定惶恐不安,此时他们即便将她恨之入骨,也不会将凤姑姑拒之门外——他们拿不准这是不是皇后的意思,便不会在这时去开罪皇后。至于皇后那里,兰芮有言在先,只是让凤姑姑暂时去卫王府帮忙,并非借机让她离开王府,皇后纵然心生不悦,却也还不至于动怒。
凤姑姑听得这话,心思速转,渐渐的,手心里浸出细汗,心中更是忐忑不安。安陆侯世子盗卖禄米的事情她也听过,此时将兰芮的话在心里略过了过,便猜到胡春意身子不好与此有关。只是胡春意如何出现病征,她并不关心。她在宫中浸yin二十年,自是知道趋吉避凶,她怕此一去,胡春意有个好歹,一切罪责便会落在她的身上。
思及此,她呐呐的开口:“蒙王妃看重,奴婢自是感激不尽,只是奴婢怕学艺不精,反而耽搁了卫王妃……”
“在我跟前,姑姑就莫要自谦了。”兰芮看向凤姑姑,见她眼中露出惶惶之色,品出她的担心所在,就道,“我让姑姑去,也不知能否帮上忙,哎,这也只是尽一份心而已。”
尽心?凤姑姑细品兰芮的话,心里微动。是啊,卫王府里此刻肯定乱成一团,寻常大夫和太医恐怕换的跟走马灯似的,自己过去后以这些人为首是瞻,就是有错,也怪不到自己身上来。
“王妃信得过奴婢,奴婢再无自信,那便是当不得王妃这份信任了。”凤姑姑站起身,“要去卫王府,奴婢还须得略作收拾。”
“姑姑快去,我让贺达山和钱贵家的送你过去。”
待凤姑姑走了,兰芮让玉桂去贺达山那里传话,然后叫来钱贵家的亲自嘱咐了一番,这才让她去接凤姑姑。她走后,玉桂回来,见屋内没有其他人,说道:“贺管事说请王妃放心,他一定将这事办妥帖。”
贺达山的能力兰芮知道,闻言点点头,说道:“你开箱看看,将我平常所穿的衣裳,惯用的油脂首饰这些收检一下。”
这几日的事情兰芮没有瞒着玉桂,此时玉桂也知道自家王妃明日会启程去福建,闻言迟疑了下,“王妃,绿枝霜降她们五人那里,要怎么跟她们说?”
“先不告诉她们,等到了通州再说。”兰芮垂目说道。
“奴婢知道了。”说着话,玉桂转身出门,借口要清点东西,让两个粗使的婆子过来帮忙抬箱子。等箱子搬下来,兰芮则亲自看着她收拾。
正忙碌着,门上的婆子气喘嘘嘘的来回话,“禀王妃,娄公公求见。”
兰芮知道,娄公公此来,是为了传皇上让她出京静养的口谕的。
打发了婆子后,担心娄公公起疑,她用力揉搓了几下眼睛,让眼眶微红,看上起像是哭过的模样。又用蜜粉点在唇上,红润的双唇立刻显出苍白的颜色。如此几番,待镜中的人看上去憔悴不堪,这才迎出去。
将娄公公迎至厅中,兰芮吩咐下人上茶点。
自忠州后,娄公公对吴王和兰芮都颇有好感,这时看兰芮形神俱损的模样,只当是她担心吴王所致,明面上又不好安慰,就拦着她:“咱家坐坐就走,王妃不用如此麻烦。”
兰芮就没有坚持,只做出一副凄凄惶惶的样子愣坐着。
娄公公就自顾自的往下说:“皇上听贤妃娘娘说起王妃是爱花之人,想起通州有座皇庄有温泉,最适宜种花花草草......”将皇庄夸得像朵花之后,他又道,“皇上说,庄子赐给了王妃,王妃这几日得空可以去看看,小住一月回京也行。”
这番话,与兰芮所想的不一样。她在御前的原意是想去吴王名下的庄子小住,却没想到皇上直接赐了她一座皇庄。不过,多得一座皇庄她也不介意,忙谢了恩。
“皇上还说,胡延惹出祸端,引得柳御史砸坏了王妃的小院,安陆侯府理当赔偿,这座皇庄只当是安陆侯府从内库那里买来赔偿给王妃的。”娄公公又道。
皇庄的钱出自安陆侯府,兰芮更没想到,她诧异的看向娄公公,心里则暗暗佩服景阳帝,将她提出的静养改为禄米事件的补偿,虽然麻烦了些,却更何时宜,更不会令人起疑。
娄公公就笑了下:“王妃不用替胡家心疼,比起毁券夺爵,比起胡世子被流放千里,区区十八万两银子算得了什么?”
听娄公公言下之意盗卖禄米的事情已经有了定案,但此刻吴王“失踪”,兰芮正该“伤心”时,不好表现出过分关切,就泛泛的说了句:“是算不得什么。”
该说的已经说完,娄公公站起身:“咱家还要回宫复命,改日得空时,再来叨扰王妃。”兰芮送他出去,半道上避开人,娄公公就叹了口气,低声劝解,“吴王爷是有福之人,这次自会安然归来,王妃不用担心。”
“我知道。”兰芮觉出娄公公话语中的善意,真诚的道了谢。
回寿春院的路上,兰芮思量起娄公公的话来。
十八万两银子不是小数,便是兰家这样根基深厚的人家,恐怕也要卖尽家财才能凑齐。安陆侯府的情形恐怕也差不多。全部家资换爵位,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笔账账于胡家来说,的确是赚了。于皇上来说呢?内库是历代帝王的私库,掏空胡家充盈自己私房钱,也可算得是赚了。但皇上要掏空胡家,借此查抄了胡家更省心省力,而他没有查抄,说到底还是手下留了情。
这份情,是留给胡家的,还是留给卫王的?
思虑间,她已经走到了寿春院门上,瞧见童青山家的,就道:“皇上赐下一座皇庄,左右无事,我便想明日一早过去看看,若是我觉得好,大概会小住一月。等钱贵家的回来,你与她商议下,定下明日随行的人来。”
娄公公说那番话时,故意没有避开人,童青山家的管府里人事,人脉最广,是以皇上赐下皇庄的事情她已经听闻。这时听得可以跟去见识一番,连声应下。
兰芮见她目中泛出喜色,淡声道:“府中的人不会完全随行,你管着人事,手头还有事,就不必跟着我去了。”正因童青山家的人脉广,她才不让她跟去。
童青山家的极为失望,正欲争取两句,却见王妃已经缓步前行,只得怏怏的去当差。
绿枝几人不明白就里,也如童青山家的一样,因着可以出府而欢喜,兴兴头头的收拾东西。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8_18750/359043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