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淑媛_分节阅读_6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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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桂让客栈掌柜在男仆暂住的房间隔壁给胡愈主仆安排一间空置的房舍。

    她这样做,是知道这一阵文夫人和姐姐文姨娘走得近,就是文夫人回来,也会将胡愈留下。

    待玉桂走了,她没有犹豫,径直去了客栈临街的酒楼二层。

    木质的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越发让她心神不宁。

    没有兰家下人的允许,这里的伙计准踏入客栈一步,因此二层空无一人。她走到临窗的位置,从这里往下看,街面上的情形一览无余,行色匆匆的路人、卖腐乳卖炒瓜子卖针头线脑的小贩,似乎并无不同之处。

    很快她就察觉了异样,一炷香的时间,七八个商贩模样的汉子在这条街上来回走了三次,只要稍加留意,就能看见他们与一般商贩不一样,身材健硕、腰板挺直,虽如一般小贩那样温和的笑着,可他们的笑容却带着肃穆,不似一般小贩那样带着三分讨好,最大的区别在于,有人买东西他们却漫不经心的四下张望。

    又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这些人已经来回走了六趟。

    这些人应该是混在人群里的探子,却并不专业。

    看来胡愈没有撒谎,这次通州的防范非常严密。

    但负责防卫的是吴王,而他是卫王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如此笃定这里一定会出事?

    该不是其中另有阴谋吧?

    兰芮越往下想,就越觉的头疼,胡愈的话确实在那一瞬间打动了她,立功后争取婚事自由,可动心只在那一瞬,这里是历史上找不到的大陈,不是前世,这里皇权至上,她就是立再大的功也不可能有权利在皇上和太后面前说出心中所想……

    胡思乱想间,她发觉自己曲解了胡愈的意思,她一个从后世来的人都知这事不可行,胡愈这个土生土长的大陈人更不可能做这样的建议。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他方才的话。

    电光火石间,她明白过来,他是要她在吴王面前露脸如果吴王知道她大有作为,势必不会看着她成为卫王妃而不管……

    这才是他的意思吧。

    可胡愈拥护的是卫王,他这样做,就等于是坏了太后和卫王的计划,于他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虽没有过多的接触,但兰芮相信胡愈是想帮她。安陆侯夫人及胡延胡春意待他如同下人一般,他一面忍受,一面寻找机会取得卫王信任,这样的人,往往将什么事情都算的一清二楚,她帮过他几次,他这次想还她的人情。

    胡愈的想法的确不错,但太冒险。

    “三小姐,原来你在这里?”楼梯口传来玉桂的声音。

    “想看看街景。”兰芮笑笑,“掌柜将房舍安排妥当了吗?”

    玉桂回答:“胡二少爷主动提出住到掌柜家中去,掌柜的家与这个院子有一墙之隔。”

    倒是懂规矩。

    兰芮微微颔首,到这时,她虽觉的胡愈的行为有失妥当,但愤怒倒没有了。

    文夫人和吴夫人回来时已是黄昏,两人眉目含笑,一副心情愉悦的样子。

    兰芮见两人平安归来,悬着的心落了地。

    兰茉笑问:“弟弟长得可健壮?”

    文夫人离开时,说是这里有一个医婆能通过给孕妇诊脉辨别腹中孩子是否健康,她想去看一看。

    兰芮并没完全相信,她一直认为这样的事情就是一个心理安慰。

    等文夫人将兰茉应付过去,她就将胡愈来此借宿的事情说了。

    “他也在此?”这个医婆就是文姨娘介绍的,文夫人爱屋及乌,问明白后,立刻着人去请胡愈过来回话。

    算准时间,兰芮借口看茶水从房中出来,在天井中,她碰上了胡愈。

    胡愈看向她时,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从酒楼上下来之后,她想了许久,分析其中利弊,她还是不愿意认命嫁与卫王。她的感情早已被贱男磨光,嫁谁对她来说没有太大区别,但卫王身份太过复杂,一是她没有把握在那样复杂的情形下可以过的很好,二是卫王看似风光,但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到时她也必定九死一生,而且,还会拖累兰家。

    这一世,她想为自己活着。

    胡愈望了望天上,与迎出来的冯妈妈说,“这样的天气,正是燃放烟火的好时节。”

    他将“焰火”两字咬的特别重,说完又看了一眼擦肩而过的兰芮。

    是以焰火为信号?

    “胡二少爷这是打哪儿想起的?不年不节,谁家会放焰火啊。”冯妈妈像是听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胡愈笑道:“放焰火就是图个平安喜乐,没有谁规定一定要年节才能放,妈妈你说是不是?”

    兰芮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也在这时,她发觉胡愈说了谎话,胡愈说是受大哥所托,但大哥与他见面时,文姨娘已经在观荷院游说文夫人来通州。

    时间根本对不上。

    第一卷 第092章 谁算计了谁

    第092章 谁算计了谁

    喧嚣一日的通州码头终于在子时前后安静下来,累了一日的船工脚夫小贩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嘶、 嘶、嘶,随着三声突兀刺耳的声音响起,三朵绚丽夺目的花儿在静谧的夜空中依次绽开,短暂的美丽之后,夜空又归于平静。

    通州大多数人都听见了这声音,但放在心上的人少之又少。

    和衣而卧的兰芮却从床上一跃跳到地上,穿上鞋子开门去了天井中,等她抬头望向夜空时,只看见星星点点的光亮。

    几乎就在这时,她听见有人嘶声力竭的高喊声。

    “走水了走水了”

    “码头上的槽船走水了”

    她心中一紧,真的出事了

    晚饭过后,她与送水的婆子闲聊了一阵,这才知道漕粮运抵京城,不管是在东便门大通桥卸下还是在通州码头卸下,都会用大车和骡马运去齐化门入仓,而胡愈昨日与她所说的存放军粮的地方,只是因这次在通州卸下的军粮太多,大车骡马一时无法转运,这才临时搭建的仓房。

    “三小姐,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也被方才那几声异响惊醒了?”玉桂宿在兰芮的房中上夜,也被焰火划破夜空的声音惊醒,兰芮开门出来时,她赶紧披着衣服跟了出来。只是听力不及兰芮,码头那边的喧闹一点都没听见。

    兰芮点了点头。这时高喊声中还夹杂着敲击铜盆的声响,想来是船工呼救。她朝记忆中码头的方向看去,黑色的夜空泛着奇异的红色,越来越亮。

    带着几分不解的玉桂顺着兰芮的视线看去,顿时吸了一口气,“小姐,那边出了什么事?难道着火了?”

    “看样子是。”

    玉桂有些着急:“是什么地方起火,不知会不会烧到这里来?小姐,是不是跟大太太和二太太回一声,趁火还没有烧过来赶紧回京。”

    “不用,是码头那边的槽船起火,离这里二里地,而且槽船四周都是水,大火很快就会扑灭。”兰芮神色凝重,槽船上粮食虽然没有全部卸下,但应该没有仓房里多,为什么鞑子会选择粮食不多的槽船下手?仅仅是因码头苦力船工多,很容易混进去?

    这些还在其次,她心中真正想不透的是,槽船是在焰火之后起火的,焰火显然是鞑子的讯号,并不是她猜想的胡愈通知她的讯号,胡愈为什么会知道?

    就是胡愈用笃定的语气与她说今晚有事时,她心中也还存着侥幸,觉的胡愈只是猜测,但现在看来,胡愈对今晚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知道鞑子所用的信号。

    这只有一种可能,这事和卫王脱不了干系。

    鞑子是卫王的人所扮?还是卫王得了情报,只是没有通知吴王?

    兰芮她希望是后者。

    “那就好,那就好。”玉桂稍微定了心,目不转睛的看着红彤彤的天空,“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啊富贵园走水了”

    “起火了刘记腐乳起火了”

    …….

    兰芮还不及回答,又听见有人高呼,这一次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甚至有的高呼声就在附近,玉桂也听见了,瞪着一双惊骇的眼睛四处张望,待看清火光四起时,饶是平常以稳重著称,也忍不住高声喊了一嗓子。

    兰芮也有些发懵,她没想到情况会这样严重,不管放火是卫王也好,还是鞑子也罢,这完全是不管通州百姓死活的架势。

    陆续有人从房中走出来,待看清外面的情形,立刻喊叫起来,好又来小小的天井中乱成一团。

    兰芮很后悔,她下午虽然不知情况有这样严重,但也清楚这一屋子的女眷身处险境,那时候她要是立刻劝说文夫人回京…….

    到底是她的侥幸,她的私心让所有人陷入了险境。

    这时她已经不去想胡愈的话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护住满院人的安危。

    文夫人捧着肚子,嘶声力竭的吩咐冯妈妈:“快去将随行的人叫起来,这就准备回京”

    “不行”兰芮想也不想,沉声喝止,“现在不能走。”

    “为什么不行?难不成在这里等着被烧死”文夫人怒视着兰芮,在红艳艳的天空下,她的脸竟有几分狰狞。

    “现在外面乱成一片,马车能不能通行都难说,不能通行就只能走路,咱们都是深闺女眷,如何跟那些以力气吃饭的人拼力气?踩伤或者挤散都有可能。即便是马车还能通行,到处起火,万一惊了马又怎么办?娘莫忘了,您还有近七个月的身孕。”兰芮一字一句都铿锵有力,浑身立刻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迫人气势。

    在这样的气势压迫下,文夫人怔了怔,认真的思考着兰芮的话。

    一旁吴夫人道:“大嫂,我觉的三丫头的话没错。”

    走也不行,留下四周又都起了火

    兰茉惊慌失措,小声啜泣起来,她一哭,连翘白芷几个丫头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谁也准哭莫要火没有烧过来,咱们这边却先乱了阵脚”兰芮大喝一声,这时候规矩什么的全成了笑谈,她这一喝,成功的让几人闭了口。

    文夫人想明白兰芮的话没错,双腿就有些发软,“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冯妈妈,你照顾好娘亲和三婶,白芷,你寸步不离的跟着二姐姐连翘,你去寻好又来的掌柜,让他领着伙计在客栈四周巡视,以防有人往院中倒火油和者火把。你与他说,若是好又来无事,一人赏银五十两若是有谁私自逃走的,送官查办至于其余的人,全听从赵大叔分派……这院中有一口井,你们取出所有能盛水的器具装满水备用。还有,浸湿所有被褥,一旦这里真的起火,裹着被子往外跑,跑出去后在观音庙外相聚。”

    天井中,只有兰芮的声音,她的沉着冷静感染了所有的人,虽心中还是害怕,但到底没有哭泣或者嚷嚷。

    环视了一周,她扬声道:“好,现在大家分头行动。”

    将文夫人几人送进房中,好又来掌柜已经在天井中等候,在来时的路上,他旁敲侧击的从连翘口中探问一行人的来历,连翘在文夫人跟前当差,自是有几分见识,知道此时掌柜知道了来历反而会更好,就没有隐瞒。因此掌柜见到兰芮比白天更恭敬。

    “小的已经将小姐的话吩咐了下去。”

    兰芮点了点头,看院中所有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她微微松了一口气,对掌柜的说:“跟我走。”

    她担心伙计就是发现有人放火,也制服不了放火者。

    掌柜的呆了呆,而后才明白兰芮是要去客栈外面巡视,“这……小姐千金贵体,万一有点闪失,就是杀了小的也不够抵罪啊……”

    兰芮不待他说完,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掌柜哭丧着脸跟了上去。

    绕着客栈的围墙走了一圈,兰芮这才吁了一口气,好又来客栈独成一体,与左右相邻的房舍隔了仗许的距离,也就是说,只要守住不让人往里扔火星子,客栈不会被旁边的火势波及。

    她突然想起,指了指客栈与一旁的铺子,问紧紧跟随她左右的掌柜:“通州的房舍是不是都像这样,两户之间留有距离?”

    掌柜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忙不迭的点头,“通州地大,建房时自然没必要像京城那样挨在一起。”

    兰芮四下看了看,起火的地点虽然多,但火势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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