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
胡愈点了点头:“没伤着筋骨,劳殿下担心了。”
“那就好。”卫王双目微醺,看着兰芮离去的方向,“每次涉险都是她出现方能退敌,真是有意思。”
胡愈品味着卫王话里的意思,心中一悸,看向卫王,“前一次护国寺后山的事,是兰家与于家结亲,这才相约一同去上香,应该是巧合。而这一次的事情,方才我问过兰三小姐,是刘太夫人听说回春阁着火,惊恐下又无人可用,这才差她来救殿下的……”
卫王淡淡的道:“本王自然知道她不可能与奸人勾结,只是说太巧了而已……”
“是我想的太多了。”
竹林中响起脚步声,不一时,出来四个穿着一式一样天青色直裰的汉子,走到卫王跟前,躬身拜下去。
卫王摆手让他们起来,其中一个道:“那两人自知敌不过属下们,还不待属下们靠近,就将手中的短剑架在脖子上自刎了。属下们无能,没有带回活口,请殿下责罚。”
“那两人是死士,就是抓住了也问不出所以然。”卫王顿了顿,又道,“好在这里还有一个。”
那四人这时才留意到地上的黑衣人,立刻色变:“调虎离山之计?”
久不言语的胡愈突然道:“殿下,敌人总算是露了破绽,他们先是点燃回春阁将咱们逼近竹林中,然后又使出调虎离山之计引开殿下的侍卫……此人不仅对宁远伯府的布局了若指掌,还知道殿下今日一定会来宁远伯府……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一定会有所收获。”
卫王目露赞许:“那这事就交给你来办。还有,托你姨娘问一下,兰家的那位小姐是如何看出本王隐在竹枝后面的。”
她能看出,旁人也能看出。
前院的救火还在继续。
已经得知卫王安然无恙,易姑姑自然是对熊熊大火视若无睹,风轻云淡的吩咐方才那个管事备车,又看了兰芮一眼,头发齐整,衣裙完好,只裙摆处沾上了点点污迹。倒是身边的丫头狼狈不堪。
兰芮没有留意到易姑姑在打量她。
她们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荷花池子旁的情形,那里井然有序,与她方才去竹林前的混乱场面有天壤之别。
看来那个管事是完全采用了她的建议。
几人回到浩然阁,宾客已经辞别,只剩下安陆侯府和兰家的女眷。
卫王无事的消息早有人送了过来。
兰芮第一个进门,老太太看见她,疾步上前,拉起她的手连念了几声阿弥陀佛,“我真担心你有个什么闪失,我没法跟你父亲交代。”眼角溢出点点泪花,她连忙用锦帕揩了。
兰芮微微动容,她没想到,老太太会真心担忧她的安危。
刘老太夫人也走上前来,含笑道:“今日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想出用湿衣服掩住口鼻的方法,还不知会怎样。”
安陆侯夫人杨氏和三小姐胡春意也上前附和。
易姑姑随后走了进来,几人又围着易姑姑询问是否伤着之类的话,她这才得以解脱。
等确认门外无人后,老太太才露出着急之色,拉着兰芮问:“你二姐姐呢?她不是随你一同去救火了吗?”
兰芮吃了一惊,她先出门,并不知兰茉也去了回春阁。
见兰芮不知情,老太太就有些坐不住。
兰芮很是无奈,安慰道:“祖母放心,回春阁的火快灭了,二姐姐也应该回来了。”
过了一会,苗氏亲自赶来报信,说火已经灭了,她说完,看了看安陆侯夫人杨氏,又看了看老太太,与刘太夫人道:“孙媳有几句话想单独与安陆侯夫人和兰老夫人说。”
刘太夫人看出她眼中的凝重,便点了点头。
杨氏莫名其妙。
老太太心生不安。
两人随苗氏出来,进了隔壁的一个小厅。
苗氏亲自闭了门,道:“火扑灭之后,我就让管事媳妇子带人仔细搜查与回春阁离的最近的厢房,怕溅了火星子……我们府里有家室的下人都住在后街,那些厢房是辟出来专为临时进府当差的婆子媳妇子住的,平日去的人不多。谁知打开其中一间,就发现有三人昏倒在地……一人是世子爷,一人是我们府中的一个大丫头,还有一个……是兰二小姐。”
老太太只觉的一口气上不来。
杨氏骤然色变,口中只是嚷着不信:“大*奶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延哥儿跌伤了腿,走路还要依靠拐杖,此时他应该正在家中养伤,又怎么会出现在伯府内院之中”
苗氏想着方才看见的一幕,又听她话里话外不信,心底也是恼怒,“夫人都不知,我又怎么知道世子爷是如何出现在咱们伯府的下人房内的?再说了,是与不是世子,夫人一看便知,我何必编瞎话来哄夫人?”
自己儿子闯入人家家中内院……杨氏到底理亏,想一想苗氏的话不无道理,这事根本哄骗不了人,心中便信了……她不由得着急起来:“那延哥儿为何会突然昏倒的?”
“我已经请过大夫了,大夫说是吸入浓烟所致,想来这时应该醒了。”
杨氏闻言就要去看,老太太拦住她,问苗氏:“方才管事媳妇子进去时,屋中是怎样的情形?这里没有外人,还请大*奶明言。”
苗氏不由的脸红了红,沉默一时,才道:“世子爷与家中那个大丫头衣衫不整……兰二小姐和衣倒在了门边……”
苗氏虽说的隐晦,但杨氏和老太太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卷 第071章 后续(一)
第071章 后续(一)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撞见别人苟合而且还在别人家中
老太太只觉的天旋地转,身子软软的摊在了高背椅子上。
苗氏见状,吓了一跳,忙起身倒了一盅茶让老太太吃下去。
老太太缓过劲来,目光落在了一旁垂首不言的安陆侯夫人杨氏身上。
杨氏眼中尽是羞愧之色,似乎在看脚下的青砖,又似乎不是,手中藕荷色的锦帕已经被她撕扯的变了形……整个人看起来垂头丧气。
看样子她之前并不知情。
也是,她再蠢,也不会唆使自己儿子在别人家中与婢女私通。
这件事情,得益的只有宁远伯刘家。
捏着两家的把柄,以后……
老太太咬了咬牙,与苗氏道:“我有几句话要与太夫人说,大厅多有不便,还请大*奶走一趟,请太夫人过来说话。”
苗氏看了看杨氏,杨氏也点了点头。
为今之计,是三方坐下来,商议一下怎么将事情压下去。
苗氏重回大厅,厅中所有人都看向她。她冲众人笑了笑,而后目不斜视的走到刘太夫人跟前,没见着易姑姑,就问:“易姑姑已经走了吗?”
刘太夫人道:“我看她发髻有点松散,就让她先梳洗一下再回宫。”
易姑姑不在也好。
苗氏道:“安陆侯夫人和兰老夫人说有话要与太夫人说。”
刘太夫人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问就随苗氏出来了。
从大厅到偏厅,苗氏走的极慢,她一面走一面将事情说了一次。
刘太夫人听着,用手中的拐杖重重的顿了一下地,“看来,家中的下人又该淘换淘换了。”
大厅中只剩下了胡家和兰家的几个小辈。
先是苗氏唤了安陆侯夫人杨氏和老太太出去,而后又请了刘太夫人,人人心中都知道肯定出了事情,只是没人说出来,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
兰芮隐隐觉的不安,不住的往门外看。
火都扑灭了小半个时辰了,兰茉怎么还没回来?
从联诗时起,兰芝就一直跟在安陆侯府三小姐胡春意旁边说笑凑趣,胡春意又给她引见了另外几家的小姐,她便没有留意自家姐妹的动静。
这时那几家小姐走了,胡春意明显不想多话,她这才想起兰芮,走到她的旁边,悄声问:“二姐姐还没回来?”
兰芮点了点头。
兰芝就撇了撇嘴角:“二姐姐真是自不量力,手上的力气还比不得我,就想去救火想在一众小姐中间出风头,也不是这样出的须知京师的女子是以温婉贤淑为美,她还以为咱们还住在忠州呢三姐姐是不知道,一屋子的小姐听说她去救火,都大吃了一惊,还问我她是不是有三头六臂,问的我都不好意思开口,只能装作低头吃茶没听见,害得我吃了一肚子的茶。”
好在这间厅堂够大,而胡春意几人又离得远。
兰芮淡淡的扫了兰芝一眼。议论兰茉尚且如此,不知自己在一众小姐口中,又是怎样的。
兰芝突然记起,救火时兰芮也是去了的,便讪笑着走了开去。
茶换了三次,老太太几人终于重回了大厅。
刘太夫人见了几个小辈探询的目光,叹了一口气,语声哽咽:“兰二小姐在救火时吸入浓烟,昏睡了过去……好在这时已经醒了……真是谢天谢地。”
呛昏了?
兰芮看了看老太太,老太太面无表情。
直觉里,她便不相信,这样的事情有什么不能当着人说的?还须密谈半个时辰?
她又看了看杨氏,杨氏面色铁青,看上去好像很生气。别人家的孩子出事,她同情几句就罢了,何至于生气?
老太太道:“没什么大碍,太夫人就不要伤心了。”
刘太夫人道:“若不是救火,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几人说了几句,老太太起身告辞。
依旧由苗氏用青帷小油车送几人到二门,然后在二门换乘来时的马车。
兰茉已经被粗壮的婆子抬到了马车上。
换车时,兰芝要去探问,老太太拦住了,“你二姐姐才醒过来,还没精神,你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兰芝只得罢了,与兰芮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车厢内,兰茉蜷缩在矮榻上,一动不动,连老太太上车也没有抬一下头。
老太太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再不看她一眼,在矮榻的一侧坐了。
回到威武胡同,老太太让婆子牵来平常待客用的青帷小油车,直接将兰茉带回了劲松居,安置在上房内的暖阁里。
秦妈妈替兰茉盖好薄被,问老太太:“要不要去请杜医正?”
“去请吧。”
秦妈妈并未马上离开,犹豫了一下,又问:“若是杜医正问发病的缘由,奴婢该怎么说?”
老太太想了想,道:“宁远伯府走水一事,只怕这时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二丫头当众请求救火的事情只怕也瞒不住……你就说在伯府吸入浓烟才昏倒的,其余的话不用多说。”
秦妈妈这才走了,出门前掩上了房门。
老太太冷冷的看着床上的兰茉,“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兰茉沉默不语,两颗豆大的泪珠在从眼角滚出来,流入两鬓的头发中,滑出一道长长的湿痕。
老太太只觉的气血封了喉,她这些日子费尽心思的权衡计较,到头来却被兰茉毁于一旦……越想,她就越觉生气,抬手一巴掌打在了兰茉的脸上,转瞬,兰茉的白如凝脂的脸上便现出了一个红红的掌印。
这是兰茉自出生以来头一次挨打,她愣愣的看了老太太半晌,又想起今日的事情,蒙着被子嚎啕大哭起来。
“住口到了这时,你还有脸哭你若不赶紧说出事情原委,那我就此丢开手,随你自生自灭”老太太冷若冰霜的呵斥。
自生自灭几个字,重重的敲在兰茉的心上,震的她五脏六腑生疼。她慢慢的收住哭声,与老太太说起经过。
“我和白芷白芍三人在一个荷花池子旁下车……因为要从荷花池子取水灭火,那里人来人往,先头有赶车的婆子护着,后来那婆子也不知道哪去了……我们三人一直往回春阁走……到了回春阁,我回头一看,白芷不知什么时候被挤散了,只白芍跟着,我看火势太大,不敢往里冲,便跟伯府的下人打听卫王的下落……有一个媳妇子告诉我,说起火前她在厢房那边晃眼瞧见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男子……我以为是卫王,就赶紧去厢房,路上我想着不知卫王的情形如何,又让白芍去请大夫来……我听见有人说话,谁知推门一看……我又惊又怒,一下子就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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