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陈墨澜的女儿为了不能去迪士尼就可以说出使她爸爸萌生自杀念头的残忍话语——小孩子什么的最可怕了。明明前一眼还是可爱的幼齿,一转眼就出落成为终结者——一如高进和雁风尘,他们就是这么报答养育之恩的。
煜叔确实不明白杨素这个人,面对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叛徒,他如何能一如既往地对正在抚养的“小叛徒”们笑得温柔。至少,煜叔现在还做不到。
艺术来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
杨素能忍,大概因为他只是被高进他们干掉而已,他没有被屈辱地压在床上,没有被脚上栓上铃铛,没有被逼上绝路跳崖穿越……
所以杨素能忍,而煜叔不能。
让本就不擅长应付小孩子的煜叔摆笑脸装肯德基爷爷的话,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又拍了几条之后,张导忍无可忍,雷霆震怒,宣布收工,并对煜叔发狠话道:“你这样还算演员嘛?!不要以为会耍刀就能演戏了!你今天回去给我好好吃透角色和剧本!明天再演不好我就换人!”
煜叔因为是自己能力所不逮而吞下这口气。
可是他最初看到的剧本里并没有养孩子长大做杀手这样的设定,要是知道这样大概就不会接演的。
“明天若还不行的话,我就换导演吧。”他想。
第 27 章
当然,换导演什么的只不过是辞演的一个委婉的说法,煜叔虽然好强可是也知道进退。
晚上拖着疲惫的身心开车回家,经纪人凌霄随后打来电话询问这一天的进度,他本来拟定今天探班,然而手下的另一个艺人临时出了点状况急赶过去处理,凌霄在慰问电话里用鼓舞的语气道:“老陈!今天怎么样?张导那里还好吧?”
煜叔觉得和他说演技方面的问题似乎也没多大用处,若引出一番聒噪更是烦恼,索性唔了一声应付了事。
凌霄就感慨道:“老陈,我现在就只有你了。”
煜叔不大喜欢他的这个说法,道:“你不是还有几个年轻有前途的孩子。”
凌霄道:“别提他们了!一个两个都不省心!怎么看都是你比他们强多了。你记住,你很棒的!我以你为骄傲!你一定行的!”
撂下电话煜叔差点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了。
凌霄不像自己不指望演戏这份收入,玩票兴致的,他靠这个养家糊口安身立命,一晃也人到中年,手里并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腕儿,抽的佣金也可怜,操的是卖白粉的心,拿的是卖白菜的钱。
凌霄大概很指望自己能够成名立万,然后片约不断,然后他也跟着财源滚滚?又或者钱并不是唯一的目的,他也有自己所追求的事业。可是明天自己因演技逊色而辞演的事情一出,今后的演艺道路就难走了。没有机会也给你机会你不行完全是两个概念,此后但凡圈子里的人暗地里都会嘀咕陈墨澜是个不堪重任的水货。
这么想着,煜叔终究意难平。
他在房间里跺了几步,觉得有几分烦躁,索性到浴室去洗了个澡,穿上居家棉布唐装,挽起袖子,他对着浴室的镜子仔细盯着表情,试着摆出一个导演要求的至善面孔。
然而,那眼神里的别扭和不确定让他自己也吃了一惊。
煜叔闭上眼,低下头,心心理暗示着——我不是桑煜,我是杨素,是含辛茹苦养育孩子,培养他们成才的杨素。我不认为我是在做坏事,我是真心为孩子们好,从小教给他们一门技术,让他们吃穿无虞,使他们学有所成,我是真心爱孩子们的,他们就是组织的未来……
就这样自我催眠了好一会,煜叔抬起头,扬起一个温柔的笑脸——
有了!就是这样的表情,就是这样慈祥如保父的微笑,就是这样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博爱情怀,煜叔自信应该可以得到张导的认可,自己也是可以演好一个带孩子的好监护人的形象……孩子……乔鑫……突然间这完美的面具出现裂纹,然后支离破碎!
他花了好大心思酝酿累积起来的情绪在一想到那曾经唯一用心抚养过的孩子的瞬间就崩塌……孩子什么的果真仍旧是令人心寒的存在!
在镜 子前又试了几次,每次都功亏一篑,煜叔最后连脸都笑僵硬了,心里却渐渐平静下来。
自己本来就没有所谓的演技,到目前为止的运气也还好,靠着本色演出撑到这个时候,也差不多是极限了。虽然有点不甘心,然而他目前的实力确实只能如此。
这一天煜叔按时睡下,希望一夜无梦,第二天便去片场辞演。
陈墨澜脸色惨白地在手术室一旁贴墙站着,他有点晕血,虽然被允许进入这里可是根本没什么用处,女人一声比一声惨烈地尖叫,他吓得连dv都举不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以为自己快晕过去的时候,一声细如猫叫的啼哭声传来,大夫举这个湿漉漉的小裸猴子道:“那边那个做父亲的,恭喜你,是个千金。”
陈墨澜心里一片白茫茫,“我——我做父亲了?女儿?我有女儿了?!”
婴儿被洗好,包着,送给生产的女人看了一眼,又递给陈墨澜,教他怎么抱不会弄坏婴儿。
婴儿在他怀里皱着脸胡乱睡过去,想是刚才的一番挣扎累坏了,陈墨澜看着,渐渐柔情似水,渐渐泪眼模糊,这个是他的血脉,是他生命的延续,是自己最好的产品。
陈墨澜给女儿换尿布。
陈墨澜陪女儿蹒跚学步。
陈墨澜陪女儿看图学字。
陈墨澜夜里给女儿盖被子。
陈墨澜搂着女儿哭,那女人一把夺过女儿,骂道:“你滚!滚出这个家!既然你选择跟那个人在一起就不要再说什么一起抚养孩子的话。女儿我更不会给你!免得她长大被教坏!”
女儿在妈妈的怀里似乎预感到今后的生离,一声声地喊爸爸,可是陈墨澜最后仍旧被扫地出门了。他不怪前妻,这是他的报应。他只是心疼女儿,还那么协…都是他的错……于是从这里开始潦倒半生……
菲菲……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没钱送你去迪士尼玩……菲菲……爸爸爱你……可惜爸爸的爱还不够迪士尼的票钱……有这样的爸爸你很辛苦吧……要是爸爸彻底不在了你是不是会比较幸福……菲菲……
早上煜叔平静地睁开眼睛,抬手擦了擦眼角,一片濡湿。
做了很讨厌的梦呢,那个无用的陈墨澜把这样窝囊的往事传递给他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让他出钱送菲菲去迪士尼?又或者……他在教他什么是父女之情?
被懦弱的人同情了呢,身体里还残存着刚刚梦里酸涩的悲伤,如静电般在细胞和细胞之间串联,很难过……煜叔叹口气,窝囊的爱又有什么可以借鉴的?
早上海边空气好,煜叔沿着海滩略走了走,到一处树荫下,就着海风,涛声,沉下气息,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起来。然而一套拳还未打完就被不速之客给打断了。
乔鑫穿着舒适的运动短裤运动背心运动鞋沿着滨海南路晨跑,身后缓缓跟着三辆保镖车。
看到煜叔,乔鑫停下来原地跑,招呼道:“陈叔你也晨练?太极打得不错,跟我家煜叔的习惯一样。”
煜叔很想对他达到无爱无恨的境界,不招惹不退缩,不过对方好像不是这样想的,最近频频出镜,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管他什么药,煜叔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左右不过是那些个伎俩,我调教出来的还能翻出天去……前世不过是由于太过轻信才受制于人,这一世就不信他斗不过这狼崽子。
煜叔一向的原则也大概是——出来混的不要惹事,然,事情惹上来也不能怕事。
他当下暗自冷笑,也不理,欲将太极进行到底。
须知好的太极功夫是极慢的,乔鑫已经停下脚步走下柏油路,站在在一旁看了一会,保镖车沿路停了一排。
煜叔收势,乔鑫突然道:“陈叔的功夫看来是不错的,可以讨教几招吗?”
煜叔道:“我这不过是花拳绣腿,不如乔先生,甘拜下下风。”
他说的部分是实话。
前世煜叔的功夫可不是花拳绣腿,可是后来被囚禁起来之后还要被压,他不是没反抗过,开始乔鑫还不是他的对手,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不得不借助药物之类的强上。后来,大概乔鑫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开始花很多时间在练功房,从前教他的时候都没见这么上心过,然后……煜叔脸色就不怎么好了。
突然有拳风袭来,煜叔条件反射地弯身闪过,同时出手回击。
这些动作都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几乎就在同时煜叔就后悔了。
果真乔鑫意料中一样将煜叔的手腕拉个正着,往怀里带,搁着煜叔从前那还是有后手的,必得不能如此束手就擒,然而,大脑开始思考之后他就迅速做出了判断,打消了对抗的念头,任由对方将他抱了个满怀。抬眼冷冷看过去,道:“乔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乔鑫一时并没有放手的打算,两人鼻息相闻,四目以对。
第 28 章
煜叔努力克服因身体的直接接触而产生的生理性排斥,那些被迫感受的欢愉曾经折磨过他,征服者被征服的羞耻感太过鲜明,隔了生死也无法淡忘。
“可是我现在是陈墨澜,”煜叔努力平静下来,“我不能乱了阵脚,不打自招。”他决定一装到底。
乔鑫已经怀疑了吧?否则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常的举动?之前跟着他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个会对几面之缘的大叔动手动脚的德行,又或者他本来就是变态,只对中老年男子感兴趣?还是说瘦下来的陈墨澜本就是个万人迷不自知地释放吸引雄性生物的荷尔蒙?……这些想法令煜叔的脸色更糟了。
陈墨澜会怎么做?遇到这样明显的性骚扰,他现是会颤抖、挣扎、告饶、最后被……窝囊废!
虽然做不成那样的陈墨澜,不过煜叔决定还是试着实践下自己的演技什么的,意思着挣扎着道:“对不起,乔先生,我没有那方面的爱好,你找错人了。”
乔鑫像要探究灵魂一样直看进他的眼睛里,只是不放松对他的桎梏。
“那么你能告诉我,煜叔到哪里去了吗?”乔鑫沉声道。
陈墨澜道:“我不认识你的煜叔,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乔鑫又紧了紧手臂直勒得陈墨澜呼吸一窒,“你是和煜叔有最后身体接触的人,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煜叔忍无可忍了,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一个单震腿,围魏救赵,乔鑫撒手后撤,幸亏来得及没有被正中胯部,否则的话那力道实有蛋破人亡的危险,饶是如此还是被狠击在肚子上,撞飞跌落在沙滩上,握着肚子半天不能起身。
陈墨澜骂道:“你发什么神经!我在工作的时候被他寻短见砸在脑袋上也叫身体接触!你这么想怎么不自己去接触一下!你们全家都去接触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扮演的是谁,反正不是桑煜就好——也不是陈墨澜——说起来似乎有点像……凌霄?!他有点被自己冷到了。
三辆车里保镖呼啦啦全出来了,有掏枪掩护的,有飞奔来救驾的,他们刚刚得到的指令是原地待命,然后就看到老大和那男人搭讪,然后就抱到一起,还想着“禁欲的老大果真结束闭关期了吗?这大清早的……”正要看好戏,老大就调戏不成被揍倒在地。
“乔先生……”飞奔过来的是心腹阿德,然而还未靠近,乔鑫便轻描淡写道:“这里没你们的事情,退下去。”
阿德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目前的情况,听话地微微躬身离开。
保镖们呼啦啦地又坐回到车里,继续看戏。
乔鑫被揍了,可是并没有因此表现得特别愉快或者特别不快,听了煜叔的骂也只是宽厚地笑了笑,抱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道:“对不起,陈叔,我也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会有那些奇怪的想法,刚才是我鲁莽了,我无意冒犯的。”
陈墨澜怒道:“下次鲁莽前自己想清楚!没道理你头脑发昏别人要跟着犯恶心。”
乔鑫愣了下,然后笑着摇头,道:“你现在就没那么像煜叔了。”
陈墨澜道:“什么煜叔煜叔的!我原本也不像,是你自己脑子拎不清。”(煜叔:喂!凌霄附体了吗?给我差不多一点吧。)
乔鑫道:“也许吧。不过你这一脚还是有我家煜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8_18715/358837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