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二少爷,离得那么远那么远,远得看不清看不见。在痛哭中失力气,身体蜷缩成团,猛烈地发着抖,好似狂风暴雨中的颗孤树,任由被摧残。
忽而感觉阵晕眩,地倒倾,失声叫,却已被他抱在怀里。
“胭脂,别哭,别哭。”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皙,隐隐有着青筋蜿蜒在手背上。他擦着的眼角,嘴里满是轻声安慰的话语。“不哭,不哭……”
在过去的日日夜夜里,他直幻想着能让时光回到那个冬季里。胭脂的笑脸,是冬日里最灿烂的阳光。他在廊下听着大声的表白,看着逃跑时舞动的辫子,那种不出的喜悦,那种隐在心底的欢呼,令他的心潮泛起惊涛骇浪,止不住的惊涛骇浪。
他深知家中的门第观念,所幸他是庶出。若是能先带胭脂走,最后家中总会接受的吧……
他有他的计划,也开始周密的部署。申请当教员,安排胭脂去食堂。他的计划缓慢而有节奏,却不知弟弟的心思已经到那种地步。
不过是照常走那条林荫小道,他却见到意想不到的幕。弟弟牵着胭脂的手,欢快地:“二哥,要来喝喜酒啊!”
那件事,就像把铁挖子那样挖着他的心。而后来他知道罗泽是强行占有胭脂时,他才猛然悔恨。同住个屋檐下,他居然不知当时胭脂所受到的奇耻大辱。是那么明媚的个子,在那个午后,黯然失色。
忆起那些,此刻又见到胭脂受到样的伤害,心中深埋起的伤痛,又把他生生地灼伤。
“少闲是不是安排去做那种事?”罗清几乎是咬牙切齿。
“不怪他……不怪他……”胭脂忍着气,只是摇头。
“还庇护他?”他心中又忿忿起来,“他可以叫别人,为什么叫去?”
“是自愿的……”捂着胸口,不停地抽泣着。
“怎么那么傻啊……”他怜惜地抬起的脸,满面的泪痕,还有皮肤下隐约的红血丝,随着抽泣的悸动颤颤。眼前的切,又泛起心中那深陷多年的愧疚。他渐渐地靠近,只是想用自己的力所能及,来让停止哭泣。
“想阿泽,想见他……”胭脂大哭出声,双手捂着脸,泪从指缝里留出来。
终究是样句话,让他停止所有的举动,紧搂着的手,也慢慢滑下来。
“让娘姨给打热水吧。”他走之前只样句话。
娘姨很快就提热水进来。滚烫的热水沾毛巾,敷在面上,是阵火热。无法遏制地想起罗泽,想起的丈夫,此刻在受苦受难的他。
“困搞,明早起来就好。”娘姨出去,带走盏灯。屋中顿时只剩下盏昏黄的壁灯。床头的小闹钟已走向凌晨二。胭脂起身换件衣服,只是全身如抽丝般的无力。的身连同的心,起摇摇欲坠地跌到床上。
许是真的累透,胭脂倒下,便深深地睡去。罗清又折回到屋中来。他望着睡梦中的胭脂,仿佛时光又回那些明媚的日子。蝶翼似的睫毛,不安定地在他的面上滑来滑去,痒得厉害,他却不肯睁开眼睛,就怕睁开,那双明亮的蝴蝶就会飞走样。宁可就样痒着,直痒到心里去。
他托起露在被外的手。软软绵绵,就样托在手心里,只怕使劲,就会碎掉样,离他远去。
只有此刻,宁静的午夜,只有今,没有其他人的日子。安静地睡着,他才能大胆地看着,贪婪地看着;感受着的呼吸,的平稳与安详。
他已不祈求时光倒流,只希望此刻能够久,时间能够慢。
仅此而已……
翻过重山又一浪(三)
空聚齐片阴霾,雷声远远地传来,闪电时隐时现。空气中是股极其难耐的闷热。娘姨打开厅堂的窗户,也不见丝风吹进来。
胭脂拿起扇子,猛摇几下,只感觉更热。娘姨端来些冰镇绿豆汤,上面浮些薄冰。胭脂勺几口,才驱些心中的热气。
门口嘎啦声,胭脂不禁竖起耳朵倾听。只听脚步声夹杂着骤然倾下的雨,由远而近。
“少奶奶。”少闲进屋,见到站着的胭脂,忙道,“昨晚还好……”他句话未完,便被旁的罗清唬住。
“还提?是怎么交代的?”罗清已提他的衣襟,口气已不是往日的温和。
“清少爷!”少闲自持没有做错,甩开罗清的手,道,“少奶奶没有受多大的委屈。”
“没有?”罗清已是怒不可遏,细眯起眼,打量着眼前的少闲。“那昨晚是怎么回事?少奶奶回来副的狼狈相,就清二楚!”
“哪知道那人那么急色!不过后来胡玫儿进去……”少闲也急红脸,越是想分辨,发现越不清。
罗清气急,提起拳头便往少闲面上去。少闲时躲不过,吃拳,挨在鼻子上。
“听……”他捂着鼻子,两股血已从鼻孔里流出来。
“别打……”胭脂想阻止,反而被罗清把推开。
“没什么好的!”罗清又是拳,不过回被少闲把挡住。他到底是行伍出身,力气自然大些。他捏着罗清的拳头,慢慢地推到边。
“如果明不想让去的话,就揍死好。”
罗清望着少闲眼中的红血丝,忽而悟到什么样,拳头也松开。
“去哪?”胭脂抬起头,眼中仿佛有微弱的火星在跳跃。
“东陵的监狱。”少闲擦擦鼻子,呸得声吐口带血的唾沫。
三人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就整装出发。少闲开着车,行到半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又跟辆军用卡车来。胭脂拨开布帘看,只见卡车上站满人,个个荷枪实弹。
“是……”罗清也看到,不禁问。
“别怕,是自己人。早就藏些人在里。些都是跟着泽少爷起出生入死的。”少闲朝窗外瞟眼,道,“虽然偷到手谕,不过到底是怕万。”
罗清头。黑夜中,他虽看不清车上的人的面孔,但隐约看到那般人已换上北军的军装,帽子也是北军的样式。看来少闲准备的已是妥当,只少“接人”环。
“有几成的把握?”
“八成。”
罗清听到车后的胭脂吸口气。
“八成?还是太过冒险。”
“手谕是仿的,不过私章是真的。只是……”少闲皱眉,“像泽少爷样的人,是重犯,只怕不放行。”
“不是买通人?”胭脂急切地插嘴。
“买是买人,只怕临时有变故。”
三人又重归寂静。罗清从后视镜里看到胭脂,只见眉头紧紧的笼着,仿佛遮层乌云。他想些安慰的话,但终究无法开口。
东陵离济口有千里远,少闲开夜的车才到。此地因有个古代皇陵而著名,不过此时早已被人挖得虚空,就剩下座祭拜的寺庙还在。而东陵监狱,就离寺庙不远。行人才离寺庙,便见到矗地而立的灰色建筑。
胭脂望眼窗外,东边的太阳已跳出地平线,却因层层的云而失原来的金灿色。东陵监狱如同座巨山伫立在面前,那暗调的灰黄,令人心头罩上层灰沙。
很显然,他们的出现,令岗哨警惕起来。少闲急忙下车,对着岗哨挥下黄旗。许久之后,岗哨也回挥下黄旗。少闲见事成,便对车里的罗清和胭脂道:“通行。们俩千万别离开车子,如果见不好,清少爷立刻带少奶奶走。”
两人听头。
少闲又从兜里摸出把小手枪递给胭脂。“少奶奶,拿着防身。”
胭脂接过,虽然是把样式极小的手枪,但拿在手里,也是老沉。之前少闲粗略地教过怎么用枪,因而并不惊讶。捏捏,便别在靴子的暗插里。
“行。”只听少闲,监狱的木质大门缓缓打开,两旁站满举着刺步枪的卫兵,个个带着沉重的钢帽,压到眉毛下,仿佛是没有面容的木人,令人心中无端端地生出股畏惧来。
路进去,股沉重的压抑气息不停地从心底散发开来,眼前重重的门打开,最后,两辆汽车都驶进去。胭脂咬着牙,极力自持着不望外看。
少闲下车,连同卡车里的几个士兵起进门洞中。
罗清端坐在车内,也不敢出大气,环顾四周,只见东北角的幢木楼上,悬挂着些东西。他素来有些近视,又因晨光熹微,待看清时,不禁倒吸口冷气。那是具具尸体,有些风干,有些还湿淋淋的挂着。
周围有哨兵走来走去,他不敢过多张望,只在后视镜里看到胭脂垂下头,便不做任何声响。
日头又高几分,空中的云彩也散些。将近酷暑的气,才过清晨,阳光照来已是火辣辣的烫。胭脂闷在车里,细细密密的汗从额头渗出来。拿起帕子拭把,便听到阵轰隆隆的铁门开合声。
只见那门洞里,少闲打头阵出来,然后是几个士兵跟着。也认不得是不是原先那几个,继而,才远远地响起铁链拖地的声音。
声音好似几把利刀,剜着人心。声音越来越近,直到走到车门边。
“啪嗒。”
车门还来不及被打开,只听声吼道:“毙他娘的!”继而是机关枪突扫而来。
罗清见形势不对,立刻跳到驾驶座上,拉动手刹。
“快。”少闲已跳上来。胭脂只见个黑影跟着他上车。还未来得及回过神,手便被阵湿滑裹住。
那日思夜想才会出现的声音,此时却在的耳边响起来。只听他低声唤句:“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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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聚齐片阴霾,雷声远远地传来,闪电时隐时现。空气中是股极其难耐的闷热。娘姨打开厅堂的窗户,也不见丝风吹进来。
胭脂拿起扇子,猛摇几下,只感觉更热。娘姨端来些冰镇绿豆汤,上面浮些薄冰。胭脂勺几口,才驱些心中的热气。
门口嘎啦声,胭脂不禁竖起耳朵倾听。只听脚步声夹杂着骤然倾下的雨,由远而近。
“少奶奶。”少闲进屋,见到站着的胭脂,忙道,“昨晚还好……”他句话未完,便被旁的罗清唬住。
“还提?是怎么交代的?”罗清已提他的衣襟,口气已不是往日的温和。
“清少爷!”少闲自持没有做错,甩开罗清的手,道,“少奶奶没有受多大的委屈。”
“没有?”罗清已是怒不可遏,细眯起眼,打量着眼前的少闲。“那昨晚是怎么回事?少奶奶回来副的狼狈相,就清二楚!”
“哪知道那人那么急色!不过后来胡玫儿进去……”少闲也急红脸,越是想分辨,发现越不清。
罗清气急,提起拳头便往少闲面上去。少闲时躲不过,吃拳,挨在鼻子上。
“听……”他捂着鼻子,两股血已从鼻孔里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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