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福胭脂糖_分节阅读_7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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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打起仗来,就算背着,也要逃出乱世……”胭脂的声音越来越小声。心底有股害怕冲上来,害怕罗泽不要。当初离开罗家,到处寻找罗泽的踪迹,吃多少苦,受多少屈辱。的心慢慢变得坚硬,变得无情。后来,还是他。苦苦的追恋,苦苦的婉求,使的心再次向他打开。

    恨个乱世。如果没有个乱世,他和还生活在洛舫小镇里。他是纺厂厂主,是为他生儿育的发妻。起过着平安快乐的幸福小生活。

    “呵呵……”他笑几声,气息渐渐靠近的耳朵。只觉得热热的,耳边发起阵阵的痒。“个人背的动,再加个儿,怎么背呀?”

    闻言,也嗤的笑出声来。是呵……们已成他上战场的累赘,他怎么还能驮得动?

    罗泽环抱着胭脂,看着笑起来那弯弯的眉眼。胭脂的笑,原本是他万分祈求的东西。曾经,只会对罗清笑。那么灿烂的笑容,在见到罗清的那刻,便绽放得如春花般的娇艳。那时候,他嫉妒的要死。而现在,当的笑容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时候,他却不得不离开。

    “那在那边等?”抬起眼,明亮的大眼里盛满对他的信任。的片真心已赤 裸 裸地摆在眼前。

    什么都听他的。

    “胭脂……”他感受到的赤诚,手拖起的脸。他没有话,只有火热的吻。他真想此刻能吞噬掉,成为他身上的部分。可偏偏,满满地占据他的心。

    的唇异常的柔软,就好似软化的金福糖,在唇齿间滑腻地溶开。

    他的吻从来都是样的霸道,好似要占据的身心,又如夏的闷雷,轰然炸响在的心间。

    世,是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脑海里,重重叠叠地响起声音。胭脂站在甲板上,看着那碧涛越来越近。美国在遥远的对岸。看过贴在墙上的地图,用罗泽的手掌描过去,都要比划着好几次。

    如果坐船,那得多远,多久……

    晚饭的时候,罗湄叫胭脂到船舱里吃。宝囡起先离开家的时候,缠着罗泽的腿不放。后来还是他凶,儿才乖乖地松手。那时候哭得鼻涕横流,转而到油轮上,见到宽阔的大海,时便忘记思父之心,又变得活蹦乱跳起来。

    此刻,宝囡正拿着小叉子,吃着盘子里的培根。

    胭脂吃不惯西餐,才动几下,便放下刀叉。

    “怎么不吃?”罗湄切几块牛肉到宝囡的盘子里,转而道,“要多吃,不然晚上肚子饿。”

    “东西不生不熟的。”胭脂喝杯白开水,皱着眉。

    “牛排就是样。瞧宝囡吃的多开心呀。”

    宝囡已把盘子里的肉吃光,转而又盯上胭脂盘子里的那份。

    “半生不熟的吃可要拉肚子的。”胭脂斥句,宝囡才悻悻地放下叉子。

    “那就多吃面包吧。”罗湄把牛油沾到面包上,递过来。胭脂实在无东西可吃,便接过去,掰半给儿。

    宝囡咕嘟咕嘟喝半杯水,吃掉面包。“妈妈,饱。”双手拍着自己的小肚腩,仰着脸看着胭脂。

    “再等等孃孃。”胭脂见罗湄盘子里还剩着大半,便嘱咐几句。

    “算啦。也不吃。”罗湄拿起餐巾,擦擦嘴。“胭脂啊。咱们到美国,可要吃些,若吃不惯,还是要学着吃的。”

    胭脂听头。盘子里的牛排已经冷掉,罗湄叫来侍从把盘子撤,端上三份水果布丁。宝囡高兴地拿起勺子。孩子对喜爱的食物总是特别留心,吃得都是小心翼翼。那布丁上面浇着红色的果汁,颗红樱桃摆在上端,布丁晃,那樱桃便不甚稳当,似是要滚下来样。宝囡爱极樱桃,不肯先吃,只挖着下面的布丁。下面的窟窿挖得大,那布丁就轰的塌下来,樱桃滚到地上,宝囡见心爱的东西掉,便皱起鼻子,好像就要哭出来。

    胭脂在旁看个仔细,突然见儿样,便忙把自己的樱桃挖给。才让宝囡破涕为笑。

    儿在罗泽的宠溺下,变得娇气许多。胭脂抱着儿走在甲板上,看着徐徐落下的太阳。

    在漂泊的大海上,只有儿可以相依为命。在罗泽不在的日子里,是个母亲,唯的责任就是好好地照顾儿。罗湄的对,只有们平安,罗泽才会安安心心地在前线打仗。

    油轮在海上颠簸近个月。罗湄带的收音机里偶尔还能收到些信号。国内已开始打仗,纷乱的局势就和收音机的杂音样,乱得不清。傍晚走在甲板上,都有归乡的美国人吹着口哨,唱着他们的家乡的歌谣。胭脂听不懂,但是他们口中所传唱出来的浓浓思乡之意,正是他们些离家的人所熟识的。不同的是,个是归家,个的背井离乡,走上异国。

    有罗湄,就快到岸。们打包收拾起行李,看着远处个城市渐渐在们面前放大。

    真的到,到罗清所生活的城市。

    路上,罗湄叮嘱着宝囡,要什么话,要做什么动作。宝囡很乖,听句应句。只是小小的年纪不知是否能记得那么多东西。

    路上都是高鼻子蓝眼睛的洋人。胭脂下子到里,阵恐慌,连手脚都不知该往何处放。罗湄学过西文,但也的磕磕巴巴。叫辆汽车,拿着个信封,指着上面的扭花般的西文着蹩脚的话。

    那车夫似乎听懂,指指车,便帮们把行李搬上去。车子载着们颠簸许久,便到处小洋房前。

    时隔近六年,胭脂没由来的阵紧张。手中捏着的帕子沾汗,黏黏的难受。车夫把们的行李拿下来,放在旁。罗湄拿张花花的纸币给他,那人谢过,便开起车,溜烟就消失到街的那头。

    “应该就是里。”罗湄拍拍衣服的前襟,正正领。“宝囡,可记得?”

    “嗯!”宝囡重重地头,脑袋上的两根辫子随着摆动跳几下。

    “好。”罗湄应句,便去按门铃。小洋房里响起叮铃铃的声音。紧接着,个声响起,胭脂便见到位穿着白色围兜的黑皮肤人跑出来。来到外面的铁门前,见是陌生人,又急匆匆地跑回去。

    少时,那栋小洋房里又响起连串的声音。那洋人带着个人出来。还是样个温和的人,步伐不紧不慢,却能恰到好处地跟上前面洋人的步伐。

    随着他步步的走近,胭脂下意识地往后退步。铁门的锁被打开,没等洋人打开门,罗清已上前,拉开镂花铁门。

    “们来。”淡淡的,他的微笑从脸上洋溢开来。他不欢迎们,不问其他,只是句“们来”。似乎是意料之中,或者是甘愿地等待。他穿着西装,高挺的鼻梁上架副金丝框眼镜。儒雅的气质,比之五年前,多成熟。只是那份淡淡的关怀,还是如初般暖漾着人心。

    “是呀。”罗湄头。

    罗清大开门,却发现们两人中间,还站个小人儿。

    “是……”他半蹲下来,看着个翘着辫子的红衣小姑娘。

    宝囡吮着指头,突然想起罗湄交代过的话。往后退半步,提起蓬蓬裙的角,行个屈膝礼。稚嫩的童音脆生生的,只听道:

    “好,叫罗宝囡。”

    盈盈自此隔银湾(三)

    远处,传来卖花人的叫卖声。

    “白玉兰诶——白玉兰诶——”那声音仿佛带花香,晃悠悠地传来。小个子的瑛儿从楼上跑下来,因跑得急,脸上泛起红。叫住巷子口的卖花人,扔零钱买两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

    “姐姐,穿朵给吧。”瑛儿拿针线,把朵玉兰穿起来,挂在胸前的扣子上,低头,那香气便魂牵梦绕般地沁人心脾。

    “不。”胡玫儿回绝瑛儿,起身扶位嬷嬷的手,往外走。

    “姐姐早去早回哎~”瑛儿在身后挥着手绢,柔柔地叫唤。

    “啰嗦。”玫儿嘀咕句,便跳上辆黄包车。嬷嬷也顺势跟上来。

    车子载着两人到目的地,是城郊看守所,两边站四个荷枪实弹的哨兵,立得笔挺。

    胡玫儿付车钱,便来到看守所跟前。先是身边的嬷嬷去通,那几个哨兵根本不理。玫儿见和上次来时所买通的人不同,便又拿些钱,找那个略年长的话。好歹通,才放行。

    胡老娘被关在北处小隔间内。张床便差不多就占满整个囚房。狱卒开铁门,让胡玫儿独个进去。

    “妈。”玫儿提个竹篮,里面放些吃的和用的。“东西先藏起来。”朝外瞄眼,见那狱卒不留神,便把叠钱往胡老娘的兜里塞。

    “什么时候才能放出去?”此时的胡老娘,已是红双眼。生为人彪悍,却不想栽到个刷马桶的手上。

    “当初叫躲躲,偏不听。”玫儿压低声音。知道,已是难逃劫。

    “谁想得到啊……”胡老娘蓬着头,掀开竹篮,抓起只鸡腿便啃。

    “再想想办法……”玫儿停停,心中着实不知该如何解救。原本想去求求罗泽,可他直避而不见。此刻又上前线,更是无从求起。叹口气,心中已无计可施。

    “出去要是见到那骚娘们,背着罗将军帮多甩几个耳刮子。”胡老娘气呼呼地,油嘴张合,吐出来的都是口脏气。

    “妈,拿着那些钱,打着些。”

    外面的狱卒咳嗽几声,玫儿知道该走。胡老娘吃完鸡腿,又抓起篮中的鸡,骨头渣吐得满地都是。

    玫儿摇摇头,起身欲走,却被抓住手。

    “好儿,养那么久,就去巴结巴结那些官老爷,让出去。”的双油手,抓着玫儿新衣服的花边袖子。玫儿见,心中顿时生出股鄙夷,把原本怜悯的心思都抛个九霄云外。愤而甩,便快步走出去。

    才到外面,便听到里面阵骂娘声。胡玫儿掩耳,坐上辆黄包车。

    对胡老娘,已是仁至义尽。

    回来时,个报童举着份报纸撞到跟前。原本想举手甩个耳刮子给他,却瞥眼瞧见报上的则快讯。

    “小姐别打……”报童缩脖子想跑,却被玫儿把揪住。

    “给份。”甩几个子儿到他的脚下,拿过份广平新报。

    “小姐您将来定会嫁个好夫君,恩爱到白头。”报童欢快地捡起地上的钱,边嚷着吉祥话边撒腿跑。

    胡玫儿的脸上渐渐扬起笑意,倒不是报童的那几颠三倒四的话,而是报上的则喜讯。

    原来,昨日南军已夺回僵持近个月的易都口,正北上往荥台攻去。

    走两步,突然站住。为什么听样的消息而兴奋不已?

    那位罗将军,不是早就与不相干么?……

    窗外下起雨,噼噼啪啪地打着玻璃窗。罗湄起身去拉上窗帘,那声音便骤然变小,隔在外面。

    佣安娜过来叫罗湄吃饭。餐桌上已摆好餐具,只等着坐满人上菜。

    “孃孃,要那个。”宝囡举着小叉子,想叉罗清面前的牛排。安娜笑着切块牛排下来,放到宝囡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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