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火光忽明忽暗。他背转过身，在胭脂跟前露出那条蜈蚣般的伤疤。

    他察觉到胭脂的手轻触到他，转过身，却不妨火热的胸贴过来。

    “怎么？”他问。胭脂鲜少样热情，纵然是放下矜持，也是在他的引导下才渐渐放开。抖动的胸紧紧贴着他的背，股不安的情绪猛然传达到他的心里。

    “要走吗？”的声音颤颤的，令他感到种爱怜。

    “还没呢。”他安慰的口吻，令放松心，但想到孙夫人的话，的心又急切起来。

    “可是，外面仗打的那么厉害……”搂着他的腰，紧紧地不肯松开，就怕放开，他便要上前线打仗去样。

    “还没安置好们，怎么能走开？”他握住颤抖的双手。

    “真的吗？”察觉不出自己的泪滑下来，脸贴着他的背，他却感觉到股湿意。

    “胭脂，别哭。”他挣脱环抱的手，转身面对。昏暗中，的泪粘在低垂的睫毛上，着光的反射，仿佛黑夜里的星星，发亮。“瞧。”他去抹的眼睛，却发现颤抖得更加厉害。

    “走，和儿该怎么办？”哽咽地把话完，眼中再也盛不住汹涌的情绪，两股清流便滑下来。

    “别急，自会安排。”他轻轻的口吻，略带着烟草的气息。却贪婪地吸着气，纳入肺腑般地吸着。

    “真的吗？”似乎不敢相信，因为已经受到过次扯心挖骨的伤害，不想再经历。

    “嗯。”他皱皱眉头。因为他实在还没想好到底如何安排胭脂母。则怕战争真正波及过来，母是否安全。二则，他也不放心把胭脂托付给罗湄或者其他人，虽然他已公开承认胭脂的身份，到底还有些格格不入。三则个人带着孩子，太过吃苦受累。而他最怕的，便是他的不幸会加在身上。子弹是不长眼睛的，如果他真的战死沙场，那么的将来便毫无着落，将受苦辈子。

    “会不会因为，而不去？”的眉眼湿湿的，扇动的睫毛带着恳求时的不确定。他突然心中柔软，伸手托起的脸。“啊？……”有些不依不饶。

    “多么想那样，就守着和孩子。”他的眼睛带着股深深的暖意，好像是能够醉晕的酒。直望着那双黑色的眼，想醉在里面，不要醒来。可是，孙夫人的话似面警钟敲响在耳际。如果他那样做，如果真的那样做，那么他便会成为他们口中“不听话的猫”。

    不同，次与那次不同。如果当初罗老太太不待见，只是门心思残害，那并不会害到罗泽。而此次，孙夫人的句话明明白白地指出，他们是要个听话的下属，个能为他们打下的将领。他如果不顺他们的意，他们大可以除之后快。而不过是他们的个绊脚石，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罢。

    那个费小姐已经出国，或许他们不会再安排样的个婚姻来束缚他。可还可以有什么陈小姐王小姐来，只要对他们有利，他们可以安排无数个费小姐来。

    罗泽似乎从胭脂的眼中看到股绝望。他安抚着的背，想要驱散心中的恐惧。

    “为什么会样，为什么老爷不能成全们？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胭脂软而无力地倒在他的怀里。嘴里的嘟囔，他听得清清楚楚。

    “会给个安稳的生活。”他在耳边承诺。“会安排好和儿，等回来。”

    胭脂着凉，发起高烧，着自己也听不懂的胡话。

    罗湄叫来的主治医师，却因战乱，西药都被运到前线，时竟弄不出降温的药来。着实发急，打电话到罗泽的办公室。罗泽后悔自己粗心大意，便急匆匆地跑回来。

    “发的是急热。时少配丸药，竟压不住。”罗湄急得也是团团转。

    “的药，倒记得还有些。”罗泽想想，记起放在胭脂抽屉里的盒药。“去取来。”他三步并两步跑上楼。

    胭脂躺在床上，吴妈正伺候着。他摸摸的额头，着实烫的厉害。

    胭脂的抽屉上锁。罗泽知道把钥匙放在化妆盒里，便轻车熟路地打开。药放在外头，很容易便找到。他把药递给医师，正欲上锁时，却瞥见张花色的纸。

    也是极无心的，他便抽出来看眼。那眼，却令他十足的震惊。是张面额不菲的支票，他还顺带看到牛皮信封里的其他东西——式两份的离婚协议书，上面已写好他们两人的资料，只留底下空白的签名处。

    他脑子有些发蒙。胭脂是没有样的东西的，那么到底是谁给的呢？

    时，罗湄的声音从楼梯处响起。他转身看到胭脂昏睡着，便拿起那两样东西，大步出房门。

    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又是谁来搅合他们？

    他要把件事弄清楚，不能再让胭脂受到那样的伤害！

    情到浓处枫转红（十）

    “三姐。”罗泽叫住欲进门的罗湄，把药递给。“先配药给胭脂吃，另有话问。”

    罗湄接过药，并没有注意到罗泽的神色。“先去忙吧，家里有呢。”

    罗湄把药压碎，和成汤，让胭脂服下去。脸上涨着不自然的潮红，令人看也多份怜悯。罗湄在旁轻轻叹口，吴妈便道：

    “三小姐，去看看宝小姐吧。哭的厉害呢。”

    罗湄声，便到隔壁房去。小东西正窝在床上哭得抽抽搭搭，冬儿守在旁安慰，也无济于事。

    “宝囡囡？”罗湄作着声音叫句，宝囡还是不理。“乖，饭要吃的呀？”

    “不吃……呜……要妈妈。”宝囡抬起泪眼，哭的红肿。

    “不是不让见，等妈妈好，自然就让进隔壁屋去。”罗湄扶扶孩子的头，擦的泪。

    “不不……”宝囡在床上踢着腿，执拗得不肯下来。

    “乖，听话。”罗湄强行抱起宝囡，按到椅子上。“真的不吃的话，小心爸爸回来打屁股。”

    “呜……”宝囡听，便略略收泪。冬儿见不哭，便忙把饭端起来，往嘴里拨。罗湄肃着脸坐在们跟前，让宝囡把饭吃完，才离开房间。

    有些恍惚，踩在阶梯上的步子有些绵软。原本有午睡的习惯，今日被两位闹腾，卯足劲儿料理番，现在整个人松懈下来，倒有些昏昏欲睡。

    “怎么还在？”罗湄在拐角处，看到书房内双翘着的军靴。

    “在等呢。”确实是罗泽的声音。疾步走过去，才见到弟弟拉长着脸，副不悦的模样。

    “是怎么？们家三口都不省心。”罗湄不过是句玩笑话，却见罗泽的脸色更差。

    “最近胭脂有出去吗？”

    “没有，直在家。”罗湄摇摇头，“外面那么乱，都没出去，何况？”

    “那最近是有人来？”罗泽皱着眉，盯着罗湄，副审问的口气，令有些不耐烦起来。

    “哟哟？吃们家什么啦？样瞪着？”不过气归气，罗湄也是完话就忘记事的人，经罗泽那么提醒，想起前几夫人到府上来的事。“没什么人来，倒是夫人来趟。”

    罗泽哼声，把那信封甩过去。“呢，东西哪来的？”

    罗湄接过，打开看，便见到张三万圆的支票，底下盖枚私章。“果然是夫人的，们或许不晓得，小字就叫素婧，盖的，便是的私章。”又翻出里面的离婚协议书，顿时明白那日夫人的来意。

    “费苏芬都跑到国外去，他们还想怎么样？”罗泽瞪着罗湄，语气改往日的平和，变得严厉。

    “阿泽。不是。有些事情，闹的大些。”罗湄叠好那支票，塞回到信封里。“当初不肯娶费小姐，挑明讲便是。”

    “那时候难道没挑明？自然是请示过总司令。”他道里，反而更气，“胭脂并没有犯七出，有什么理由休？”

    “作为姐。看来，自然是娶费小姐有利些……”罗湄才到此，便立刻被罗泽打断。

    “胭脂已为生个儿，难道舍另娶？”

    连忙解释道：“费小姐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会不让纳妾的。”

    “三姐！”

    罗泽忽的大吼声，吓大跳。身边的佣人见状，立刻退出去，关上书房的门。

    “如果只让胭脂当妾，当初干什么还抬八抬花轿去娶？！是的正妻，至始至终都是！”他青筋暴起，只觉得太阳穴上针扎般的疼。为什么他怎么做别人都不肯认可胭脂？别人怎么就那么难接受他所要的人？

    “行……”罗湄从没见过弟弟生样大的气，时也不敢回嘴。

    “怎么自以为为好的人那么多？当初奶奶那么做，胭脂已经受够伤害，现在还要跟着瞎掺和！”他的声音浪比浪高，直叠过去，直刺罗湄。而罗湄也是个直肠子，见他越越过分，便也跳起来。

    “行！三姐就是拿破扇子在旁煽风火的人！满意吧？”觉得自己还是不解气，便重重地拍下桌子。“就凶吧！孽还不是造的？当初二哥要是娶，会到如此地步吗？”

    罗泽听到把罗清扯出来，那股气又顶上来。“少拿二哥事！待胭脂不好吗？的出身又不是的错！二哥若娶，家里就允吗？奶奶会同意吗？”

    罗湄时语塞，跌坐到沙发上。

    “们总拿胭脂的出身来事！”罗泽咬牙切齿，站在罗湄跟前，步都不肯退让。

    “的出身是不好。不过也太暴躁。”罗湄抬头看眼弟弟，罗泽会儿正怒不可遏，副拼死死不罢休的样子。“各人有命，的出身，只能当个妾，把抬高，命中总要有些坎坷。”见他还是副愤愤不平的模样，便转而道：“别急着生气，先看看那支票吧。会儿不是在扇破扇子，是有人要逼做决定！”

    “什么决定？”罗泽抓抓领口的纽扣。

    “夫人不会让自己白来趟。”局外人的罗湄，总比居中人看的清楚些。

    “自然要护好们俩。”会儿，罗泽松领口，重重地吐口气。“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做。只是事来的太突然。”

    “什么时候过去？定么？”

    “得令，便去。不早就穿好军靴？就等着号令。现在只是愁不知该怎么安置们。国内太乱，胭脂目不识丁，身边也没个亲戚，怕吃亏。”

    罗湄听头。

    “再者，今日看到东西，”罗泽瞄眼桌上的信封，“也觉得事得快做决定。”

    “的是。”罗湄也赞成他的意见，“箭在弦上，触即发。到时候照顾不到，确实棘手。”

    “有个意思，不知三姐同不同意？”

    听着罗泽突然松下口气，便知他有事相求。

    “想让胭脂跟着，到底有个照应。”

    罗湄听，急忙摇头。“可不成，是拿破扇子的巫婆，到时候害到的宝贝，还不杀？”

    罗泽听到此，不禁失笑。晓得罗湄的怒气是来的快去的也快，便知不会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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