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来,他留在我身边的时间多过他去加拿大的时间,他说,不求我把那个人忘了,只要把心留给他一点点就好。他总是在我最痛苦无助的时候,默默地守在我的身边。
我还记得,当初他握着我的手说,去吧,车还没开远,你要走的话,我不会留你。今天的婚礼取消,我不要我的新娘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嫁给我。
我知道,他还在等机会,可是我也知道,有些人只能停留在那一步了。我和他之间隔着林启正的影子,挥之不去。我欠他的不指望能还清了。
我又何尝不自私呢,虽然那时,我的确是真心真意地和想他在一起的。
“不要再为我浪费时间了,成个家,让我心安。”我对他说。
我们走出咖啡馆,夕阳西下,余晖照耀。
几星期之后的一天,我刚踏进事务所的大门,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大家围在一起,里三层、外三层地,不知搞什么名堂。我看到,桌子上放着茯苓饼、全聚德烤鸭、芝麻饼、大大小小的土特产,每个人桌上都放着一顶盛锡福帽子,人群的中央,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绘声绘地描述他不凡的经历。
高展旗看到我,扯着嗓门喊:“让我们热烈欢迎邹大律师。”
大家转过身来,我在人群中发现一个久违的面孔,是小钟!我们同时看到了对方,惊叫起来。
“小钟?好久不见。”
“邹,你可来了。这不,等你老半天了。”说着,他挤出人群,冲到我面前。
“别来无恙啊。”我拉住他的手。
“彼此彼此。”
“小钟呢,给你带了份贵重的礼物,说一定要等你来了才能揭晓,偏心哦。”高展旗插话。
我白了他一眼。
“邹,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变过。”
“怎么会,你看,我脸上的皱纹都超过两位数了。”
“怎么,你刚才不是说有话要对邹说?正好,郑主任还没过来,要不你们先进去说说话?等他回来啊,非得扯着你问东问西,没个消停的。”展旗对我使了使眼,推了推小钟。
我们相视而笑。
“来,坐这。”我把小钟请进来,指着新买的沙发,说道。
“在北京过得可好?”我边倒水,边问。
“滋润得很。想来,北京那的油水足啊,你看,我这原本瘦削的脸上竟然胖了一圈。”他边指边比划着,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邹,我得好好感谢你。要不是当初你肯教我,现在的我还只是一个黄毛小子。”
“哪的话?那么客气。”
“一定要感谢的。我这人,不会忘本。”
“谢谢郑主任吧,可是他把你招进来的。”
“这个当然,你、高哥、郑主任,你们都是我的大恩人。”
我微笑,摇头。
那会他刚进事务所,勤奋好学,很是卖力。我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我当初的模样,所以把他带在身边当徒弟,手把手地教他。他很要求上进。所以,常驻北京的事,郑主任会极力推荐他去。现在看来,他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
“这次回来准备住几天?”我问。
“可能长点,那边放我探亲假。”他答。
“北京的事情进展得如何?”
“五星级的酒店已经竣工,即将投入使用。”
“酒店已经造好?”
“是的。”
我的思绪飘了出去,那该是一个怎样的酒店?
“这是vip卡,上面已经写了你的名字。”说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套套的东西,递了过来。
我拿过来,抽出一看,是一张设计新颖、不规则形状的硬卡。淡粉的背景,水墨画般的酒店外观构图,没有酒店的名称,没有任何文字的说明,只有地址、电话和我邹雨的名字。
“你也有吗?”
“我有。不过是最普通的卡。你这张可不一般,全酒店只有一张。有空的时候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意外的发现。”说完,他饶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这是小钟带给我的礼物?它代表什么?为什么那么神秘?
我没多想,拿了个信封装好,放进抽屉里的一角。
“去北京?”当世诚把两张飞机票摆在我的面前,我一脸的意外。
“嗯,去看看山的枫叶。”他满脸憧憬地说。
“为什么?”我问。
“散散心,看看风景,玩玩乐。”
“就这么简单?”
“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一直呆到那里,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真的?”我慵懒地说。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非得被郑主任炒鱿鱼。”我嘟哝着。
“走吧,不走,机票浪费了不说,景也要辜负了。”他找准我的弱点,继续攻击。
他总是能把外面的世界说得天乱坠,让我心动不已,无法招架。
“好吧。”我耸耸肩,答道。
秋天的都城飘散着迷人的气息,枫叶将此映衬得格外柔情。古人曾说“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秋霜更媚人”,果真名不虚传。漫山遍野的黄栌树叶红得象火焰一样。
“你看,这里的光照充足,这边的叶子明显比那边的叶子红,原因就是枫叶在较强的光照下有利于叶中糖分的积累,糖分越多,叶就越红。”我们站在一棵枫树下,他指着一大片枫叶对我进行现场指导。
“这么说,这里面还大有学问。没想到你还挺有研究的。”我凑近一片枫叶,细细地看。
“看多了,懂得也就多了。下次,我们去蒙特利尔看枫叶,那里的枫叶是全世界最的。”
“真的吗?”
“以前,我每年回去看父母,总会逗留一段时间,直到赏枫的季节过去。”
“那你这个老师可得多教教我这个学生。”
“哦,一堂课30欧元。”
“斩客,可恶。”
“你绝对付得起。”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不再说话。
我循着他的视线望去,也有两个人,肩并肩地走着,边走边停。
林启正正拿着dc拍照,江心遥看到我们,向我这边挥挥手,她拉了拉林启正,林启正意识到什么,往这看过来,他的视线停留在我的身上,而我,竟无力地躲开了。
江心遥牵着他的手,拉着他往前走。一时间,气氛有些怪异。
“邹律师,真高兴又能见到你。”她挽着林启正的手臂,一脸的甜蜜。
“joe,好兴致啊,和太太一起赏枫。”“太太”二字从他的嘴里蹦出,此刻竟觉得特别的讽刺。
江心遥不解地看着我,“邹律师,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我还一直跟ken说,如果哪天邹律师结婚,我们一定要参加她的婚礼。”
我苦笑着。
“ken,有这么漂亮的太太,也不带给兄弟看看,藏在家里,太不够意思了吧。”世诚替我解围。
“哪里。你不是也一样。”林启正附和着。
“你是joe?你好,我是江心遥,你可以叫我dy。”
“dy,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
两人握了握手。
“听说你在北京的项目完成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什么打算?”世诚问。
“和心遥回港。”他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带着冷漠与不屑。
“临走前聚聚。”
“好。”
“那我们先告辞了。”
“再见。”
没走几步,后面传来江心遥的声音。
“joe,邹律师,明天晚上在北海公园有个篝火晚会,到时一定要牢加哦。”
“好,我们会考虑的。谢谢你。”世诚转过身,答道。
她满意地朝我们挥了挥手,转而勾着林启正,一脸幸福地看着他。
“真要去?”
“由你决定。”
“我看还是算了。”
“为什没告诉他?”
“这样对大家都好。”我有点心不在焉。
“邹雨,不要这样。有什没痛快,说出来。”
“你的肩膀能借我靠靠吗?”
“来吧。你累了,我们回酒店吧。”
“嗯。”
第二十六章
北京的工作他一直交给亲信做的。
他并不参与其中,偶尔,他通过交上来的报告知道项目的进展情况。酒店将提供一站式的服务,预定奥运门票,免费接送。奥运结束之后,客人还可以凭以前的住店记录享受优惠……他很满意。
手下交来一个议案,为酒店起名字。他看了几个候选,摇摇头。
正好,国投资顾问建议,可以考虑在国内建一个类似信达那样的资产管理公司。
于是,他决定去北京走走。他也觉得是该回国内看看了。总是逗留国,他都快忘本了。
酒店的布置十分气派,既有古典的韵味,又不乏人化的设施。属下提议是否要为他建一个总统套房。他笑言,可以,不过设计由他自己决定。
下午,开完会。心遥打来电话,说现在的北京正是枫叶盛开的季节,问是不是可以接待她这个慕名已久的游客。
他说,愿意效劳。
他们敲定时间。
他为她订了北京城最好的酒店。
放下电话,他突然怀念起他的母亲。因为,他们在国居住的地方,四周围满是枫树。
那时候,他觉得,母亲是那么的丽。
这是母亲留给他最深刻的记忆。
心遥嚷着要拍照,说带回去给爸爸妈妈看看,他应着,摄影本来就是他所喜欢的。同时,他也不忘记录下红枫丽的瞬间,准备日后母亲祭日,捎给她。
他想起joe曾经说要去加拿大看枫叶的事。
突然,心遥拉了拉他的衣服,他的思绪回来,却看到了一幕他不想看到的画面。
天底下竟有如此巧合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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