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刚才有个姓高的律师提了建议,我已经答应他了。”
我吓出一身冷汗,这个高展旗,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开始魂不守舍,我期待能找到冠冕堂皇的借口,早点离开。
还没等我缓过神,他便开口说道:“今天,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作为难状。
“你也想知道有关启正的事情吧。也许,对你会是解脱。”他气凝重。
我的手捏得紧紧,不停冒汗,心里千万个不解。究竟发生什么事能让一个和我交情尚浅、至高无上的老人来这等候。
“见…谁?”我小心翼翼地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扶着他走出办公室,正好撞见高展旗。他的脸,马上挤出灿烂笑容,“林董,您要走了,那让邹律师送送您,欢迎下此再来。”说着,朝我猛使眼。
“好,高律师,我们后会有期。”他斜过头,低声道。
“林董慢走。”
我从他身边走过,他做了个阿门的动作,此刻我的心阴暗无比。
我与他并排坐着,司机递过来一束硕大的百合,他接过,拿着,紧紧地拿着。
“上次你介绍的徐大夫,医术很不错。我要好好谢谢你。”他说。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一路上,我胡乱猜想。
司机停下车,转过头,说:林董事长,到了。说完,打开车门搀扶林董下来。
我从另一边下了车,一看,竟是万寿园!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无数个疑问在我脑海里盘旋。一个已经过世的人?是谁?会是谁?
白的墓碑整齐地排列着,庄严而肃穆。来到一座最大的墓碑前,他停下了。几个佣人在那里等他。一片幽静之下,四处绿草。他把百合放下,拿起佣人递过来的,鞠躬,随后,他把插在炉里,在墓碑前低头私语。我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怔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我努力镇定下来,目光开始注视墓碑上的字:林兰致枫之墓,林洪之。墓碑正中央贴着一张黑白相片,子端庄,清秀。
这是谁?难道是?
我的心跳加速,快要无法呼吸。
“这是我最爱的人。”他用手抚摩石碑边行,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颤抖地问。
“她就是启正的母亲,一个丽善良的人,可惜我负了她。”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退后,佣人往我这递过几柱,我机械地接过,走到墓碑前,鞠躬。我的手颤抖着。
她是启正的母亲?她真的是启正的母亲?我一遍遍地问自己。我蹲下身,用手擦拭着她的照片,默默地注视着,鼻子一酸,泪就下来了。
他示意佣人退下,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在国曾经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她的墓安放在国。每隔几个月,我就会过去看她。现在我的身体不便,没法长途跋涉,只好在这里略敬心意。我很想她,她也一定很想我。”说着,他的神黯淡下来,声音消沉。
我越来越迷惑了。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我问。
“你还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启正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我惊讶,惶恐,不知所措。
“我记得。”我颤抖地答。
“当年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已经有了太太,她和我一起,一手创办了现在的致林,只是我错信了别人的话,把她逼上了绝路。”
“她……是被你逼死的?”
“是我害了她。我背信弃义,她不能容忍自己被最爱的人怀疑,只求以死明志。当我知道真相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我整个人呆立在那里,如果说我和林启正的相爱让我痛苦不堪的话,那么我感觉,这个故事将会把我逼入另外一个绝境。
“人总会有情不自,只是为了一时的情不自让自己一生活在追悔中,那样的代价太大了。看到你和启正,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我和她。”
当头一棒!
“你太像当年的她,你们俩活脱脱就是当年我和他母亲的翻版。因为爱,什么都不顾了。可是到头来,总会以一个人的体无完肤收场。”
看着他的嘴皮不停地翻动着,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的意思是,你所做的一切是不想让我和启正重演上一代的悲剧。”
他点了点头,我的心霎那间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我整个人伫在那,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继续说:“你曾问过我,如果看到亲人在你面前死去,会是什么滋味?我现在回答你,那就是——突生。”
“当年为了她的死,我曾颓废了好几年,几乎葬送了自己的全部及致林的一切。我虽然很想成全你们,不忍断了启正的念头,可是也不想看到你们挣扎到最后仍不得善终。你们不可能有未来。即使你能如他母亲般牺牲,面对林家、面对江家,你该如何自处?听我一句,你经历过婚姻,你该知道婚姻里最需要什么,什么最重要,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阵风吹来,吹乱了我的头发。
半晌,我转过头,对他说:“谢谢你的推心置腹,谢谢你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对我的忠告,谢谢你的宽容,谢谢你的既往不咎。我的答案很简单:不可能。”
“邹,你要明白,你一天不让他死心,他就永远不会断绝和你在一起的念头。只要他一天不断绝这个念头,他就会不停地制造种种可能,直至你们其中的一个毁灭,或者一起毁灭。”
“明白,我什么都明白。”我的眼角,掉下一滴泪。
“如果分开,对你们都好。”
我再次注视那张照片,心如刀绞。
林启正,他会知道这个悲剧吗?
趁他不注意,我悄悄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
“我会让他死心的。”冷冷地,我蹦出了几个字。
“你确定?”
“是的。”
“如果这样,我替林家谢谢你。”
“不用谢我。”
“对你,我实在很抱歉。”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和你谈条件?”
“条件?”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出此一招。
“你要我离开他,可遥您是生意人,相信您不会做亏本的买卖。现在,我就和你谈一笔买卖,一笔你不会亏本的买卖。”我冷笑一声。
“好,请说。”他疑惑地看着我,停顿了几秒钟,说道。
“我看到的他,让人心疼,让人不忍。他一直活在你的期望和致林的未来中,没有一刻为自己而活。现在,你要他做的,他已经做到了。他不是一件物品,不是一颗棋子,也不是一个工具,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思想,有感情,他有选择的权力,不要再给他任何的压力,我要他好好地活——这是我唯一的条件。我们相爱,并不是他的错,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我和他从阑后悔彼此倾心相爱。我已经不能留在他身边给他爱了,但是我希望有更多的人给他爱。我对他的爱不会变,所以我会一直默默看着他。我说这些,不是想向你证明我有多么伟大,多么高尚。如果你做不到,我很难保证我会遵守自己的诺眩”我说出了在我心中深埋已久的话。
“如果他的母亲知道他唯一的儿子活得不开心,也不会安息的。”我又蹲下身,深深地注视她的照片。
“也许,我不是一个好父亲。自从他母亲死后,我就一直很怕面对这个孩子。可是,他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他努力,听话,从阑向我抱怨。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我都知道。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所以,林家的产业我只会交给他一个人。”
听了他的话,我的心里很满足,同时又无比的凄然。
“他是天之骄子,他值得拥有这一切。”我站起来,缓缓地说。
“邹,我答应你的要求。希望你也能说到做到。”
“会的,只要为了他好。”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天下子无数,他偏偏只钟情你一个了。”
“您过奖了。”我僵硬地说。
我再次回头看了照片上的人,记住了她的脸,和我所知道的她的故事。告别了这座墓园。
北风吹在我的脸上,除了刺骨,还有心寒。
我早该猜到的,一个富家的太太,精神忧郁以致自寻短见,其中有着怎样的隐情与不为人知的故事?很不幸,我忽略掉了。更不幸,我成为知道这个故事的人。
我走在路上,好像所有的人都在笑我。树在笑,风在笑,鸟在笑。突然,我也忍不住笑出声,这多么可笑,多么荒谬。就好像是三生石上的咒语一般,我和他,只不过在重复着别人早已经历过的一切,为此痛苦不堪,为此受尽折磨。在他父亲的口中,将一切,看得如此淡然与超脱。活该吗?自作自受吗?命中劫数吗?
我想哭,却已经哭不出来了。
第二十二章
三亚回来以后,他与父亲谈她了。
“我爱一个人有什么错,如果你们不愿意看到她,我可以把她带得远远的。”
父亲的脸有些难看,随即沉默了。
多年父子,他了解父亲并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也许是太想儿子出人头地,他对他的要求总是很高,也不容质疑。
他总在争取,总在拼命,为的只是不让父亲失望。
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他被孤立,显得力不从心,也出过不少差子,父亲虽当着董事的面训他,但事后总会派几个贴心的臣子过来辅佐他,给他机会。
他明白父亲的用心良苦,他知道,父亲在“逼”他,这样,他才能慢慢地积聚实力,好让其他觊觎的人闭上嘴巴。
在婚姻这件事上,父亲早早地替他作好安排,并且放出话来,要和江家联姻,江家的儿是他未来的儿媳。这让他觉得,父亲在这件事上是铁了心的,所以他从阑敢问,从阑去问。
但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不跨出这一步,事情永远不可能有转机。
他说得很诚恳,也很婉转,只求照顾他心爱的人。他欠她太多,只想许她一世安好。他一脸的坚持,大有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父亲问江家那边怎么办?他说,江家的人或事他会去周旋。
他希望父亲能成全他们俩,因为他实在不能没有她。
父亲没有激烈的反对,也没有明确的答应,这让他的心很不安。但是事情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糟。
他看着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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