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盯着合同。
“他和我当事人的千金好上了。”
“哦,这可是稀奇事,说来听听,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
“你有完没完,说点正经的,提点中肯的意见。”
我拿着笔转来转去。
“一,第三方是关键,找不到第三方,证明他要么受利益人唆使,要么人家后悔了,不想躺这趟浑水;二,你的当事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表明它与世中国际有过约定,甚至连白纸黑字都没有,这司不用我说,你心里也有数吧。”他合上合同,作出结论。
“哪有这么相信人的。”他又补充道。
我白了他一眼,他立即闭上嘴。
“争取庭外和解吧,这样的案子,搞上法院,既浪费钱又浪费时间。”他把合同放到桌上,手撑着台面,眉毛挑起,看着我。
“好,采纳你的建议。”我拿过合同,身前倾,准备给周伯父打电话。
“做弟弟的,赶在你前头了,邹雨,你可得加油了。”
说完,他一溜烟地不见踪影。
混蛋,我脱口而出。这家伙,总不忘奚落我。
我按照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过去,告诉他们,如果想要顺利解决,最好的办法是庭外和解。可是,谁来做中间人呢?看来,我只能勉为其难了。
中午吃过饭,我驱车来到世中国际。这个公司规模并不大,就三层楼。但是布置精致,有着江南古老园林的韵味。我想,这的老板,一定是个热爱传统文化的老人吧。
“你好,请问法律部怎么走?”我走到前台,。
“三楼b座。这边上电梯。”前台的为我作了个手势。
“谢谢。”我满意地朝她微笑。
我出了电梯,根据方向牌,朝左笔直走就是法律部。门开着,我小心地敲了桥,“你好,请问何家明律师在吗?”
这时,一位穿着讲究,戴眼镜的男子抬起头来。
“啊”,我差点叫出声来。是他!
“,我们又见面了。”他丝毫没有惊讶,微笑地看着我。
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请问何家明律师在吗?”我压抑住混乱的情绪,平静地问道。
“哦,他不在,何律师出差了。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真是流年不利,不仅没找到要找的人,还碰到了一个看我出了两次丑的人!
他请我坐下。
我理了理思绪,把来意向他说了一遍,他认真地听,并把情况记录下来。末了,他对我说:“邹律师,你放心,何律师回来,我会把你的情况转告他的”。
“非常感谢。”
“不必客气。”
“那我先走了。”
“慢走,不送。”
走出公司的时候,手机响起,我打开包遍寻,就在这时,我看见放在角落里的名片。什么,我居然健忘到没有把名片给他?那他怎么知道我姓邹?他究竟是谁?
多少个疑问在我脑子里转圈,弄得我混沌不堪。
然而,就在第二天的下午,我接到了来自世中国际法律部的电话。
“喂,请问是邹律师吗?”
“我就是。”
“你好,我是世中国际的何家明律师。昨天有事外出,我的助手已经把你的情况告诉我了,今天下午3点,能否麻烦你来我们公司详谈?”
“好的,我会准时到。”
“好,下午见。”
“下午见。”
重要人物终于登场,我很期待与他的交锋。而那个人,他——是何律师的助手,幸好。
下午,我如约而至。
大家谈得很顺利,我分析了当事人的情况以及利益得失,告诉他,如果只会让原告方得不偿失。
他很赞成我的想法,对我说:“邹律师,这案子的确不应牵扯过大,如果两方同意,我们可以撤诉。”
“哦?是吗?”我对他的让步很是诧异。
“你的意思是连庭外和解也可以免了?”
“是的。这件事情,上头交待,简单处理就可以了,只是,我们还需要和对方办些延期的手续。”
“这个当然。”
我对突如其来的大逆转感到有点不可思议,但也没去深究。我把好消息告诉了邹天,和周老先生。
“,我早说过,这件事你一定能搞定。”晚饭桌上,他夹了一块大排到我碗里。
“少恭维我,我可不吃你这套。”我把大排落一边,夹别的菜。
“我要替梦婷一家谢谢你。”
“哦,那你高兴究竟是因为她们家的危机解除还是因为你替你摆平所有的事?”
“两者都有。我有一个伟大的,还有一个可爱的朋友,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真是臭,改天我跟梦婷说说,让她再考虑考虑。比如你喜欢把臭袜子扔在地上,比如你喜欢吃完东西之后不刷牙,让她趁早看清你的真面目……”
“我知道你不会的。”他信心十足。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因为你是好。”他自豪地说。
“不,并不好。一直忽略了你。”我很惭愧地说。
“不,,你为了这个家已经牺牲够多了。我记得小时候,只要我和二想要什么,你总会想法子替我们弄来。那个书包,你了两个月的时间为隔壁的王大爷剥棉挣来的,二的碎裙子,你在大学里省吃俭用了一个月,还有妈妈的那件棉袄,你不眠不休了好长时间才赶制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个看到的,妈也这么说。她说,你们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你们的。”
“可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们。”
“不,是我们…对不起你。”
“傻孩子…”我摸了摸他的头。
“,往后无论发生什么,让我来替你分担。”
亲情是什么,就是当你在彷徨无助的时候,那股无声胜有声的力量。
我咬着大排,竟觉得特别的味。
晚上,我躺在上,心中默念道,邹天真的长大了,妈妈,你可以安慰了,我们家唯一的男丁长大懂事了。
只是,九泉下的月儿,你原谅了吗? 周家的事终于告一段落了。手续的事我也交待小邱他们办了。
就在我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左辉打来电话。
“邹雨,不好了,小玲要生了。”电话那端,背景声音混杂,他急急地说。
“什么,要生了?”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在哪?”
“一中心。”
“好,我马上到。”
放下电话,我冲出办公室,取车?算了,还是打车吧。
可是老天偏偏和我做对,叫不到空车,这该死的大热天。
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身边驶来一辆车,停在我面前。
“邹律师,需要帮忙吗?”那个与我数次照面的先生打开窗,问我。
我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来不及思考,“我赶时间,你能送我一程吗?”
“上车吧。”
赶到医院的时候,左辉已经急得团团转。
“邹雨,怎么办?会不会有事?”他抓住我,脸上的汗水犹如下雨。
“不会的,放心吧。”我握着他的手,想给他点力量。
“为什么进去这么久一点消息也没有?”
我没有经验,只能……
他不停来回踱步,我坐在长凳上,盯着产房门上的灯。
一分钟,两分钟,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左辉坐立不安,而我,心情忽上忽下。
什么叫度日如年,我可算真正明白了。后来我也坐不住了。
不知等了多久,不知走了多少个来回,担心、害怕不知在脑海中上演了多少次,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谁是陈丽玲的家属?”护士问。
“我是,我是。”左辉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医生走了出来,拉下口罩。
“医生,怎么样?”左辉焦急地问。
我的心提到了喉咙口。
“恭喜你啊,是个胖小子,母子平安。”医生嘶哑地说,疲惫写满了他整张脸。
“儿子,是儿子?我有儿子了。”刚才还是一脸愁容的左辉,这会,迎来生命中的狂喜。
“啊,我有儿子了,邹雨,我当爸爸了……”他拉着我的手,兴奋地手舞足蹈。
“是啊,我有干儿子了,我当干妈了。”
我们俩快乐得就像孩子,已经分不清脸上流着的究竟是汗水还是泪水。
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这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所有期待、所有的艰难只是为了生命破茧而出的那一刻。这种生死一线间的煎熬、彷徨,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经历一场了生与死的对决,使我对生命有着更深的认识。我想为这个孩子买点什么,于是请了半天假,到婴儿商店转转,顺便去看看那位伟大的母亲。
当我拎着大包小包来到病房,小两口正在为孩子的名字烦恼不已。看到我来,小玲马上抓着我说:“邹雨,你来得正好,他呀,给孩子取的名字我怎么听怎么别扭。你快来评评理。”
“叫什么?”我把东西递给左辉,问道。
“一个叫左边,一个叫左派。”
哈哈,我扑哧笑出声来。
“这像话吗?”小玲嘟囔着。
“我看哪,还不如叫佐佐木。”我也来凑份。
“你们都在瞎闹。”
“邹雨,我在逗她乐呢。我们想了好多名字,就是定不下来。”左辉在一旁,一手拿着笔,另只手里拽着一张纸。
“我来看看。”接过左辉手中的纸,立刻眼缭乱。
我细细地研究,突然灵感闪现。
“要不,”我顿了顿,“叫左晨彬,晨曦的晨,彬彬有礼的彬?”
“晨彬,很好听啊。”小玲的眼里放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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