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一根屏风上的梨花木,重重的敲击在了云倾的脖颈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也因为愤怒而疏于防守,云倾纤弱的身体遭到重击,眼前一黑,随后眼底闪过一丝痛恨,却还是不支的簌的一声瘫软在冰冷的地砖上,失去了知觉。
“婉儿——”小皇帝与寿王异口同声的吼道,瞬间,两抹身影已经冲了过去,仿佛抢夺什么至宝一般。但是因为皇帝离云倾较近,所以三两步就扑到了她的身边,将她抱起来。
“啊……惊吓过度的太后立刻向后退去,在脱离了云倾的禁锢之后,满目惊恐。而张公公则是吓得丢掉了手中的梨花木,不住颤抖。
“该死的奴才”皇帝猛的踹了张公公一脚,随后双眼冒火的道:“来人,送太后回宫”,说罢,抱着云倾大步走出了浴池。宸栖宫内外,那些跑出去被又皇帝羽林军截回的嫔妃和宫娥跪了满殿,黑压压的全是人头,皇帝冷眼扫了她们一眼,隐怒的道:“今日的事,谁若是敢传出去半个字,联就废了她,抄家灭族”,说着,对一旁吓得呆怔的赵公公道:“宣太医,移驾凌霄殿……”
卷一 深宫围猎59暗流涌动(四),囚禁
雾薄星稀,一缕橘红色的月光透过雕龙镶金的楠木窗格缓缓透进来,泼洒在殷红的地毯上,兽香萦绕,寒意涌扑,带着深秋的萧索气息。
金瓦红墙的后宫之中,凌霄殿灯火通明,太医院的御医与侍童来来去去,进进出出,每个人都擦抹着额头上的汗,蛮儿更是将大夫开的药方熬了一次又一次,送进去又端出来。
金柱镶象牙的龙榻上,明黄幔帐垂落,在风中微微吹鼓,碧玉枕和薄被下,躺着一个娇小的身躯,圆润的小脸苍白无血,已经半干的长发垂落在明黄色的锦缎上,她仍在昏迷,但是眉宇却蹙得紧紧的。
一根艳红色的线搭在那纤细的手腕上,幔帐外的太医紧张的诊了又诊,但说法都是一致:“皇后娘娘并无大碍,只是怒火攻心,休息两日便好了。臣等下去讨论后,为娘娘再开一些安神的药。”
“怒火攻心?怒火攻心会沉睡一天都不醒吗?”皇帝震怒了,他坐在窗前凌厉的瞪着太医院最资深的李太医,啪的将手中的茶碗丢开砸在一旁。李太医见天威震怒,吓得赶紧跪拜在地,但却唯唯诺诺的道:“皇上息怒,臣等诊断下来,病因的确是因怒火攻心所致,皇后娘娘的身体甚好,至于一直昏迷……”李太医偷偷的看了床榻上,隔着明黄幔帐一动不动的女孩一眼,却不敢再说下去。
皇帝注意到了李太医的神色,他剑眉紧蹙,也朝龙榻上的女孩望去,眼底顿时升起惊涛骇浪,他啪的一声摔了手中的茶碗,起身怒道:“出去,全部都给朕滚出去,滚……”
“皇上息怒,老臣告退。”李太医吓得不轻,他赶紧起身,而一旁的侍童则是背上医药箱就搀扶着已经年迈的李太医大步退出寝殿,匆匆的下去了。大殿内,因为皇帝震怒都吓得魂飞魄散的宫娥也都快速的鱼贯而出,甚至害怕自己脚下慢一点,就被殃及。
不多时,寝殿内已经空空如也,寂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分外清晰,皇帝大步走到床榻边,一手挥开幔帐,眼底隐怒的看着一直闭眸的女孩,咬牙道:“你这么耍朕,很开心么?”
床榻上,女孩细密的长睫颤了颤,随后缓缓的睁开,冰冷的眸子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只是一味的寒冷,琥珀色几乎透明的宝石光泽犀利而冷冽。皇帝深幽的眸陡然暗沉,猩红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他大手扣住她纤弱的肩膀,怒吼道:“不准用这样的眼神看朕,不准,你听见没有!?”
云倾红唇扯起冷笑,眼神依旧冰冷如刀刃,她脖颈微动,想抬手挥开皇帝的手,但这一动,却让自己疼得蹙起秀眉,咬唇,云倾闷哼一声,却是别开眼,小脸上浮现着决然的傲气和不屈。今日她虎落平阳,怨不得别人,只怪自己太过掉以轻心,早知道就该一下子扭断张立那老太监的脑袋。
“冷婉儿!”皇帝见自己竟被如此的忽视,不禁低怒的咆哮起来,他抬手紧钳住她精巧的下颌,将她逼向自己,眼神深邃如古井的道:“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朕么?还是,你想看到的另有其人?”皇帝的龙袍宽袖皱褶在云倾的胸前,明晃晃的金丝九龙图腾张牙舞爪,像极了此刻震怒咆哮的主人。
云倾一怔,心都不禁咯噔一下,脑海中顿时划过无数种可能性,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皇帝看着云倾眼底闪过的瞬间惊疑,手上的力道顿时加重了,他面色更冷,有些僵硬的道:“该死的,你在想什么?告诉朕,你刚才在想什么?”
“你连我的思想也要管麼?”云倾挑眉,瞪回皇帝,对她而言,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她挟持太后当场被抓,现在还能躺在龙床上接受审问,待遇已经提高很多了。起初她还以为自己一醒来,睁开眼看到的会是潮湿腐臭,到处散发着血腥气息,布满老鼠和蛆虫尸体的地牢中。
“你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妻,这一点永远不能变。”皇帝没有正面回答,却用身份和头衔昭示了对她的所有权。但是云倾却再次冷笑,她讽刺的道:“皇上和皇后早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难道皇上没有想过我这个皇后是冷仲偷梁换柱充假的么?”
皇帝的面色一变,俊容上顿时浮现出了几分慌促和狰狞,他深黑的双眼紧紧的锁住她,呼吸渐渐沉重急促,随即咬牙切齿的道:“就算是,朕也不打算放过你,冷婉儿,你别试图激怒朕,你这一生都是朕的,朕要你在这里陪着朕,你休想用任何事来逼朕放你出宫!”
云倾有些微怔,她没有想到皇帝居然忍住怒气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寂寞么?在这个深宫金灿灿的牢笼中,所以,他想要一个人陪着他?
因为他逃不开这个地方,所以也不让她离开,就像这后宫里的所有嫔妃一样,即便是她们一生都得不到帝王的宠幸,但是一旦入了后宫,就算孤独终老也不能离开。
琥珀色的眸子失去了原本潋滟的光泽,云倾心头突然有种绝望和凄楚,她以前在接受训练时,被灌输的思想都是古代有位帝王的军事才能和治国英明,可是却从来都不曾注意他们身后的那一大片宫苑里的一切故事。可是现在,她却切身体会了,更讽刺的是,当初她急于入宫,为自己日后掌权铺路,可是今日竟然沦落到这样的局面。
“你出去,我累了。”云倾扭过头,不看皇帝。她需要一点时间给自己自怨自艾,让自己度过担惊受怕的几分钟,然后再重新整理思绪,重新投入新的局势,从长计议。这是特工的基本要则,更是做杀手的觉悟——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必须想办法完成任务,否则,那就寻最后一颗子弹解决自己。
皇帝听到云倾这句话,俊容顿时发青,倨傲的下颚紧绷,随后十分粗鲁的将云倾扯起,将她拉的再次逼向自己,怒道:“冷婉儿,朕再说一次,你是朕的皇后,这一点永远都不能改变!所以,你不要装傻试图逃避什么,也别梦想着与朕划清界限或者扯开瓜葛。你,是朕的,永远都是。”
“皇上,皇上……”就在此时,大殿外的赵公公突然匆匆的跑了进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喘吁。
“说!”皇帝暴怒的回头,凌厉的双眼满是骇怒。
赵公公被皇帝的震怒给吓住了,他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吞吐的道:“寿……寿王殿……殿下在内宫外求见,要探望皇后娘娘。”
云倾一听凌烨云要来,立刻揪住了皇帝的龙袍。
皇帝身体一僵,陡然回头,眸光陡然一沉。云倾原本暗淡的眸子已经有了几分光泽,她显得有些楚楚可怜的看着他,眼神满是乞求:“我要见云哥哥……”
皇帝面色陡寒,他一把擒住了云倾纤弱的手,狠狠的将自己的袍袖从她的手中扯出,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心口翻腾起了怒海狂啸,理智差一点都被冲散,原来她想见的真的另有其人,原来她的冷漠和心不在焉只是对他。
云倾见皇帝这样,瞬间两只小手都伸出来,如同一只乞求的小兽,紧紧的抓住他的袍袖,眼底的泪光显现,神色凄楚而无助:“求你,让我见云哥哥,我要见云哥哥……”
“你该死!”皇帝发疯一般的将云倾推开,愤怒的抽回了自己的衣袍,赵公公吓得魂飞魄散,但还来不及上前阻止,却见皇帝一脚踢碎了一旁摆放药碗的乌木案几,满身充斥着狰狞暴戾的瞪着云倾,紧握的拳头发出悚人的关节响声,随后僵硬的指向云倾,咬牙道:“冷婉儿,今日的话你最好给朕吞下去,否则朕杀了你!”随后转身怒气冲天的出了大殿。
赵公公吓得呆住了,他怔了半晌,然后又僵硬的看了看床榻上满脸凄楚,娇小婉柔的云倾,心头不禁动了几分恻隐,但是却还是立刻起身,连滚带爬的跟随帝王的脚步冲出了大殿。
咣铛一声,楠木雕花门被踢开后又被重重的关上,掀来一阵强劲而冰冷的风,触动满殿的幔帐。虽后,一切又静止……
云倾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悲伤的情绪立刻烟消云散,她抬手托着自己的小脸,红唇坚毅的紧抿。
她现在可以说是身陷囹圄,所以不得不将皇帝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至于凌烨云,他是皇室宗亲,当朝的寿王爷,小皇帝就算真的忌惮他也不至于能将它怎么样,毕竟是血浓于水,骨肉亲情。
皇帝一夜未归,而第二日清晨,赵公公匆匆的回了凌霄殿,告知云倾皇帝昨夜宴请了契丹使臣,饮多了,醉倒在了书房内,但在半醉半醒间已经下旨让云倾搬回宸栖宫。
第三日清晨,云倾尚未起身时,蛮儿就来告诉她,太后已经启程前往骊山静养,随行还带着芙贵妃和西六宫的大半嫔妃,皇帝下旨,派遣冷战天率领三千精兵护送,并从护国寺中调出了三十来名年纪幼小的尼姑一同随行,每日唱经念咒,为天下百姓祈福。
第七日,契丹使臣回去,皇帝率领文武大臣送行于金銮殿前,并以黄金、绸缎十车,珍珠千斗为回礼。契丹使臣在玄武门前叩谢天恩,捧着轩烨皇帝同意言和的皇榜上路,依旧是威烈将军冷战天率领一万兵马亲自护送至齐国边关外。
转眼,三个月过去,隆冬将至,风寒气凉。
宸栖宫中,云倾闷闷的坐在金丝楠木凤榻上,娇小的身上裹着雪白的狐裘,那柔软的皮毛映衬得云倾略略红润的小脸更为娇艳。
蛮儿在宫殿里忙碌,取了铜炉取暖,将整个内殿中烘得暖如初春,她歪着头看着云倾,轻笑道:“娘娘不开心啊?最近这几个月,皇上可重用冷将军和相爷了,而且现在后宫也安静下来了,以后,再也用不着担心太后娘娘会来找皇后娘娘的麻烦了。”
云倾神色懒懒的,以前她很讨厌冬天的,可是这样无所事事的冬天她还是第一次过,所以厌恶情绪并不是很大。这三个月,冷氏一族的确在朝廷上占尽鳌头,小皇帝不仅将所有大小事务都交付给了冷仲这个丞相,并且只要有领兵之事,基本上都用冷战天,冷氏现在可谓是隆宠正盛,天下人无不羡慕。
自太后和西六宫的那些嫔妃搬离后宫之后,整个西六宫就如同成了废墟一般,每到深夜之时,只有零星的几个宫殿还有灯火,萧索之意森然。不过,自从太后和芙贵妃离开之后,颜美人倒是气色好多了,仿佛整个人再次复活了一般,后宫虽然已经没有晨省的礼节,不过也许是恐于这样死寂的安静,所以每日到了晌午时,大多嫔妃也多会到宸栖宫坐上一坐。
“有什么可开心的?大殿周围都是羽林军看守,宫殿内外也都有探子,这座宸栖宫现在就像一只金笼子,想出去散散心都不行。”云倾慵懒而漫不经心的说道。皇帝虽然对她下禁足令,但是里里外外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经足以让她插翅难飞了,所以就算皇帝重用冷战天又有什么用呢?她在后宫寸步难行,更别说可以接应。
“娘娘……”蛮儿被云倾的话给吓住了,她张望了一眼,生怕皇后再说出什么话来激怒皇上。
这三两个月来,皇上政务繁忙,但是每隔两三天都会来宸栖宫看望皇后,甚至有时还在这里宿夜,可是皇后每次都会与皇上言语冲撞,而造成的结果就是,不是将皇上气得摔门而出,就是闹得不可开交。现在殿外的那些宫娥们也是每日都提心吊胆的生活,唯恐一步错,脑袋不保。
云倾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斗篷,起身走进了寝殿,也不在意隔墙有眼,隔窗有眼这些话,反正这里已经满是皇帝的探子,躲也躲不掉,所以她也索性大大咧咧的过日子,而每天的节目也无非是吃饭、睡觉、发呆,与后宫那些嫔妃扯扯无聊的话题。
娇小的身体爬上了凤牙床,云倾钻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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