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落寞地转身,见单手抓着帘子的齐恒,和她一样,他也想到了,他们努力回避却不得不面对的事实,夜染喜欢上了他的主人。他准备回去,或许是因为这里有太多的眼线,可最重要的是,因为司空,在那里。
夜染和阿奴回到将军府,已是半月后。
这半月君临发生最大的事,便是安国君之子迎娶已故司将军之女,成亲后,司空还是住在原来的将军府。君临的大多数贵族都是如此,夫妻住在各自家中,若住一起,也不过是行云雨之事,贵族之间的婚姻都只是维系彼此的利益。不过,这倒是给了寻常平民一个茶余饭后的话题,大家都在猜着,这司将军之女有个很宠爱的男奴,那个奴隶是勇猛的斗兽少年,不知会不会让君公子恼羞成怒呢?
“尽瞎说,哪个女主人没养过男宠?”
“可是那个男宠很厉害,说不定在床上就把公子给比下去了。”
“女人,就是下边儿寂寞!”
“你怎么知道?”
“我尝过啊!”
诸如此类,一路上夜染已经听得够多了。
坐在马车上,夜染一动未动,看得阿奴有些揪心,直至府里,他也是面色凝重地回到石屋,未着一句。阿奴正想说什么,被两个身材魁梧的侍卫拖走了,他们捂住了阿奴的嘴巴,到了司空的院子,才放开她,让她一人跪在粗糙的石子路上。
此刻司空正在里头小憩,看着竹简上刻的诏书,随手丢在一旁,成亲当日,大王御笔一提,将矿场三成的黄金作为司空的嫁妆。司空觉着好笑,矿场本就是司家在经营,大王此举,不过是多此一举,司家若想从中渔利,还需要他同意不成?只是,那三成黄金来得倒是好时机,司浩手下的副将如今是闲赋在家,没了司浩,寒族出生的将领在君临毫无立足之地,这些黄金,不说别的,拉拢拉拢他们倒是绰绰有余。
待司空坐起身来,才有奴隶前来禀报,说是阿奴已经到了。
“让她进来。”
阿奴被人押着,低垂着头。
司空上前,蹲下来,挑起她的下巴,打量了几眼,她黑了,也瘦了,可是,她最为关心的却不是这些。点点头,有两个女奴从身后架住了阿奴,另一个人走到阿奴面前,撩起她的裙角,伸手探入她的□,吓得阿奴夹紧了双腿。那个女奴用力掰开,手鼓捣了一阵,回身说道:“主人,她已经不是处子了。”
“哦?”
司空眯起眼睛,来回扫着阿奴。
“和谁?”
阿奴知道司空问的是什么,可又不想说出那个恶心的工头,只得含泪拼命地摇头,司空这才舒缓了些,想着她当日怀的便是这样的心思,让阿奴彻底死了心。
“这次学乖了,很好,下次府上来了客人,我会让你伺候。”阿奴一抖,明白那伺候意味着把她送到客人的床上,任凭客人尽情玩弄!司空笑了,她不过一说,阿奴就怕成这样,看来她的确是乖了不少,亲自把一碗药端到她的面前,“喝了吧。”
曾经,阿奴把这样的药端到一个胆小的女奴面前,逼迫着她一滴未漏地喝尽,这味道,太过熟悉了。她颤抖着双手接过,仰头喝下,作为破身的女奴,终究要面对的,她们必须喝下绝育的药水,如此才能伺候好需要伺候的男主人。
喝完,阿奴被送了回去,她趁不注意,跑到墙角扣着干涩的喉咙,吐出了些黑色的汁液,侍卫一见,对
她是一顿拳打脚踢,最后把她仍入石头屋,命女奴好好看守着她。
“阿奴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她嘴唇惨白,浑身发冷地沿着墙角半躺下,两个女奴相互对视了一眼,上前想帮助她,握住她的手,顿时抽了回来,她们惊讶地问,“怎么会这么冷?”
“啊,你看。。。。。。。。”
其中一个女奴叫出了声,指着阿奴的腿间。
此刻,她素色的裙子被染成鲜红,阿奴顿觉小腹涌上一股痛意难忍,她五指扣着冰冷的石床,越是挣扎,腿间弥漫出越来越多的鲜血。两个女奴吓得尖叫起来,赶忙去敲着铁门,大喊:“不好了,阿奴姐姐出事了,流了好多血啊,快来救人啊!”
侍卫正在休息,被惊地一股子气,用剑敲打着铁门,吼着:“叫什么叫,流血怎么了,不过一个奴隶!就算死了又如何?”
女奴们只得回到阿奴身边,帮着她躺平,撕开了她的裙子,血顺着大腿一直不停在往外流着,吓得她们都不敢动了,阿奴撑着一口气,扯了扯嘴:“没事。。。。。。。你们帮我。。。。。。按住肚子。。。。。。。”女奴们含泪怔怔地看着阿奴,似乎不明白她说的话,阿奴提起一口气,喝道,“快!”待她们按上去后,阿奴清楚地觉察到小腹中坠落感,她大叫了出声,额间全然冒着冷汗,咬牙,女奴们此时看到了阿奴的大腿根出有一块狰狞的疤,似是用火烫出来的,可一想,除非是亲密的关系才能如此。她们默契地点头,不提一字,按住阿奴的肚子,出来的大块大块的红黑色血块,见此,她们心照不宣,阿奴,怀了孩子。
女奴们拿了干净的水来,帮她擦干了身子,端出一盆血水准备去换新的,这时夜染从石屋出来,只有晚上奴隶们才不得出石屋,现在还为时尚早。那声惨叫,所有人都听到了,夜染也知道了,看着女奴从阿奴的屋里断出的血水,他已经大致明白了。
夜染停在阿奴的屋外,不敢踏入。
望着阿奴惨白的脸色,她一动不动地躺下,身下全是血红一片,看得夜染眼底生疼,心猛然纠在一起。握住那扇铁门,手指一寸寸收紧,咯吱咯吱作响,他知道那是什么,他很清楚!
女奴们打水而归,见有人在门口,都一怔,见是夜染才松了一口气。
“是夜染?”
“嗯。”
“你可是来看阿奴姐姐的?”
“你们不要她,我来过。”
女奴们不解地看着夜染离开,想着前些日子阿奴和夜染一起去的矿场,难不成这个孩子是夜染的?听得屋内人细碎的呻吟后,她们快步进屋,把帕子浸湿了后放到她的额头上,另一人拿了干净的衣物帮她换下:“也不知道阿奴姐姐能不能熬得过去。。。。。。。。”
这样的事,在女奴中并非少见,男主人可以肆意发泄一通,若是发现女奴怀孕了,便会让人乱棍打女奴的肚子,直至孩子掉落为止,很多女奴都是被活活打死的。
“别胡说,阿奴姐姐。。。。。会没事的。。。。。。。”
“从前主人可是很疼姐姐的,怎么会要拿了她的孩子?”
她们原以为,照着司空从前对阿奴的宠爱,或许她可以把孩子生下来,即便以后她的孩子也要为奴,也好比这样半死不活的好。
阿奴此刻倒是被痛意折磨醒了,意识恢复了些,却是不能张嘴说话,她们的话,一字不漏地入了她的耳。那个孩子,是矿场工头留下的种,阿奴倒是想到要拿到孩子,可就是无处下手,不料回了府里,司空给的那碗绝育药中有堕/胎的成分,恰好帮到了她。
一行泪划过脸颊。
阿奴不知此刻是喜是悲,悲的是只要她一闭上眼就能想起那个晚上,恶心的工头在她身上驰骋,和那火折子烫过她的下/体,喜的是,这样的残忍,足够让夜染记住她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知道为毛我给女主取名为司空么
因为这样,男主可以深情地叫着女主的小名“空空”
。。。。。。
我飘过
27
夜染一人靠在墙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也似乎,冷到了心里。
齐恒的眼神一直停驻在夜染的脑海,他们本该就在矿场起事,那条密道被封住根本不是借口。夜染知道,奴隶对高高在上的主人们早有不满,不过碍着他们手头的鞭子,这次,他回到这个牢笼。。。。。。。。。还要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铁门外的人,是谁,他根本不用去猜。
一人在内,一人在外。
一人靠着,一人站着。
隔着铁门,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半月之隔,明明很是想念,可两人似乎都无话说起。夜染起身,主动打开了门,拉近了司空,手劲其大,他低垂着头的抬起,望着司空的眼,怔怔有神,半响都未动分毫。司空想抽出手,夜染就越发抓紧了她,痛得她微微皱眉,随后叹气,轻抚着他的手:“可是难受了?”
司空笑了笑,许久不见,他。。。。。。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总觉着,这样的夜染和当初的那个少年判若两人,至于是什么,司空却是说不上来。缩回了手,好好地揉了几下,问道:“你不问吗?”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又何必问呢?”
“只要你问。”司空懒懒地靠在夜染身上,拿起他的手臂,细细摸着铁烙印出的司家,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却涌上一股酸涩,“夜染,当初若不是。。。。。。。你也无需印上这个烙印。。。。。。。。。我知道你心里想问什么,我和君墨言,那只是婚姻,明白吗?”捧住他的脸,望入他的眼,一字一句道来,“那只是婚姻,无关其他。”
夜染的双眸黯淡了下去。
“呵呵,怎么了?”司空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双唇,来来回回,她笑着说,“你是想到了什么?”
“在南人的眼里,一辈子,只能和一个人厮守。”夜染轻轻吐出,神色复杂,心口处被司空压着喘不过气来,她听后,推开了他,夜染又觉得心口空荡荡的,垂下了手,看着地面铺满了稻草和站在这草上的雪白鞋子,显得格格不入。
“我无法做到。”
司空背对着他,眼前是墙,黑色而肮脏的墙。
“即使我心中有你,也无法做到你心中想的那样。不是君墨言,也会是别人,而他能保住司家在君临有一席之地,如若不然,司家仅
靠着帮大王挖矿是维持不下去的。我从小便有人伺候,我无法赔笑着去伺候别人,我唯一拥有的武器,就是婚姻。”
夜染上前,从后拥住了她,用力吸气,试图记住她的味道。齐恒曾说过他太优柔寡断,可是,一听她与君墨言成亲,他怎么都想亲自听到那个答案。软软的发划过她的面上,酥酥麻麻的,惹得司空想笑,他紧紧地圈着,就是不放手,就连夜染也不明白,司空这样心狠的女人居然让他如此惦记,搅得他心乱如麻。
“司。。。。。。。空。。。。。。。。”司空浑身一怔,他。。。。。。唤她的名字?不由地紧张了起来,司空挣脱出他的怀里,面色闪过一丝红晕,夜染笑着看她,轻声问道,“你愿不愿。。。。。。。。”
“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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