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隐隐有些失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情绪,只是那么一点,可是他自己察觉到了。
执行总监很高兴,“这样太好了,你们合作起来会更顺利,磨合期会短很多我想。”
江柏和钱蔼蔼都没有说话,微笑。
又说了一些客套话,总监说,“今天晚上我请客,给adonis接风,项目组的都一起去吧。”
钱蔼蔼想了想,笑语道,“adonis是拍档不是客户,我就不应酬了……少我一个ok吧,连日来体力透支过剩,我想回去补眠。总监,你也不希望我亚健康吧?”钱蔼蔼半开玩笑的说,明知这话有些得罪江柏,但那是江柏,又有何妨?他不会介意的。
江柏却在听见钱蔼蔼也随总监称呼他为adonis的时候抿了一下嘴唇,这是他自己都不察的小动作,在略微不满的时候不自觉会这样。
总监招呼女同事拉上钱蔼蔼,他在前面迈大步,笑道,“谁不去你也不能不去啊,好容易遇上同学了,今天你还不好好尽地主之谊。”
钱蔼蔼无奈,看了一眼江柏,对总监轻语,“他可是本地人,不是abc。”
“哦……这样啊,看气质还挺像abc的。”总监打哈哈笑着。
进了餐厅,入席时总监特意让钱蔼蔼坐在江柏身边,说让钱蔼蔼好好招呼下,钱蔼蔼心内尴尬,面上却是大方一笑就入了座。
吃着饭大伙也就聊开了,总监向同在座的江柏同公司同事打听了后忍不住敬酒,佩服道,“厉害啊,大二作为交换生去了耶鲁,三年读了个mba?厉害厉害。”这总监的学历低,是靠着资历坐上的这位置,虽说能力是有,但总受这只有大专学历的暗气,是以一向羡慕高学历人员。
旁边的同事忍不住借总监口拍马屁,“还不止呢,大三就在d公司半工半读了,别看我们经理年纪轻,可是已经有两年多工作经验了。”
听到这话,钱蔼蔼忍不住深深看了一眼江柏,接着又自顾自吃菜。
让钱蔼蔼坐到江柏身边的本意原本是让钱蔼蔼照顾江柏,可钱蔼蔼却自己吃自己的,一点没拿江柏当回事。总监还想借机提醒下钱蔼蔼,但江柏似乎也不介意,不仅不介意,还反客为主给钱蔼蔼夹菜,夹菜不算,又为钱蔼蔼剥虾,剥好了一只一只放入她碗中,看得总监傻眼。
钱蔼蔼这一刻在外人眼里跟没了魂似的,要不平日应酬有加的人这一会怎就一点想不起礼数了呢?但实则钱蔼蔼心如明镜,她只是且看江柏卖的什么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他夹菜她就吃,他剥虾她也受的起。
她看他剥虾的动作利落,还很好看,怔怔看了一会,想起以前都是自己剥给他吃,如何受不起?
吃一回也不会就拉肚子的吧?
钱蔼蔼暗暗想着,忍不住嘴角上翘。
钱蔼蔼这一笑,恰巧落在江柏眼里,江柏不由被这笑容震住,她怎会笑来婉约天真,一双大眼蒙了雾,眼神懒洋洋的,且有一种可爱的性感。
江柏片刻失神,这人明明熟悉的很,可这一天内见的两种姿态都是往日从不曾有过的,可真是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江柏望着她,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有点累而已。”钱蔼蔼回了神,眼里的雾消散了,一刻间变得清明。
那一晚江柏有些睡不着,躺在床上抽烟,吸得很缓慢,但到后来烟灰缸里也积了不少烟蒂。
江柏在想散席时他对她提议“随便走走”她拒绝的样子,含笑的,礼貌的,可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这种姿态对他来说也很陌生。他恨她的冷静。
也恨自己。
他不明白,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感情的无知少年,也不是见到美女就会心动的多情种。
可是怎会?他怎会再次对她一见钟情?
居然会对同一个人一见钟情两次,他想他一定是疯了。
这难道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江柏呷一口烟苦笑。
男朋友和老公
42
工作初始钱蔼蔼并不需要和江柏天天碰面,她手上还有一个项目未完成,关于德国某家医疗器械该公司的中国总代理权的争夺,是公开招标的方式。
除了标书,也制作了销售方案和售后服务一系列的企划案,钱蔼蔼想走捷径,起码需要引起对方的关注和好感,哪怕一点。企划书做的很好,但是下属表示用尽方法也联络不上该公司驻京分公司的负责人,人家秘书统统是官方的回复,诸如会将消息转达之类,但稍后即是石沉大海。摆明了是想公开招标前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钱蔼蔼决定亲自出马。这一天从档案室调出来一些文件抱着往自己办公室走,实在拿了不少,最上层的一歪,就掉了下来,钱蔼蔼条件反射松开一只手就去抢救,结果全部文件倒塌。
钱蔼蔼叹一口气,只好重新捡起。
江柏路过,在她身边蹲下,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江柏捡起一个文件夹翻开,钱蔼蔼看了一眼,从他手上拿了过来,语调是平淡的,“对不起,商业机密,除我们组工作人员以外外人不能看。”
“很好,很敬业。”江柏淡淡一笑,继续帮钱蔼蔼捡文件。捡完所有的,他把文件摞到她抱着的最上面一层,“钱蔼蔼,我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钱蔼蔼亦是淡淡一笑,抱着文件走了,只是脊背不自觉地比平时还要挺。
江柏在背后深深看她。
忙完招标的事情,钱蔼蔼隔天又要和江柏的团队开会,q城项目的初步图纸出来了,需要和中建八局详细商讨。
以现有旅游资源为基础的人工风景区、酒店、购物中心、大型游乐园设施环绕的娱乐赌城,力主发展博彩业为主的娱乐中心。前期投资40亿人民币,后期协同政府开发,力图打造北方的赌城。
钱蔼蔼团队主要负责该项目的企划部分,但才不过刚开始的半月,她已经感到十分吃力,主要还是压力太大,幸而这人是越挫越勇的一类,也就加倍努力,置信勤能补拙。
晚上七点钱蔼蔼还留在办公室加班,江柏和同事散会后特意去钱蔼蔼办公室那边转了一下,发现还有灯光,进去一看,果然是钱蔼蔼。
钱蔼蔼忙着修改企划书,一抬头猛然瞧见江柏吓了一跳。
江柏将手上的一听咖啡递给钱蔼蔼,“我有敲门。”
钱蔼蔼迟疑了一下接过咖啡,打开喝了一口,这才感到口渴,还有饿,咕噜咕噜三两下就将咖啡喝了半听落肚,喝完抹了一下嘴角,这一动作过半钱蔼蔼才想起自己刚刚的样子应该不怎么淑女,她不由向江柏看去。
江柏并未注意她,他倚着桌子正看向窗外,好像完全陷入了深思。
钱蔼蔼忘记移开视线。
江柏高了,也比印象中瘦了一些,皮肤还是那么好,很健康的白。四十五度的侧面视线,她更容易看到他的睫毛,还是那么长。眼睛真的很漂亮,很亮的深黑色。自己当初会第一眼就喜欢上他,很大程度是因为这双眼睛吧,他盯着人的时候,对方好像被下了定身咒一样怎么也移不开视线,久了下场就是溺毙在里面。
平日里不笑不说话的时候他静静地盯着你,那视线中散发着淡淡的忧郁,那种忧郁会让人的心变得很柔软,好像亏欠着他什么似的,只要能让他一笑似乎为他做任何事都甘愿。
想到这里钱蔼蔼笑自己夸张,可是再看去,又摇头,毋庸置疑,他有这样的魅力。从前交往的时候她警告过他,不许这样看人,后来他因她喜欢看他笑,他也笑的多,但这次再见面,她发现他不爱笑了,脸上是一贯的淡漠,偶尔眼中流露忧郁的神色。
他难道不开心?钱蔼蔼暗想。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不过这跟她无关,她思考着他近日对她的好,想着他的意图,但猜不透,总不会是想重新追求她,即便就是又如何……她想无论如何他再盯着她,她也不会溺毙了,人不会让自己死在同样的地方两次。
江柏实际已经发现钱蔼蔼在打量他,他后来假装看窗外让她多停留一下视线,他觉得这样的时刻很不错。
“还是觉得我很好看是吗?”江柏突然转头看住钱蔼蔼笑。
钱蔼蔼心里有些被人发现“猫偷腥”的窘迫,但表现很大方,她笑,“难道不记得我是色女了?”
“记得,”江柏也笑,“还记得你从前总是盯着我看。”江柏随口说出,这话一出,两人脸色都有些微变。
江柏是暗自责怪自己怎么在她面前这样随便,也是责怪自己轻易地就透露了心底的秘密,如果她心思细腻的话,她就会发现他刚才说那句话是带着“怀念过去的美好”这样一种情绪,而为什么会怀念,可不可能是想重新再开始?
但江柏多虑了,江柏说的是两人甜蜜时期钱蔼蔼总盯着他看的意思,钱蔼蔼却误以为他指分手后她还为他魂牵梦萦,那也确实是实情,可真由嘴巴说出来,实在让人难堪。
钱蔼蔼脸色一瞬间变冷。
江柏察觉,以为她想起过去,他想到最后几次自己的残忍,忍不住低叹:“对不起——”
钱蔼蔼听到他突然道歉有些吃惊,佯作轻松道,“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犯什么错了吗?”
江柏看她不想再提往事,也是淡淡一笑。他走至她身后看她桌案上的文件,道,“娱乐城的项目急也急不来,这么拼命做什么。”
“不是娱乐城的项目,”钱蔼蔼摇头,低叹道,“是给s公司做的企划书,想在招标前努力一下……不过可惜,送过去也是石沉大海,我想私下找负责人试试,但——”
“说这么多不怕我泄露商业机密?”江柏拿过钱蔼蔼桌上的企划书,笑。
钱蔼蔼想起自己前天的冷淡也忍不住笑了。
“介意我看吗?也许我能给点意见。”江柏问。
“我可没钱付咨询费啊。”钱蔼蔼调侃。
江柏倚着办公桌翻看,翻着翻着轻声道,“如果我说我有办法,今晚请我吃饭如何?”
“真的假的,那我得查一下这个项目的公费够不够你花销,”钱蔼蔼笑,“我怕你宰我。”钱蔼蔼当真动手拾弄文件,不过不是真的查资金,其实是收拾而已。
江柏突然伸手盖住钱蔼蔼的手,他望着她轻语,“不要公费,私人的,作为朋友……”他又不确定地补充,“或者同学。”
钱蔼蔼不动声色抽出自己的手,佯作大方笑道,“真的有办法?”
江柏认真点头,“起码我可以保证你的企划书会让s公司招标的负责人过目。”他看出这一刻她的大方是假装的,甚至她偷偷地深吸了一口气,他很高兴。
钱蔼蔼若有所思,“那……不能太贵。”
“不会很贵,两个人吃能吃多少钱。”
说是这样说,却是选了北京最好的日本料理店。
点菜的时候钱蔼蔼警告江柏,“自觉点啊,我卡里可只有一千块。”
“钱蔼蔼,你变小气了。”江柏翻着菜单轻语。
“错,是知道挣钱辛苦了。”
江柏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吃饭的时候钱蔼蔼问招标的事情,江柏说认识里面一个负责人,是他们大学系里一个女生的父亲,当年在北外的时候那女孩还带队去那公司拉过赞助。
钱蔼蔼又说了关于这个项目的一些事情,江柏立即喊停,“有点诚意,吃饭时间不谈工作。”
钱蔼蔼想翻白眼,明明就是为了工作才请他吃饭的。
吃完烤鳗鱼和墨鱼卷,此时上了蒸蛋羹,木碟上放着青花的小茶碗,揭开盖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蛋羹非常的嫩,钱蔼蔼吃了一口,发现蛋羹鲜美异常,她一边享受着嘴里的美味一边暗暗想,果然贵也有贵的道理,最普通的鸡蛋居然也可以做到这种使人想要吞下舌头的鲜美境界。
江柏却是盯着钱蔼蔼看,秀色可餐呢,看她一脸满足的幸福表情他也觉得满足,很奇怪的感觉,除了在她身上他没有过这样……高三那时他有过这样的情绪,现在还是有。但别人不行,他在耶鲁和一个台湾女孩谈过恋爱,那是真的恋爱,不像当初冲动之下和薛雨在一起,他们是日久生情,可是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钱蔼蔼该是他命定的爱人吧,要不怎么会两次一见钟情?
一阵铃声打断了江柏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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