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爱(原名:对对糊)_分节阅读_3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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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杨筱光想,潘以伦其实应该顶厌恶被人当孩子,某些方面,他甚至比她成熟的多。她问清楚篮球场的方向,笔直往里走过去。

    一排排梧桐后面就是操场,有阔的平地,设施完整,俱都崭新。

    那里的人也是新鲜的,才冒红,想要学太阳上升,奔跑击打都很有力。

    她一眼就看到蓝背心的潘以伦。

    他总能在阳光底下,摆出昂然姿态,现在正与他的同伴竞争。是不相让的,一个篮球,在各自的手里回转,也像命运。

    每个人都想要把自己的命运握在掌心。杨筱光紧了紧手里的包,他的下一个阶段的命运在那页纸上。

    人对自己的把握永远没有自己想象之中多。杨筱光想呆了。

    篮球脱离命运的掌握,飞出了既定轨道。那方向,对着杨筱光。她不及反应,有人比她反应快。篮球在她面前半米被截下来。

    “一声不吭站在球场边知道有多危险?”

    杨筱光成做错事情的小学生。

    “是是是,我不知道篮球这么危险。”

    潘以伦的手里捧了篮球,再看她一眼,好像不放心似的,但又不得不回到操场开始新一轮的比赛。

    杨筱光就静静站着看他们,她的心跟着他的篮球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直到夕阳渐渐下沉。她又想此刻停顿不动了。

    比赛结束以后,潘以伦一边擦汗,一边跑了来。

    杨筱光说:“你运动细胞真不错,比其他人打的好。”

    他直接问她:“是不是要补签协议?”

    她点头,望住他的眼睛。那双星目亮闪闪,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他说:“找个地方坐。”说着就领着她去了基地的咖啡厅。

    潘以伦为她去买热巧克力。他记得可真牢。

    杨筱光不去看他的背影,把包里的合约拿出来。顺便拿出了镜子,照着自己的脸。下午了,脸孔自然是微微泛油,僵着,不自然。镜子里是不高兴的她。

    她想,我怎么了?

    潘以伦走过来了,将巧克力递到她面前,说:“梅姐都将条款同我说过,我没意见。”

    杨筱光不乐意了,叫:“如果有霸王条款怎么办?”

    潘以伦对她微笑:“你怕我吃亏?”笑得杨筱光不好意思了,才又说,“霸王条款我也不得不签,我没的选。电视台那儿我签了七年。”

    杨筱光狠狠喝热巧克力,被烫到了,面色更难看。

    “你不高兴?”潘以伦问她。

    她想,我不高兴?口里却说:“今天阳光明媚,秋高气爽,我的心情完美无缺。”

    潘以伦打断她:“秋天还没来。”他低头,把自己的名字签在合同上。

    他微微低下的面,有好看的弧线。这个男孩认真跟她说“喜欢”,可他的背后是一片夕阳西下时泛滥的晚霞,他模糊在背景里。光明也渐渐淡了。

    潘以伦抬起头来,说:“好了。”

    对住他的眼睛,杨筱光忽然就慌乱了,胡乱把合同收进了包里,说:“我赶着回家,这回来耽误了不少时间,好像加班,公司又不给加班费。”她站起来,“你好好加油吧!”

    潘以伦也站起来,没有挽留她,只是说:“是该早点走,这里环境不大好。”

    他在说什么?这里草地绿,空气好,他说环境不大好。可一转念,她想她能懂他意思。

    潘以伦就把她送到篮球场外,杨筱光摇摇手。他突然就说:“杨筱光,你这样,我会想亲你。”

    杨筱光本能就往后跳了两步,脸上轰轰烈烈红成苹果,她嘟囔:“没事我走了啊?”

    潘以伦在得意地笑,她知道,可她不愿意回头看,疾步就朝大门外去。

    天擦黑了,梧桐在黑夜下成鬼影幢幢。她是其中一条,逃也似离开。离开这里,心里也不会有鬼。

    在回家的车上,杨筱光感觉有点儿疲惫,在公车上打着盹。她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就靠在玻璃车窗上好好睡一觉,到时候市区到了,烦恼也暂时会被消灭的。

    只是闭上了眼睛,亮光也就没有了,她陷入混沌。

    一觉过后,是司机将她推醒。

    “到站了。”

    “啊!”

    杨筱光一激灵,站起身,不知身在何处。外面的天全部暗下去,她的心噗通噗通乱跳。

    “这里是哪里?”

    “终点站。”

    杨筱光往外探头,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霓虹灯火,不见钢筋水泥森林的踪影。但是有真实的树木、花草和田野。

    她傻了:“又转回来了啊?”

    司机没有好声气:“本来就只有一个终点站。”

    “那么我坐下班车回市中心。”

    司机更没好声气:“高峰车,下班了。”

    杨筱光犯晕,可怜巴巴。

    司机良心发现,不忍心可怜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好心指点:“到前面影视基地门前等出租车吧,那里经常有城里来的车。”

    杨筱光泫然欲泣,哀怨无比地下了车,又回到那个大门口。

    荧荧几盏路灯,孤灯野火的,何其孤单?平时总怪城里拥挤又嘈杂,此时方知道自己受不了乡间夜晚孤凉的寂寞。

    影视基地的门房换了岗,不认得她了,只当她是前来找新闻的娱乐记者,挥赶她如挥苍蝇:“今天没新闻了,快走快走。”又搔搔头不愿意得罪她,说,“明天电视台主持人来开发布会,到时候请赶早。”

    杨筱光想,这大伯真像影视圈混的看门大伯,干脆就装了记者,问:“大伯伯,你觉得几个选手里谁最好啊?”

    门房也许总被问这样的问题,回答得很顺溜:“一号长得好,跟周润发似的。五号家里有钱,家里开奔驰接送。九号不简单哪!和台里两个领导好的什么似的。十号最讨人喜欢,太会拍马屁了,还送给大伯我一条香烟。十三号平时倒是不爱说话,看着也孤僻,不过每个礼拜都回城里两次看他妈妈,是个孝顺孩子。”

    杨筱光乐得直点头,这大伯看中的那几个大半都被何之轩找了去给“云腾”试过衣服。她又问:“您看好哪位得第一名?”

    门房神神秘秘用手掌拢着嘴:“那可不好说,不是都说有内幕吗?”又闪烁地看着杨筱光,“你可别乱写。”

    杨筱光摇手:“不会不会。”

    门房便又说:“我老婆喜欢十三号,说这孩子看着冷不丁的,有神秘感。女人不就吃这套?要我看,哪里神秘感,他也就一穷人家的孩子来跑生活的。一套衣服翻来覆去穿,就最近翻了翻行头,和一号十号穿的差不多了,大约也是赞助商给的。”

    杨筱光听得正聚精会神,不妨身后有人轻拍了她的肩。

    “杨筱光,你还没走?”

    是潘以伦,还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去他的半张脸。

    “你要乔装出行?”

    门房先笑了:“十三号,你要去城里看你妈?怎么不搭五号的车?”

    潘以伦礼貌地和门房打了招呼,没有正面答他,只是把杨筱光拽了出去。

    杨筱光感到有点儿丢脸:“我在车上睡着了,转了一圈又转回来。”

    潘以伦从门边推出他的自行车。

    “我带你去镇上等公车,这里晚上出租车也不多。”

    “你也要回市中心?”

    “是。”

    潘以伦示意她坐上自行车的后座。这是杨筱光第二回坐他的自行车,她可还记得他原来那辆的模样,问:“不是原来那辆?”

    “问管理处借的。”

    “你们可以自由出行?”

    “一个礼拜两天。”

    杨筱光想不出问题问了,好在潘以伦也没说别的。他们到了镇上,潘以伦把自行车锁到车站的停车棚里,再领着她上了车。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他让她坐在靠里的窗口,这里探出去,四周黑漆漆,没有好风景。

    车动了,杨筱光侧头看窗外做势。看过一路繁华一路萧瑟又一路繁华,而时间过得这样慢。

    杨筱光贪着黑,壮了胆子,突然发问:“潘以伦,你为什么喜欢我?”

    潘以伦转过头,他说了一句让她听不懂的话。

    “因为你不记得我了。”

    他说:“很久以前,你应该看到过一个小混混被一群小混混追杀,你管了一次闲事。”

    杨筱光差点低呼,很久很久以前,是够久了,久到他不提她几乎要忘记。她想要掩住口,说:“正太,你不会因为我一次拔刀相助就想以身相许吧?” 她想出不妥来,“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可那说明了什么?那岂不是说明他暗恋她很久了?杨筱光的心里不自禁就要冒泡,像摇过的可乐。可口可乐。

    她想,要镇静,要镇静,要镇静。

    潘以伦仰起头,天空上的月亮很亮,也渐渐有了灯辉,一切都亮起来了。

    他说:“我不想再等了。现在的我不是在最好的状态,却又遇见了你,一旦错过,我会后悔。”

    灯辉下,他牵牵唇角,笑,忧郁全部锁到深深处,看不见了。可是却笑得搅乱她心中的一池春水。是他不好。

    杨筱光的眼睛被路灯连成的光线闪得睁不开,她低头,张开了眼睛。她不可以恍惚的。

    她几乎是鼓起勇气说:“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我不知道我还剩下多少时间。潘以伦,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能有多少时间?”

    他低了头。是的,他也不确定。杨筱光能看出来。

    二十五岁的女人能豁出去谈一次也许丝毫无结果的恋爱吗?

    她想,她说这样的话,是拒绝还是发问?她自己都搅不清楚。

    可只想,不管进还是退,她心里都不好过。感觉这道题,太困难了。她几乎就能理解了方竹的心情。

    杨筱光悚然一惊,可还没转过念头来,潘以伦牵了牵唇角,转过头望住她。

    他说:“我是不能确定,也没有办法强求。杨筱光,至少在这个时候,你就坐在我的身边。”

    他把手插进裤袋里,往后退了退,冲她笑:“没关系,杨筱光,我就在这里。今晚天气这样好,不要坏了好心情。”

    他就在那里,她今晚怎么可能有好心情?他脸上扬起的笑容,真诚又有几分稚气。他做什么要这样欢喜她?让她心慌意乱到气愤。

    这太难了,她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豁达和勇敢。活了二十五年,她第一次有进退维谷的恐惧感。

    潘以伦伸过手来,用拇指按住她的下巴,轻轻摩挲。他说:“我从来没有想过会离你这么近。”

    他的指尖带着令她心安的温度,那么温柔的轻触。她看见他拇指上那条伤疤,在黑暗里隐隐约约,像鸿沟一样,这么近都能隔开他们。

    杨筱光没有动。

    车子开到了有人有影有霓虹的地方,世间不再只有他们两个人。

    杨筱光嗫嚅:“正太。”

    潘以伦松开了手,他说:“到站了。”

    他起身,带着她下了车。

    时间和车轮一起流动,在他们身后流逝。他们沿着这个城市千篇一律的马路走向他们的目的地。这是单调而乏味的旅程,杨筱光觉得比参加自己不情愿的相亲还要痛苦。

    潘以伦指指马路另一头的公车站,说:“那里可以坐车回家。”

    杨筱光就要跑过去,潘以伦在她身后说:“小姐姐,不管你怎么想,我等在这儿。”

    杨筱光就转过身,看着这头的潘以伦。他隔着马路朝她摆手,天这么黑,他好像仍能看清她,她知道,他一定目光专注。

    杨筱光不知所措,不明所以,颠倒莫名。她借着暗色,掩饰脸红,别过头去。

    十字路口的车辆川流不息,一辆一辆开过去,隔开她与他,他们好像在两个世界。

    往事不堪回首中

    杨筱光在半夜时分睡不着,就打了电话给方竹。这两天方竹总是差不多要近十一二点才到家,她摸准了规律,一般就不会落空。

    她当然没有把潘以伦的事情和盘托出,只是很苦恼地唏嘘:“大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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