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什么也不说,就那样疏离、冷漠?
「风仔,发什么儍呢?我跟你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司马长风多年的老友陈志明没好气地瞪著坐在自己对面:心不在焉、一直在扯头发的大男人。
「什么?」由恍惚中回到现实的司马长风愣愣地问。
「我说,你到底是同不同意跟我表妹见见面,先当个好朋友也没关系,她哈你都快哈死了!」
「不同意。」司马长风意兴阑珊地一口回绝,「没兴趣。」
「干嘛老死守著一朵花啊?」既然是老朋友,陈志明自然知道司马长风拒绝的主因。「我真不明白,你那个小安安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药,让你十几年来守身如玉,如今又为了伊人如此憔悴?」
「我愿意,」瞪了陈志明一眼,司马长风没好气地说:「你管得著吗?」
「我当然管不著,」陈志明也白了司马长风一眼,「不过你可不可以说说,让我也感同身受一下啊?她是挺漂亮的,可比她漂亮的多得是!她是看起来挺温柔娴淑的,可比她温柔娴淑的多得是,为什么偏偏你就看中她?我怎么看都觉得她有点木讷、没情趣。」
「那是因为你不明白。」一谈起安若慈,司马长风脸上的线条霎时柔和了起来。
「你什么也没说,我明白个屁啊!」陈志明没好气地低咒。
「记不记得我大三那年撞车的事?」沉默了一会儿之後,司马长风抬起头说道。
「记得啊!那辆卡车差点没把你撞死。」陈志明点了点头,「说起这件事我还不得不提,你那个小安安也太猛了,一见到你半句安慰的话都没说,劈头就开始骂,骂得你跟小狗一样,我们在旁边听了都为你不值。」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她事後足足哭了三天,」司马长风淡淡笑著,「并且,後来给我看病的那个骨科专家跟看护都是她找来的,帮我爸妈买飞机票、安排住的地方的人也是她,而且我那学期的作业全是她做的,期末考也是她请教授帮我安排在病房中考的。」
「什么?」陈志明愣了愣,「我还真不知道……」
「记不记得我大四的时候,刘心忻家里出事了,大家都赶去帮忙,并且还四处募捐的事?」
「记得啊!最後还是靠你匿名捐了一大笔钱,帮她家度过难关。」陈志明点了点头。
「不,」司马长风摇了摇头,眼裏浮现一抹温柔,「那里面有一半的钱是她的,并且,那一千只纸鹤是她花了两天两夜摺的。」
「真是为善不欲人知的最高典范啊!」陈志明恍然大悟地说,「我还一直以为她很不近人情,是个只知道读书,根本不想、也懒得管这些事的人。」
「记不记得当时学校流行认养孤儿?几乎每个班都用班费认养了几个?」无视於陈志明的反应,司马长风自顾自地又继续说,「但其实大部分的人都只是做著好玩,没几个月就没人记得这事了,只有她,至今依然没有忘记那些孩子,不仅持续认养的工作,还与孩子们保持联络。你记不记得……」
「不用再问我记不记得了,」望著司马长风眼底的那抹心疼与温柔,陈志明叹了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我就算记不得也全明白了,如今我唯一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把她娶回家!」
「因为,」一说到这裏,司马长风也叹了一口气,「她还没想要嫁给我。」
「开什么玩笑!」陈志明瞪大了眼睛,「不嫁你,她还想嫁谁?平常看你什么事都处理得头头是道,怎么到这事上你反倒这么没自信?她不想嫁,你不会硬娶啊!」
「不是自信不自信的问题,」司马长风无奈地摇了摇头,「更何况,她跟其他人不同,我了解她,若把她逼急了,会吓坏她的,所以我得小火慢慢熬著,直到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就算小火慢熬你也熬了十多年了,」陈志明不苟同,「不行!这事你一定得跟她摊牌,再这么磨磨赠赠下去,要到何年何月才有你的好果果吃?万一哪天她被别人骗走了,你後悔都来不及!」
「是啊!」仰天长叹了一口气,司马长风明白陈志明说的一点也没错。
过去因为怕吓坏了她,因此纵使两人之间早已那样亲密,但他依然什么也没说,就是希望有一天地能明白他的心意,然後如同他爱恋她一般地爱恋著他
他一直以为这个日子下会太久了,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他看得出来,她对他的态度已与以往不同!
她常会在自以为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望著他,当他有意识地凝望著她时,她的小脸会因羞怯而娇红;并且,在他轻吻她时,她的反应是那样天真、自然,而他身下的她,是那样的热情、诱人……
可这些,却全在那天变了!
她变得疏离、淡漠,他们之间彷佛隔起了一道墙,而她有意地不让他靠近!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一定要把心里的话告诉她,就算她一时半刻之间无法接受,但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会明白他的心……
「我得走了!」主意一打定,司马长风二话不说地拿起外套,匆匆地就往酒吧门口走去,「没空陪你在这里闲磕牙!」
「快走吧!为了表现哥儿们的道义,我一定会帮你把帐结了……」
司马长风离开了酒吧,毫不迟疑地便往安若慈的住处驶去。
「若慈!若慈!」
他大力按著电铃、不断拍打安若慈住处的门,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等她一开门,他一定会立刻给她一个吻,然後大声地告诉她,他爱她,一直爱著她……
但奇怪的是,无论司马长风怎么按门铃、怎么拍打门,屋内却没有一点反应!
并且,在这个夜幕早巳降临的时刻,屋内居然没有半点灯光!
他还发现,平常她惯常穿的那几双鞋全消失了,而小屋前似乎也经过收拾,仿佛是为长期的外出做了准备!
明明无风,但司马长风心中却一阵发寒。难道她回美国了吗?
司马长风知道,安若慈的家人都在美国,自学生时代开始,除非为了考试、写论文,否则寒暑假时她都会回美国探亲。
而学校的寒假已经开始了……
但以往无论她什么时候走,她总会告诉他,从下会像这次一样,突然清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个口讯都没有留给他!
冷汗开始在司马长风的颊上奔流,他毫不考虑地踹门而入,打开了灯,然後看著里头的一片凄清……
她真的走了,走得那样彻底!
所有的家具都盖上了布,而原本放在房内一角、她每回回美国都带著的那个大行李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
不断地扯著自己的头发,司马长风真的快疯了!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的决绝,又为什么这样的残酷?
该死的!他到底做错了什么,竟让她如此对他?
只不过一个月,司马长风却觉得如同几世一般漫长。
他日日徘徊在安若慈的住处,就怕哪一天她回来了,而他不知道。
但他等待到的,只有一波又一波的寒流,以及愈堆愈高的落叶和自己愈来愈憔悴的身影……
终於有一天,司马长风发现,安若慈的屋前有了变化--
她的鞋子出现了!
并且,当他如往常一般想将报纸收起,以免因过多报纸而引起偷儿的觊觎时,却发现报箱早已空去!
他大喜若狂,这一整天,他几乎没离开过屋子的门前。
但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这栋屋于的主人似乎从没有回来过;而三天之後,司马长风就算想等,也等不下去了!
因为他大病了一场,向来下生病的他,病起来竟是那样来势汹汹,让他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几乎无法动弹!
半个月後,他才刚能下床,便立刻来到那栋小屋前。
二月初的山中,笼罩在一片冷冷的寒风之中,安若慈那栋小小的房屋旁,有一个黑影静静地站在夜晚寒风之中抽著菸,而地上早巳布满了菸蒂。
突然,一辆车由远处的山径中驶向小屋,最後,停在小屋之前。
就见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子首先由驾驶座上走下来,然後绕过了车头,走至车子的另一边,为车内的人打开车门。
一名挽著头发的女子静静地由车内走下,然後站在男子身旁。
「很晚了,你回去吧!谢谢你送我回来。」女子柔柔地开了口,而她,便是安若慈。
「应该的。」就见那名金发碧眼的男子轻笑著,用不熟练的国语说道,「能送你回来是我的荣幸。」
「谢谢。」再次道了一声谢,安若慈让男子轻轻吻了吻自己的脸颊後,便目送著男子上车。
待车子离去後,她才迈开步伐,缓缓地向自己的小屋走去。
就在安若慈要进屋之前,突然感觉到一阵淡淡的、熟悉的菸味在四周飘散,她愣了愣,一咬牙,继续向自己的房门走去。
不过,在听到一阵脚步声的移动後,她终於再也无法无动於衷地走进家门,而是警觉地转过身去。「谁?」
「是我。」司马长风由阴影中走出,望著那张日日萦绕在心中的小脸,他压抑住内心的狂喜轻轻说著,「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你……进来吧!」望著司马长风身上穿著的单薄衣裳,安若慈迟疑了一下,咬住下唇低声说著。
果然是他……闻著那熟悉的菸味,望著地上凌乱的菸头,安若慈的心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了?这几天有寒流他不知道吗?怎么穿这么少就出门?
而他,又为什么变得这样瘦、这样憔悴?
但尽管心中有一千个疑问,但安若慈却一句话也没多说,因为她再也不想管他了!
反正关心他的人那样多,根本不差她一个!更何况,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你找我有事?」进到屋内、打开灯後,安若慈脱下外套,露出一袭宝蓝色的晚礼服,背著司马长风淡淡问著。
「你回美国去了?」凝视著那个婀娜、纤细的背影,司马长风沉吟了许久之後终於开了口。
「嗯。」安若慈依然没有多余的话语。
望著安若慈的淡漠,司马长风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原本想说的话全说不出口了。
到底怎么了?她为什么变得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
她可知这些日子以来,他找了她多少回?
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事,让原本一向与他那样亲近的她,变得如此陌生?
而那名外国男子又是谁?
自从她从美国回来後,便与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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