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下了。
站在里面的一夏,轻轻地把顾家一丝头发拨开,眼眶里的光不断旋转着,最终还是溢出来了。
“你对那个约定这么执着,只可惜,我在你生命中只是区区一个……过客。”
小时候,顾家即使坐在长椅上,也是有板有眼,腰板挺得直直的。
他就是一小霸王。
一夏跟他在一起玩后,小公园里很多人都不敢与他有接触,一夏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大家都知道,那是因为小顾家会不高兴。
后来他去买菜,见到了一个相熟的邻居阿姨,这次听人问起。
“你最近怎么老是跟一些家势不清白的人在一起啊?”
一夏微怔。
“您的意思是……”
“最近是不是有个小男孩,一直要你陪他玩啊?”
一夏点头。
邻居阿姨一摆手:“你不要跟他玩啊。”
“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那天有一群人到小公园去找他,一个个穿着背心的,打着赤膊的,个个都有……”邻居阿姨对自己身上打比划:“刺青的啊。”
一夏笑了。
那才多大的一个孩子啊。
怎么就引来这么多人的猜测和忌讳。
“应该不是来找他的吧?”
“怎么不是啊,你平日不是一直看到一个很高大的男的跟着他吗?”
那是他的保姆。
一夏想这么说。
那个洪哥,虽然不苟言笑,但是对小顾家,其实是很温柔的。
他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因为越辩邻居阿姨会越激动。
他一笑而过,回家的时候,又路过了那个小公园处,小顾家又走到了长椅这边,不远看到他,伸长了圆胖的胳膊,一支甜筒指着他,大声:“香芋的,要不要?”
一夏微怔。
一夏发现,很多人在看着他。
小顾家来不及发现,好事者的目光已经散了去。
一夏的脚转了方向,向小顾家走来了。
“我要回家做饭。”
“做给谁吃?”
“我吃。”
“你家其他人呢?”
一夏没说话。
小顾家把芋头甜筒塞到一夏手里,瞟他,溜溜的眼睛里似是在说:不吃完你敢走试试看。
一夏笑了。
因为其实孩子很可爱。
一夏想摸摸他的头,但是他把小脑袋偏开了。
一夏微怔。
随即淡笑。
一大一小,坐在长椅上,撕着自己手里甜筒的银色包装纸。
洪哥依旧像个雕像似的,在他们背后站着。
小顾家啃了一口甜筒,最爱的芒果味,觉得不错,看向一夏,凑了过来,问:“为什么昨天没来?”
一夏转头:“我来了。”
“你没有来,你的甜筒被洪叔吃掉了。”
(洪哥:— —b…… )
“我来了。”一夏因此抬起转头看了洪哥一眼,对小顾家:“我来晚了。”
小顾家点点头。
末了,他有点怀疑,耷拉下了眉头,凑近一夏:“是不是因为认识我,所以半路被人截了?”
(洪哥:— —b…………)
一夏也是:汗……
他要是昨天被人截了,今天还能坐在这吗?
一夏想起了那个邻居阿姨对他说的话。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小顾家一怔。
粉嘟嘟的脸颊转过来了,他看了一夏很久,不说话。
一夏不解,问他:“怎么了?”
“我家是养鱼的。”小顾家努力假装出大人的样,很“认真”地说:“专养大白鲨。”
童言无忌。
一夏顿时,无语了……
病房里,一夏回忆有感一笑,突然“砰”地一声,他瞬地回神,一愣。
他一转身,阿提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他惊愕之余,往后一退,脸上的镜框和口罩一下被阿提扯了去,脸一下露了出来,阿提脸色瞬地一变,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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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131、追究~ ...
一夏又再惊惶一退。
就在他胡思乱想阿提会怎么对付他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声音,吼:“干什么的?”
阿提和一夏下意识皆往门口看去。
此时劳叔就在外面,他刚去了趟厕所,出来在柜台这边听说阿提无端端折返,他正急着进门救一夏,闻言一转脸看到三个带着口罩医生打扮的人,他愣了一把,末了,气急败坏。
带头的人化了灰他都认得,正是阿路。
他们刚出电梯没几步就被保镖包围了,值班的为首的那个保镖站到阿路面前打量了他们很久,接过别人递来的磁卡编码资料,很是凶悍地嚷:“口罩拿下!”
阿路一怔。
他瞥向劳叔,劳叔瞪他一眼。
劳叔顾这头不是顾那头也不是,刚想放弃推门上前帮他周旋,不想,突然听电梯“叮”的一声,随即“嘭”的一声巨响,护士服务台前的显示器被散弹枪轰个粉碎,整个顶层的人一下惊震趴下。
病房里,阿提一惊抽枪往外,刚推开门脸就被人用枪顶上。
他被人一脚踹飞,摔回到一夏脚边。
门被粗鲁推开,一夏看到一群身着避弹衣踏着军靴全副武装的魁梧大汉们踱进来,吃一大惊,退到了角落。
整层楼可以说被人以秒杀的方式迅速占领。
武器之重,让人惊惶咋舌。
阿提心有不忿,想要起身,被一个外籍大汉一脚狠踏胸膛上,阿提闷得吃痛一声,一眼狠瞪,一个看似比较年轻的走到阿提身边,把阿提的手枪捡了起来。
那人抬眸一下与一夏视线对上。
那杀气,一夏心一提,危机感甚重,一下下意识退到了墙角处。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是手枪的枪口在这个人的手中慢慢朝他抬起。
一夏惊恐抬眸,忽然一个斯斯文文的人走进来,那年轻人手中的手枪突然打了个转,被揣到了兜里,一夏惊惶看向进来的人,那人是阿常,没注意到一夏,而是简略扫了大家一眼,看向了阿提,下巴一抬:“从这一秒开始,这一层由我接管!”
“所有的医务人员都被驱赶出去,所有药物使用将会中断,直到……”阿常看向阿提:“我见到古乐为止!”
一夏一愣。
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被推出了病房,和阿路那些人一起,被枪指着,被强硬塞进电梯。
下到楼下,整个医院里头的工作人员都很慌张。
奔跑的,打电话的,还有极力安抚病人情绪的,一夏看着,心里依旧惶惶地,想起刚才被手枪枪口指着的那一幕,很后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劳叔看向一夏:“不是说那份图谱让人给烧了吗?”
一夏没能给出反应。
阿路因为阿常的出现抱有欣喜,但是看一夏脸色都是青的,他又觉得火得很,骂:“你tm不是这么孬种吧?”
一夏抬眸看他,眼中的惊恐表露无遗。
但是一夏没有告诉他们刚才有人想杀他。
因为他吃不准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想着要杀他。
劫后余生的感觉充斥着大脑,即使没有表现出来,他内里情绪很激动很混乱,他的拳头是紧握的,只微微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劳叔的眉头一蹙。
他发现一夏不对劲,张嘴想问,不想,连子来了,紧张非常,拉着一夏:“怎么样?你有没有被怎么样?”
整个医院都是惊慌的。
人员不断地在奔走,电话拼命地在响。
一夏就仅仅是摇头,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刚才也许是多心了,没有说什么。
劳叔看看周围的情况,对他们:“你们都散了吧,连子陪一夏回去,阿路在家等我消息。”
一夏不想走。
他很担心顾家,想留在这里看情况。
劳叔看他这么婆妈,老火都来了,说:“你留在这里有什么用?人家一条胳膊比你大腿还粗,轻机枪都有,你要留在这里,你以为你是刀枪不入还是拳脚了得?”
一夏不说话了。
劳叔对连子挥挥手掌,要她带一夏走。
一夏没能再反驳,被连子半强硬半哄带出了医院,塞进了阿路的兄弟开来原本准备掳人的七人座车里。
车子里,前面的两人都不说话。
阿路坐在后面,也不说话。
连子感觉一夏的手很冰冷,握紧了,问他:“你不是说纪昊已经把那份图谱烧了的么?”
“我不知道。”一夏摇头,低声:“那时候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连子看他情绪不稳,说:“那看来,他对你的情义还在。”
“哼!”
阿路轻蔑了。
阿路忍不住加把嘴,说:“一定是他帮的忙么?天有眼的!你不许阿乐命不该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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