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姐姐荣珍一直被当做荣氏的正统接班人来培养,由而,当他还只能抱着大拇指啃啊啃,咿咿呀呀不会说话那会儿,荣珍便已是芳龄二十的大姑娘,风华惊人,名扬上流社会。
有了儿子传递香火,若是一般状况,多半就把大女儿风风光光嫁了,好好培养幼子,以待继承家业,可许是荣大小姐太能干,纵使荣闵出生,姐弟俩的父母也没把接班人身份挪到荣闵身上。
这一方面是因为荣珍本人天赋如此,另外也是因而荣闵本人随着时光流逝,从只小包子长成修长挺拔的少年,他越发地志不在掌管荣氏,注意力总在数学物理等学术性事物上。
姐姐手握荣氏大权,在荣闵看来理所当然,后来他眼睛意外失明,这种认知就更根深蒂固。
姐姐还在世时,荣闵从没想过担起荣氏的挑子,他知道自己不是管理经商的那块料,姐姐荣珍如果累了,还有她的孩子,也就是荣闵的外甥顶上,从头到尾,他一直认为自己可以任性地追求自己所喜欢的事物。
因为有个荣珍,荣家的一切都处在一个平衡中,谁也不曾去想,那个光彩夺目的女强人会红颜薄命,一段芳魂早早的消逝。
荣珍在商界大杀四方,在家里却是个温柔的姐姐。她待荣闵极好,就连死前也操心地安排好治疗荣闵眼睛的手术。
她早知道自己弟弟不喜欢做个生意人,可又担心自己死后,弟弟的手术若是失败,仍旧是生活不能自理的盲人,在她身死后,家里的掌权人不会优待他,一狠心,干脆赶鸭子上架,一夜之间,让荣闵身价暴涨,成了荣氏的大老板,同时还留了一个心腹照看他。
如果说荣闵是一个不爱江山的帝王,那么荣珍留下来的心腹,便是一把最锋利老辣的利器,是替不务正业的帝王看管江山的忠心老臣。
荣闵很敬重这个心腹,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人在商界身经百战,还包括这个人的年龄和阅历于他而言,与他父亲同辈,完全受得起他尊称对方一声徐伯。
而当下,那个应该在荣氏大厦里作镇楼之宝的老人敲开了他家的门,亲自给他送来眼镜,还碰巧与他新上任的小男朋友正面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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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更,补上昨天太晚宿舍断电来不及更的那部分。
☆、徐伯
父母不长寿,姐姐早逝,金钱和权势积累到一定高度的大家族里,血缘亲情过度铜化,荣氏分支不少,长辈很多,可这并不代表一大家子人阖家欢乐。
荣珍早看透自家那一堆同姓亲戚的狼子野心,到死宁愿托弟于一个外姓旁人,也不愿让本家人照看荣闵。
先不说荣珍这么做,显出她对本家人有多防备,有一点明眼人能轻易看出--那个外姓旁人极得她信任。
古有刘备托孤诸葛亮。荣家的这个大权在手的外姓人,暂且不论他究竟是不是如诸葛亮一般忠心耿耿,为荣闵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单在荣闵这一边,他是把这个外姓人几乎等价成了自己的父亲。
没有谁不期望自己敬重的人祝福自己的爱情,同样不能免俗的荣闵,在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徐伯,心中忐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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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伯径直走到客厅,先把眼镜递给荣闵,然后便坐在一边,姿态闲淡地打量周围。
”徐伯。”荣闵戴上眼镜,低头快速的扫了一下着装,目光不经意划过光可鉴人的茶几时,蓦然僵住--茶几面上映出的人影,脖子上殷红吻痕极为扎眼。
忽然之间,荣闵心里很幽怨。
一大早起床,他就这么带着一脖子痕迹坐在那儿任人观赏?他眼睛不好,秦润的眼睛也不好?
……这分明就是某人得了便宜,还要拽着他一起显摆……
他强忍住抬头怒视秦润的冲动,若无其事地拢了拢衣领,对面的徐伯见他这么坦然,瞥了一眼身上还穿着围裙的秦润,笑道:”小闵,这是你请的钟点工?”
荣闵心知徐伯是块老姜,眼毒人精,可能在看到秦润和他脖子上的痕迹时,便已猜到了关键,他要是再多做掩饰,也是无用功罢了。
既然都被撞上了,荣闵想了想,已然是成年人的他,没必要像早恋的少男少女一般,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知晓。
他是在乎徐伯是否认同,可也不想为此而委屈秦润,即使这小子很混账。
”阿润不是钟点工。”荣闵抬眼示意秦润去他身边,”他是我的……”
”你的学生?”徐伯突然打断了荣闵的话,自顾自道,”听说你前段日子去了m市当老师,你一向喜欢和学生接触,高考才结束没多长时间,你的学生来看你了?”
荣闵皱起了眉,”他不……”
”小闵,你怎么让你的学生帮你做饭?”徐伯不赞同训斥道,”你怎么说也是他的老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作为长辈,应该爱护晚辈……”
荣闵心头一震,怔了怔,抿唇不语,那方秦润已脱下围裙,洗干净手,很知趣的告辞。
他离开前,看了一眼荣闵。
两人目光相撞,转瞬分离。
门口响起沉闷的关门声。公寓里因为某个人的到来而充满的生机仿佛自己长了腿,嗖嗖几下便从窗户缝隙逃逸了出去。
荣闵的心脏乱跳了一下,”徐伯,我有点事儿跟他说,你先坐一下。”
快步追出去,满以为人早就离开,不想追到楼下,便见秦润站在一颗树冠如绿伞的老树下,笑吟吟的凝望着他。
荣闵松了一口气,突地觉得疾步走动后的腰腿越发的酸软,他扶着自己的腰,刚缓下来的脸色又染上几分尴尬,勉强冲秦润招了招手,对方屁颠屁颠跑到他跟前。
”阿润,他是徐伯,我家里的长辈。”荣闵顿了顿,想到秦润也不是个没有眼色的人,又道,”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啊。”秦润伸手替荣闵拢好衣领,掩住那在衣领内探头探脑的吻痕,”他看起来似乎不希望我和你在一起,不过……”
秦润眨了眨眼,低声道,”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他,你在意我,我就满足了。”
”……油嘴滑舌。”
荣闵总觉得时不时听到秦润大大方方的跟他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太像热恋中的年轻情侣,而他是个奔三的老人,热度太高的恋情,容易把他烧昏头干出一些类似昨晚上那种事儿。
秦润心领神会的一笑。
他瞥了一眼荣闵的腰,道,”阿闵,你先回去休息,我出去溜达一会儿,晚上我过来,你可要给我开门。”
”晚上……”荣闵凉凉道,”都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你宿舍的供电线路应该修好了。”
”阿闵,宿舍只是暂住的地方,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秦润面不改色说着甜腻的话,”大晚上的,我不回家,还回哪里?”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说这话的人真不嫌肉麻。听多了估计耳朵都能长花。荣闵不再说什么,扭头就走。
秦润目送荣闵消失在楼梯口,脸上的笑意才淡了。
他抬头望着自己心上人所在的楼层,那一楼的窗户边上,隐约有一个人遥遥与他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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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闵回到楼上,站在窗边的徐伯转过身面色淡淡地审视他,半晌,一开口便直奔主题:”小闵,你中意那个小子?”
”是。”
”当真?”
”是。”
”是一时还是打算……一世?”
”一世。”
直截了当的问,干脆利落的回答。
徐伯锐利清明的眼里一片沉静,许久后,他叹了一口气:”小闵,你姐姐一直希望你能找个好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么么哒。
一直处在断网中,好不容易才蹭到网。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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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宠着你,偏疼你,你要做什么,只要不危及你安全,大家都放任你由着性子选择,我看着你长大,一直不赞同你家里人那么随着你,但你姐姐说,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好……”
说到此处,徐伯再次深深叹口气:“你家里人把你泡在蜜糖馆里养,没把你养歪了,也真是万幸,我原本看你做事虽然由着性子,但至少留着几分值得人称赞的自制,人也从容冷静,不像有些暴发户养出来的儿女轻浮浪荡、浅薄骄奢,不料……你胆子倒是大,世上万千女孩,凭着你的资本,要哪样的女孩得不到,偏偏……小闵,我该夸你真性情,还是该呵斥你一句胡来!”
最后一句,徐伯的语气陡降,面目之上,威严无比。
他也不等荣闵开口与他辩驳,而是手负在背后,不怒自威道:“荣闵,别忘了你还姓荣!你荣家虽然秉着积善造福,每年斥巨资致力于慈善,你姐姐生前也并不吝啬钱财,但她还没大方到让她辛辛苦苦从长辈手里继承而来的荣氏,分文不留的贡献出去!更不会让荣氏随随便便的被阿猫阿狗占了去!你既然担起了荣氏的担子,就给我像个样子!我人老了,也不是顽固不化的老古板,你爱女人也好,喜好男人也罢,都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的选择,我并不会过多干涉,我只想跟你说说明白一点,荣闵你给我记好了--”
“你首先属于荣氏,然后才属于你自己。”
荣闵遭着当头棒喝,心神一震。他迎着徐伯冷冷的目光,忽然之间,心头冷热交替,脊背上一阵寒一阵热。
徐伯扔下一大堆话,之后再不多说,留下一句‘自己好好想想’,便干脆地离去。
荣闵一个人在客厅里枯坐了一下午。
晚上七点夜幕降临,窗外钴蓝色天空上还残留着一两抹橙红云霞。
楼下不时传来年轻男女呼朋引伴的声音。
门铃突兀响起,打破室内凝滞的死寂。
第一道铃声响过,荣闵恍若未闻。第二道,第三道,直到第四道,荣闵如同大梦初醒,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疾步到玄关处,拉开门,不出所料的门口站着熟悉的人。
秦润的脸色看不出不悦,甚至连担忧也看不出,他看起来像是得到了最珍贵宝贝那般欢喜到难以自制,冲着荣闵挤了挤眼,一如往日那般半是正经半是痞气的道:“我还以为一日夫夫后,你就要给我吃闭门羹呢……”
荣闵把人领入屋里后,一句话都不浪费,直接撵人入厨房,毫无同情心的压榨秦润的劳动力。
秦润甘之如饴,做饭做得十分欢快,荣闵在厨房外都能听到对方的哼歌。
吃完饭,面对共处一室一起尴尬和出去压马路,喜欢宅在家里的荣闵二话不说的选了后者,于是这一对连床单都滚了的情侣,终于步入了恋爱的正常轨道。
因为已经是放暑假,荣闵所处的校区里学生已经走了不少,往日一到七八点便俊男靓女到处出没的校园,这一日见得最多的都是大爷大妈或者带着孩子散步的夫妇。
一路上,秦润不停地找话说,努力的活跃两人间的气氛,而荣闵则心不在焉,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
话说,剃头挑子一头热,热了半天的人,要是得不到回应,也会很郁卒的。
当走到一处几乎没人的地儿时,秦润拉住荣闵的手,无奈地问道:“阿闵,你在想什么?这算是我和你的第一次正式的约会,我们能不能热情一些……”
荣命的思维正在无边无际地乱发散中,猛然耳朵捕捉到‘热情’一次,脑袋里嗖的一下冒出昨晚上某人到底有多热情,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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