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记同人)鹿鼎歪记_分节阅读_10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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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圆圆道:“这曲子之中,以后便讲我怎生见到平西王。他向嘉定伯将我要了去,自己去山海关镇守,把我留在他北京家里,不久闯……闯……李闯就攻进了京城。”又唱了一段,琵琶声歇,怔怔的出神。

    齐乐知她还未唱完,不好打断她,便在一旁也自不语,两人就这样静默了大半柱香时间,才听陈圆圆低声道:“李闯把我夺了去,后来平西王又把我夺回来,我不是人,只是一件货色,谁力气大,谁就夺去了。”唱道:

    “遍索绿珠围内第……浣纱女伴忆同行。旧巢共是衔泥燕,飞上枝头变凤皇,长向尊前悲老大,有人夫婿擅侯王。”

    她唱完“擅侯王”三字,又凝思出神,接着只听她幽幽地道:“我跟着平西王打进四川,他封了王。消息传到苏州,旧日院子里的姊妹人人羡慕,说我运气好。她们年纪大了,却还在院子里做那种勾当。”齐乐听得心塞,不由得长叹一声,陈圆圆向她瞧了一眼,弹起琵琶接着唱了两段,眼眶中泪珠涌现,停了琵琶,哽咽着说道:“吴梅村才子知道我虽然名扬天下,心中却苦。世人骂我红颜祸水,误了大明的江山,吴才子却知我小小一个女子,又有什么能为?是好是歹,全是男子汉做的事。”

    只听她又唱到:

    “君不见,馆娃初起……为君别唱吴宫曲,汉水东南日夜流。”

    唱到这个“流”字,歌声曼长不绝,琵琶声调转高,渐渐淹没了曲声,过了一会,琵琶渐缓渐轻,似乎流水汩汩远去,终于寂然无声。

    陈圆圆长叹一声,泪水簌簌而下,呜咽道:“献丑了。”站起身来,将琵琶挂上墙壁,回到蒲团坐下,说道:“曲子最后一段,说的是当年吴王夫差身死国亡的事。当年我很不明白,曲子说的是我的事,为什么要提到吴宫?就算将我比作西施,上面也已提过了。吴宫,吴宫难道是说平西王的王宫吗?近几年来我却懂了。王爷c兵练马,穷奢极欲,只怕……只怕将来……唉,我劝了他几次,却惹得他很是生气。我在这三圣庵出家,带发修行,忏悔自己一生的罪孽,只盼大家平平安安,了此一生,哪知道……哪知道……阿珂……阿珂……”说道这里,呜咽不能成声。

    齐乐插话问道:“阿珂当年是怎么丢的?”陈圆圆道:“阿珂生下来两岁,半夜里忽然不见了。王爷派人搜遍了全城,全无影踪。我疑心……疑心……”忽然脸上一红,转过了脸。齐乐问道:“疑心什么?”陈圆圆道:“我疑心是王爷的仇人将这女孩儿偷了去,或者是要胁,要不然就是敲诈勒索。”齐乐心知那人是九难,可此事不能由自己说出来,便道:“王府中有这许多高手卫士和家将,居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阿珂师姊偷了出去,那人的本事可够大的了。”陈圆圆道:“是啊。当时王爷大发脾气,把两名卫队首领都杀了,又撤了昆明城里提督和知府的差。查了几天查不到影踪,王爷又要杀人,总算是我把他劝住了。这十多年来,始终没阿珂的消息,我总道……总道她已经死了。”齐乐道:“怪不得师姊是姓陈,原来她是跟你的姓。”陈圆圆身子一侧,颤声道:“她……她说姓陈?她怎么会知道?”齐乐模糊说道:“多半是偷了她去的那人跟她说的。”陈圆圆缓缓点头,道:“不错,不过……不过为什么不跟她说姓……姓……”齐乐心中接道:“不说姓吴姓李?九难巴不得看一场儿女弑父的好戏,又怎会告诉她,何况师傅她更是不知阿珂其实是李自成的女儿。”陈圆圆眼望窗外,不禁呆呆出神,与齐乐二人又陷入沉默。

    齐乐觉得气氛有些沉重,只好找些话题,问道:“后来怎样?”陈圆圆道:“我常常惦念她,只盼天可怜见,她并没死,总有一日能再跟她相会。昨天下午,王府里传出讯息,说王爷遇刺,身受重伤。我忙去王府探伤。原来王爷遇刺是真,却没受伤。”齐乐吃了一惊,失声道:“他身受重伤,全是假装的?”陈圆圆道:“王爷说,他假装受伤极重,好让对头轻举妄动,便可一网打尽。”齐乐茫然失措,喃喃道:“我……我这大蠢蛋,早该想到了。”

    陈圆圆道:“我问起刺客是何等样人。王爷一言不发,领我到厢房去。床上坐着一个少女,手脚上都戴了铁铐。我不用瞧第二眼,就知道是我的女儿。她跟我年轻的时候生得一模一样。她一见我,呆了一阵,问道:‘你是我妈妈?’我点点头,指着王爷,道:‘你叫爹爹。’阿珂怒道:‘他是大汉奸,不是我爹爹。他害死了我爹爹,我要给爹爹报仇。’王爷问她:‘你爹爹是谁?’阿珂说:‘我不知道。师傅说,我见到妈后,妈自会对我说。’王爷问她师傅是谁,她不肯说,后来终于露出口风,她是奉了师傅之命,前来行刺王爷。”

    齐乐听到这里,随即想到:“师傅一直不喜欢阿珂,虽教她武功招式,内功却半点不传,阿珂所会的招式固然高明,可是乱七八糟,各家各派都有,澄观老师侄这样渊博,也瞧不出她的门派。看来师傅竟是不肯让她算是铁剑门的……”想到九难报仇的法子十分狠毒,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陈圆圆道:“她师傅深谋远虑,恨极了王爷,安排下这个计策。倘若阿珂刺死了王爷,那么是报了大仇。如果行刺不成,王爷终也会知道,来行刺他的是他亲生女儿,心里的难过,那也不用说了。”齐乐道:“王爷不肯放了阿珂,难道要责打她么?她两岁时给人盗了去,怎会知道自己身世?怎能因此怪她?”陈圆圆道:“王爷说:‘你既不认我,你自然不是我女儿。别说你不是我女儿,就真是我亲生之女,这等作乱犯上,无法无天,一样不能留在世上。’说着摸了摸鼻子。”齐乐道:“他爱摸自己的鼻子吗?”陈圆圆颤声道:“你不知道,这是王爷向来的习性,他一摸鼻子,便要杀人,从来不例外。”齐乐闻言皱了皱眉,道:“他……他杀了阿珂没有?”陈圆圆道:“这会儿还没有。王爷他……他要查知背后指使的人是谁,阿珂的爹爹又究竟是谁?”齐乐道:“那看来咱们是得动手了,否则王爷再摸几下鼻子,那就大事不好了。”陈圆圆道:“小女子大胆邀请大人过来,就为了商量这事。我想大人是皇上派来的钦差大臣,王爷定要买你面子,阿珂冒充公主身边宫女,只有请大人出面,说是公主向他要人,谅来王爷也不会推搪。”

    齐乐苦笑一下,向陈圆圆道:“你的计策我非但早已想到,而且已经使过。哪知道大王爷棋高一着,小笨蛋缚手缚脚。我已向王爷要过人,王爷已经给了我,但这人不是阿珂。我们想到的这着棋,王爷也先想到了。”于是将夏国相如何带自己到地牢认人等情由一一说了,又道:“夏国相这厮早有预谋,在王府之前当着数百人大声嚷嚷,说道已将公主的宫女交了给我。我又怎能第二次向他要人?不用说,这厮定会大打官腔,说道:‘齐大人哪,你这可是跟小将开玩笑了。公主那宫女行刺王爷,小将冲着大人的面子,拼着头上这顶帽儿不要,拼着给王爷责打军棍,早已让大人带去了。王府前成百上千人都是见证。王爷吩咐,盼望大人将这宫女严加处分,查明指使之人。大人又来要人,这……这个玩笑可开得太大了。’”她学着夏国相的语气,倒是惟妙惟肖。陈圆圆眉头深锁,说道:“大人说得不错,夏姑爷确是这样的人。原来,原来他们早安排了圈套,好塞住大人的口。”

    齐乐心知这事并不用自己出马,可如今陈圆圆亲请上门,自己什么力也不出也说不过去,便作冲动,说道:“我这就去点齐兵马,冲进平西王府,杀他个落花流水。救不出阿珂,我跟大汉奸的姓,从此不姓齐,姓吴!”陈圆圆见她神情激动,胡说八道,微感害怕,柔声道:“大人对阿珂的一番心意……”齐乐道:“什么大人小人,你如当我自己人,就叫我齐乐好了。”陈圆圆走近身去,伸手轻轻按住她肩头,说道:“齐乐,你如不嫌弃,就叫我阿姨好了。”齐乐忙道:“好极了!我就叫你阿姨。”陈圆圆通达世情,说道:“我有了你这样个好侄儿,可真欢喜死了。齐乐,我们可不能跟王爷硬来,昆明城里,他兵马众多,就算你打赢了,他把阿珂先一刀杀了,你我二人都要伤心一世。”噗……齐乐险些一口口水喷出来,心里别扭得很,自己为何要为阿珂那个死脑筋伤心一世,可这时又只能顺着陈圆圆,只好问道:“好阿姨,你有什么救阿珂的法子?”陈圆圆凝思片刻,说道:“我只有劝阿珂认了王爷做爹爹,他再忍心,也总不能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忽听得门外一人大声喝道:“认贼作父,岂有此理!”齐乐心中大喜,阿珂救星终于到了!这事可以了结了!

    门帷掀处,大踏步走进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僧来,手持一根粗大镔铁禅杖,重重往地下一顿,杖上铁环铛铛乱响。这老僧一张方脸,颏下一部苍髯,目光炯炯如电,威猛已极。就这么一站,便如是一座小山移到了门口,但见他腰挺背直,如虎如狮,气势慑人。

    齐乐初见李自成,还是吃了一惊,退后三步,就差没躲到陈圆圆身后。

    陈圆圆却喜容满脸,走到老僧身前,轻声道:“你来了!”那老僧道:“我来了!”声音转低,目光转为柔和。两人四目交投,眼光中都流露出爱慕欢悦的神色。齐乐颇感奇怪:“这陈圆圆到底是喜欢哪个的?”

    陈圆圆道:“你都听见了?”那老僧道:“听见了。”陈圆圆道:“谢天谢地,那孩儿还……还活着,我……”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入老僧怀里。那老僧伸左手轻轻抚摸她头发,安慰道:“咱们说什么也要救她出来,你别着急。”雄壮的嗓音中充满了深情。陈圆圆伏在他怀里,低声啜泣。齐乐兀自在旁,一动也不敢动,心想:“你二人当我是死人,我就扮死人好了。”

    陈圆圆哭了一会,哽咽道:“你……你真能救得那孩儿吗?”那老僧森然道:“尽力而为。”陈圆圆站直身子,擦了擦眼泪,问道:“怎么办?你说?怎么办?”那老僧皱眉道:“总而言之,不能让她叫这奸贼作爹爹。”陈圆圆道:“是,是,是我错了。我为了救这孩儿,没为你着想。我……我对你不起。”那老僧道:“我明白,我并不怪你。可是不能认他作父亲,不能,决计不能。”他话声不响,可是语气中自有一股凛然之威,似乎眼前便有千军万马,也会一齐俯首听令。

    忽听得门外靴声橐橐,一人长笑而来,朗声道:“老朋友驾临昆明,小王的面子可大得紧哪!”正是吴三桂的声音。陈圆圆立时脸上变色,那老僧却恍若不闻,只双目之中突然精光大盛。

    蓦地里白光闪动,嗤嗤声响,但见两柄长剑剑刃晃动,割下了房门的门帷,现出吴三桂笑吟吟的站在门口。跟着砰蓬之声大作,泥尘木屑飞扬而起,四周墙壁和窗户同时被人以大铁锤锤破,每个破洞中都露出数名卫士,有的弯弓搭箭,有的手挺长矛,箭头矛头都对准了室内。眼见吴三桂只须一声令下,房内三人身上矛箭丛集,顷刻间便都变得刺猬一般。

    吴三桂喝道:“圆圆,你出来。”陈圆圆微一踌躇,跨了一步,便又停住,摇头道:“我不出来。”转头轻推齐乐肩后,说道:“齐乐,这件事跟你不相干,你出去罢!”齐乐听到她话中对自己的回护之意甚是至诚,大为感动,大声道:“小爷偏不出去。吴三桂,你有种,就连我一起杀了。”

    那老僧摇头道:“你二人都出去罢。老僧在二十多年前,早就已该死了。”陈圆圆过去拉住他手,道:“不,我跟你一起死。”

    吴三桂举起右手,怒喝:“齐乐,你跟反叛大逆图谋不轨,我杀了你,奏明皇上,有功无过。”向陈圆圆道,“圆圆,你怎么如此糊涂?还不出来?”陈圆圆摇了摇头。

    齐乐只意图拖延时间,好等九难来破局,便故意向吴三桂喝道:“什么反叛大逆?我知你就会冤枉好人。”吴三桂气极反笑,说道:“小娃娃,我瞧你还不知这老和尚是谁。他把你蒙在鼓里,你到了鬼门关,还不知为谁送命。”那老僧厉声道:“老夫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奉天王姓李名自成的便是。”齐乐装作大吃一惊,道:“你……你便是李闯李自成?”那老僧道:“不错。小兄弟,你出去罢!大丈夫一身作事一身当,李某身经百战,活了七十岁,也不要你这小小的清廷官儿陪我一起送命。”

    蓦地里白影晃动,屋顶上有人跃下,向吴三桂头顶扑落。吴三桂一声怒喝,他身后四名卫士四剑齐出,向白影刺去,那人袍袖一拂,一股劲风挥出,将四名卫士震得向后退开,跟着一掌拍在吴三桂背心。吴三桂立足不定,摔入房中,那人如影随形,跟着跃进,右手一掌斩落,正中吴三桂肩头。吴三桂哼了一声,坐倒在地。那人将手掌按在吴三桂天灵盖上,向四周众卫士喝道:“快放箭!”

    这一下变起俄顷,众卫士都惊得呆了,眼见王爷已落入敌手,谁敢稍动?

    齐乐喜叫:“师傅!”从屋顶跃下制住吴三桂的,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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