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胎易筋丸’会不会冲撞?”太后道:“并不冲撞。恭喜尊使得蒙教主恩赐‘豹胎易筋丸’,不知……不知属下今年的解药,教主是否命尊使带来?”齐乐笑道:“你我二人都服了豹胎丸,那解药自不能由我带来。”太后道:“是。不过尊使蒙教主恩宠,属下如何能比?”齐乐淡淡说道:“教主和夫人说道:只要你尽忠教主,不起异心,努力办事,教主总不会亏待你的,一切放心好了。”太后大喜,说道:“教主恩德如山,属下万死难报。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齐乐心想:“你本来是皇后,现下是皇太后,除了皇帝,天下就是你最大。神龙教再厉害,也决不能和你相比,却何以要入教,听命于教主?”太后见她沉吟,料想她便要问及取经之事,不如自行先提,说道:“那三部经书,属下派邓炳春和柳燕二人呈交教主,他老人家想已收到?”齐乐一怔,转念一想便明白她这是找死人背锅,说道:“你说有三部经书呈给教主?这倒不曾听说过。教主说黑龙使搞了这么久,一无所得,很是恼怒,险些逼得他自杀。”太后脸现诧异之色,道:“这可奇了。属下明明已差邓炳春和柳燕二人,将三部经书专程送往神龙岛。那自然是在柳燕为尊使处死之前的事。”齐乐道:“哦,有这等事?邓炳春?就是你那个秃头师兄吗?”太后道:“正是。尊使日后回到神龙岛,传他一问,便知分晓。”齐乐心道:“邓炳春为陶姊姊所杀,这老虔婆只道我毫不知情。这番话去骗别人还行,可偏偏就骗不到我。我暂时不揭穿你的西洋镜。”说道:“你既然已取到三部经书,功劳也算不小,其余五部,还得再加一把劲。”太后道:“是,属下从早到晚,就在想怎生将另外五部经书取来,报答教主的恩德。”齐乐道:“很好!你如此忠心,不久我见到教主,一定给你多说几句好话。”太后大喜,躬身请了个安,道:“尊使大恩,属下永不敢忘。最好属下能转入白龙门,得由尊使教导指挥,更是大幸。”齐乐道:“那也容易办到。不过你入教的一切经过,须得跟我详说,毫不隐瞒。”太后道:“是,属下对本门座使,决不敢有半句不尽不实的言语……”忽然门外脚步声响,一名宫女咳嗽一声,说道:“启禀太后:皇上传桂公公,说有要紧事,命他立刻便去。”齐乐点点头,低声道:“你一切放心,以后再说。”太后低声道:“多谢尊使。”朗声道:“皇上传你,这便去罢。”齐乐道:“是,太后万福金安。”
出得门来,只见八名侍卫守在慈宁宫外,微微一惊,心想道:“可出了什么事?”快步来到上书房。康熙喜道:“好,你没事。我听说你给老*人带了去,真有些担心,生怕她害你。”齐乐心中有些感动,可又想到他任由建宁拿捏自己,不由感动之情便淡了一些,只道:“多谢皇上挂怀,那老……老……她问我这些日子去哪里?我想老皇爷的事千万说不得,连山西和五台山也不能提,给她问得紧了,我情急智生,便说皇上派奴才去江南,瞧瞧有什么好玩意儿,便买些进宫。又说,皇上吩咐别让太后知道,免得太后怪罪皇上当了皇帝,还是这般小孩子脾气。”康熙哈哈大笑,拍拍她肩头,说道:“这样说最好。让老*人当我还是小孩子贪玩,便不来防我。”齐乐道:“原来还说得挺好吗?我一直担心,生怕这么说皇上不高兴呢。”她坚持不对康熙自称奴才,这是她与康熙相处的底线。若是哪日康熙对这点不满了,那便是她二人要分道扬镳的信号了。
只听康熙道:“很好,很好。我刚才怕老*人害你,已派了八名侍卫去慈宁宫外守着,倘若老*人不放你走,我便叫他们冲进去抢你出来,真要跟她立时破脸,也说不得了。”齐乐跪下磕头道:“皇上待我恩重如山,小桂子粉身也难报。”康熙道:“你好好服侍老皇爷,便是报我对你的恩遇。”齐乐道:“是。”
康熙从书桌上拿起一个密封的黄纸大封套,说道:“这是赏少林寺众僧的上谕,你挑选四十名御前侍卫,二千名骁骑营官兵,去少林寺宣旨办事。办什么事,在上谕中写着,到少林寺后拆读,你遵旨而行就是。现下我升你的官,任你为骁骑营正黄旗副都统,那是正二品的大官了。你本是汉人,我赐你为满洲人,咱们这叫作入满洲抬旗。正黄旗是皇帝亲将的旗兵,骁骑营更是皇帝的亲兵。那御前侍卫副总管的官儿仍然兼着。”他知齐乐当真做官是做不来的,因此两个职位都是副手。齐乐领旨谢恩,却心想:“我好好是个汉人,现在他却如赏赐我一般,把我变作满洲鞑子,说好的满汉一家亲呢?说好的满汉平等呢?”心中老大一阵不乐意,自己把这条旨意给否定了。
康熙将骁骑营正黄旗都统察尔珠传来,谕知他小桂子其实并非太监,而是御前侍卫副总管,真名齐乐,为了要擒杀鳌拜,这才派他假扮太监,现已赐为旗人,属正黄旗,升任骁骑营正黄旗副都统。
察尔珠当鳌拜当权之时,大受倾轧,本已下在狱中,性命朝夕不保,幸得鳌拜事败,这才获释,对擒杀鳌拜的齐乐早已十分感激,听得皇上命她为自己之副,心中大喜,当即向她道贺,说道:“齐兄弟,咱哥儿俩一起办事,那是再好也没有了。你是少年英雄,咱们骁骑营这下可大大露脸哪。”齐乐谦虚一番。察尔珠打定了主意,这人大受皇帝宠幸,虽说是自己副手,其实自己该当做他副手,只要讨得他欢心,日后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康熙道:“我有事差齐乐去办,你们两人下去,点齐人马。齐乐今晚就即出京,不用来辞别了。”将调动骁骑营兵马的金牌令符交给了齐乐。齐乐接过金牌,磕头告别,心想昨晚给公主打了一顿,全身疼痛,一觉睡到大天光,没能去见陶姊姊,不知她在宫中怎样,下次回宫,得跟她会上一会。
当下二人去见御前侍卫总管多隆。齐乐取出康熙先前所书那张任她为御前侍卫总管的上谕,给他看了,多隆又是连声道贺:“齐兄弟要挑哪些侍卫,尽管挑选,只要皇上点头,要我陪你去一遭也成。”齐乐笑道:“那可不敢当。保护皇上,责任重大,多总管想出京去逛逛,却不大容易了。”多隆笑道:“下次我求皇上,咱哥儿俩换一换班,你做正的,我做副的,有什么出京打秋风的好差使,让做哥哥的走走去。”
齐乐点了张康年,赵齐贤两名侍卫,叫二人召约一批亲近的侍卫。察尔珠点齐二千骁骑营军士。各参领、佐领参见副都统。皇帝赏给少林寺僧人的赐品,也即齐备,装在几十辆车上。皇帝要做什么事,自是叱嗟立办,只两个多时辰,一切预备得妥妥帖贴。齐乐本身该身穿骁骑营戎装,可是这样小码的将军戎服,一时之间却不易措办。察尔珠想得周到,将自己一套戎装送给了她,传了四名巧手裁缝跟去,在大车之中赶着修改,吩咐他们晚上不能睡觉,赶好了衣衫才许回京,倘若偷懒,重责军棍。
齐乐抽空回到头发胡同,对陆高二人道:“今日已混进了宫中,盗经之事也已略有眉目。”吩咐他二人在屋中静候消息,不可轻易外出,以免泄漏机密。陆胖二人见她办事顺利,两天之间便了有头绪,均感欣慰,喏喏连声的答应。齐乐又让双儿改穿男装,扮作书僮,随她同行。
作者有话要说: 我去,以后改标题的时候这章标题直接改成“怒揍建宁”最好!真是不知道以前看的时候是不是年纪小,居然一点感觉没有,现在回来看到建宁的戏份,简直了……我要拿化尸粉把她化了!别拦我!
看来午饭我要多吃两碗了(*  ̄︿ ̄)
☆、老衲山中移漏处 佳人世外改妆时
齐乐动身启程,天色已晚,但圣旨要她即日离京,说什么也非得出城不可。出永定门行了二十里,便即扎营住宿。骁骑营是护卫皇帝的亲兵,都是满洲的亲贵子弟,服用饮食,无不高出寻常士兵十倍。大家在京中耽得久了,出京走走,无不兴高采烈,何况又不是拚命打仗,到河南公干,那是朝廷出了钱请他们游出玩水,实是大大的优差。
齐乐吃了晚饭,睡觉太早,穷极无聊,四处找人瞎扯。张康年,赵齐贤与她甚为熟稔,见她这般,忍不住道:“齐大人,你身边不总带着骰子么?这些骁骑营的军士有很多职位虽低,家财却富……”说着看向她,想看看她反应。齐乐知道行军出征之时,严禁赌博,以免军心浮动,有误大事。但又一想,这次又不是出去打仗,何必阻了他们的兴致?就算自己不下场,看他们玩几手也就当解闷,便从怀中摸出四粒骰子,往木几上一掷,骰子滴溜溜的滚动。张赵二人大喜过望,心知这是齐乐默许了,便借她之名召集了众侍卫,骁骑营的参领佐领军官,齐到中军帐中。众人均想:“皇上不知差齐副都统去干办什么大事,他传我们去,定是要宣示特旨。”各人参见毕,齐乐见张赵二人不敢开口,心知这时只有自己来顶,只得笑笑,道:“哥儿们闲着无事,大家来赌钱,我来作庄。”众军官一呆,还道她是开玩笑,却见她从怀中摸出一叠银票,往几下一放,足足有五六千两银子,说道:“哪个有本事的就来赢去?”众人这才欢声雷动。大凡当兵的无不好赌,只是齐乐又怎懂得这一套?众军官纷归本帐去取银子。
赵齐贤和一名满洲佐领站在齐乐身旁,宛然帮她收注赔钱。齐乐既是作庄,便当先掷骰子,一把骰子掷下,四骰全红,正是通吃。众人甚是懊丧,有的咒骂,有的叹气。赵齐贤伸出手去,正要将赌注尽数扫进,齐乐叫道:“且慢!我今日第一天带兵做庄,这一注送给了众位朋友,不吃!”众兵将欢声大作,齐叫:“齐副统当真英雄了得!”齐乐道:“要加注的便加!”各人这一注死里逃生,都觉运气甚好,纷纷加注,满台堆满了银子。
众军官纷纷下注,有吃有赔。赌了一会,大家兴起,赌注渐大,挤在后面的军士也递上银子来下注。侍卫中军帐中,但闻一片呼幺喝六、吃上赔下之声,宛然便是个大赌场。赌了一个多时辰,赌台上已有二万多两银子。有些输光了的,回营去向不赌的同袍借钱来翻本。
忽然一人朗声说道:“押天门!”将一件西瓜般的东西押在天门。众人一看,登时惊得呆了。赌台上赫然是一颗血肉模糊的首级。那首级头戴官帽,竟是一名御前侍卫。赵齐贤惊道:“葛通!”原来这是御前侍卫葛通的脑袋。他轮值在帐外巡逻,却被人割了头。众人惊惶抬头,只见中军帐口站着十多个身穿蓝衫之人,各人手持长剑。众军官人人全神贯注的赌钱,谁也不知这些人是几时进来的。帐中众军官没带兵刃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赌台前站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双手空空,说道:“都统大人,受不受注?”
赵齐贤叫道:“拿下了!”登时便有四名御前侍卫向那青年扑去。那人双臂一分,抓住两人胸口,砰的一声,将二人头对头一撞,二人便即昏晕。跟着白光闪动,两柄长剑刺出,自另外两名侍卫的背心直通到前胸。两名侍卫惨声长呼,倒地而死。使剑的蓝衫人一是中年汉子,另一个是道人。两人同时拔剑挥手,双剑齐飞,扑扑两声,都插在赌台之上。中年人叫道:“押上门!”道人叫道:“押下门!”两剑长剑果然分别插在上门下门。那青年左手一挥,四个蓝衫人抢了上来,四柄长剑分指齐乐左右要害。赵齐贤颤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好……好大有胆子。杀官闯营,不……不怕杀……杀头么?”
用剑指着齐乐的四人之中,忽有一人嗤的一声笑,说道;“我们不怕,你怕不怕?”却是娇嫩的女子声音。齐乐侧头看去,见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脸蛋微圆,相貌甚甜,一双大大的眼睛漆黑光亮,嘴角也正自带着笑意。原来是曾柔,齐乐知这曾柔乃是鹿鼎记中除了双儿与小郡主外最是温柔的一个,当下便没了惧意,笑道:“单只姑娘一人用剑指着我,我早就怕了。”曾柔长剑微挺,剑尖抵到了她肩头,说道:“你既然怕,为什么还笑?”齐乐脸孔一板,道:“我最听女侠的话,姑娘说不许笑,我就不笑。”果然脸上更无丝毫笑容。那少女见她装模作样,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那带头的青年眉头微蹙,冷笑道:“满洲鞑子也是气数将尽,差了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带兵。喂,两把宝剑,一颗脑袋已经押下了,你怎地不掷骰子?”
齐乐听他说要掷骰子,便问道:“我输了赔什么?”那青年道:“那还问?输剑赔剑,输头赔头!”料想这少年将军定然讨饶投降。哪知齐乐当即拿起骰子,说道:“好,受了!输剑赔剑,输头赔头,输裤子就脱下?你先掷!”那青年料不到这少年将军居然有此胆识,倒是一怔。那中年汉子低声道:“大军在外,迟则有变!”要他不必无谓耽搁时光,只怕二千名满洲兵一涌而入,倒是不易对付。那青年向齐乐望了一眼,见她脸上并无惧色,说道:“我不跟你赌这一场,你死了也不服气。”接过骰子一掷,是个六点。那道人和中年汉子也各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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