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何以成妻_分节阅读_6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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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一句话戳透女儿心事,静香又羞又恼,竟是什么都再顾不得,慌乱乱恨声道,“你去!你去!你跟人家去!谁稀罕你!”

    “呵呵……”承泽越发笑个不住,略略凑近,继续揶揄道,“是谁啊,抱着我跟我说‘她们要,也不给’,如今怎么又不稀罕了?”

    “你!你!我,我走了!”

    “哎,我送送你!”

    “不用!我,我不回来了!”

    看她恼,听她撒娇,他心里只觉饮了蜜糖一般,甜得腻哦……

    莲心扶了静香落座车中,帘外又传来恭恭敬敬的声音,“多谢嫂嫂挂念。时辰尚早,承泽送嫂嫂一程。”

    想赌气,想说不用,想说你走!可努力了又努力,势气了又势气,出来的话却是:“……有劳二叔。”

    一路走,马匹随在车旁,亦趋亦步,相伴而行。

    轻轻挑起车窗帘,悄悄看着那英俊的身形,心里的恼,心里的气哪还有半分,转而竟痴痴地想,若此刻他是随她叩拜岳家回门去,该多好……

    他猛一回头,扑哧一笑,吓得她一哆嗦,竟是怔在当场。好半天才反应,刚还赌气,此刻就偷偷看情郎!端端落在他眼中,这是羞死人了!

    看她咬着唇,羞得无地自容,受惊仓惶的小兔子一般缩回了车里,再不敢露面。乐死了承泽,不敢大出声,却是在马上前仰后合……

    有外人在,叔嫂远送实不合礼数,遂只短短走了一程,便两厢别过。

    人离,心却难舍,知道那车中暖帘后也是看不见的频频回首,他便留在原处不动,目光静静地随她远走……

    日头暖,光亮,周遭的颜色都似更分明,道两旁杂草衰枯、老榕苍青,乱糟糟拢着曾经蜿蜒的小路竟似笔直延伸去,没了尽头。路上人,渐行渐远,终是远作一个小点,终是不见,看着那空空如也,眼涩,一片明晃晃的模糊……

    此番拒亲几多辗转起伏,几乎没有一处在自己的完全意料之中,这一份心焦怎敢与她说,前途漫,究竟何时……才能相聚,究竟何处才可相守……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待转回府中,已是过了晌午,承泽未及回芳洲苑,直接往延寿斋去请安。

    独自出门办事于他早已寻常,从来妥贴,回话也点滴不漏,老太太听着,总是微笑颔首。可这一回却再不同,任是他把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老人家依旧不甚满意。最后竟将扬州之行一步步拆开,从进的哪道门,何人引领,何人待,到顾家人的言语搭话、神情举动,直至三餐六茶、仆从服侍,点点滴滴,仔细盘问。

    老太太的苦心,承泽自是领会,自己的孙儿,错了,丑了,自家可以打可以罚,却不能由得旁人多一点的脸色。老易忠王府旧时的脸面丢得,骨头却折不得。于是承泽依着老人,一字一句,尽述端详。只是,那与十七小姐的相见依然悄悄隐去,掐去这一星半点,绝不可死灰再燃……

    听闻一切礼数皆周到,亲退得也顺利,老太太这才安心,总算了了一桩事。

    冬日天短,待回到芳洲苑已是到了掌灯的时候。

    也是盼了又盼,终是见他进了门,一颗心方才落地。青蔓一边吩咐旁边的小丫头接了福能儿手中的东西,一边迎了承泽往房里去。

    房中早已预备好了热水,为他宽去外袍,挽了衣袖,洗手、净面,换上熏得暖暖的袄袍,并不再束腰带。拉他在桌旁坐下,手中递上了暖胃的红枣茶。解下冠帽,不用那象牙梳,只是她细长轻柔的手指,轻轻拢着他的发。每一个动作,每一处细致,都是多年的彼此习惯。一趟远行归来,他不言语,她也不问,已是回了家还需顾及什么。束好了发,双手抚上他的额,慢慢揉捏,为他卸去这一身的风尘疲惫……

    那一场风波骤来,惊得她无所适从。自小在老太太身边调/教,从未多听一句污言浊语,“龙阳”是什么,她不懂,还是悄悄打听了老妈妈才知道。那一刻,她的心绝死无望,守得再久又怎样?甘心做他的房里人又怎样?他根本……就不想要女人!那几日,她流尽了这一辈子的泪,却又突然发现守着他的伤,她心里的疼竟比从前不减分毫,恨也好,怨也罢,她竟然……还是不想走……

    慢慢想,慢慢通,其实,他有这怪病又有何妨?她也不是非要与他那般亲近,她要的就是守着他,这辈子天天都能见着他、伺候他,为他穿衣梳头,为他铺床叠被。原先还怕有了新奶奶会撵她走,费尽心思、担惊受怕,如今倒正好,将来哪能当真房里给他放个大男人?不娶妻,身边就得有个妥贴人,还有谁能比她更稳妥,更贴心?一辈子这么守着,就像如今这样,芳洲苑就是家,他身边就是归宿,没有妻,更好……

    心,从未如此安宁……

    福能儿挑了帘子角儿探头进来,“二爷,我过去了。”

    “也是一天了,一处吃了再去。”

    “哎!”

    跟自家爷,福能儿从来也不客气,况也是饿了一天,遂根本不推辞。见福能儿进来,青蔓正要转身去张罗摆饭,忽想起了一桩事,“哦,对了,表小姐来信了。”

    “哦?何时来的?”

    “昨儿一早。”说着,青蔓往书架子上去找。

    “昨儿一早?”承泽有些纳闷儿,丹彤这丫头老是夜里往慕家庄去,天亮前溜回来倒头就睡,不到晌午不见人,这怎么会有功夫给他写信?是牵挂这府里的情形么?可他早已去信告诉她了啊,怎么……

    青蔓将信递给承泽,收拾了水盆走出去。

    承泽拆开信,打眼一看,浓厚的墨汁,匆匆忙忙的字……

    “快!备马!慕家庄!!”

    这一声真如惊天炸雷,吓得福能儿一身冷汗,再看爷脸色煞白,早没了颜色,哪还敢细问究竟,赶紧应下,“是!”通通跑了出去。

    承泽一把扯过架子上的腰带边束边匆匆往外走,正撞上青蔓转回来,见如此情形,惊问,“二爷,这是做什么?”

    “出去一趟!”

    青蔓一把拉住他,“老太太已经知道你回来了,再不许你出门!”

    “青蔓!好青蔓!帮我遮着,我有急事,必须走这一趟!!”

    “爷!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好歹帮我遮着!!”

    “哎……”

    人哪里还拉得住,转身一纵,跃下楼去。看他心急如焚心却依然小心往后门去,青蔓眼中的疑惑渐渐变冷……

    伤时的雨夜,她离开前,他明明已经睡了,可夜里风骤,她起身想给他添被,可那门却再推不开……

    那样的伤,那样的痛,又刚敷了药,怎么会自己起身锁门?她就睡在门外,一夜不曾合眼,又怎会没有听到些微声响?除非,是他不想她听到,他可是在房中做什么?还是……根本就不在房中……

    ☆、第六十一章 至爱心苦

    已是夜深,寂静冷硬的石砖路,步子挣不开袍脚,黑暗中疲惫地拖沓着。轻软的布鞋底偶尔误踏蓄积的雨水,拍出轻微水渍的声响。没有灯,没有月,这样无边的夜,甚似此刻的心境。

    盛怒之后身体像被抽干的河塘,空则空了,却不得收合遮掩,端端留下一个强撑的空洞,曝出深底阴冷的淤积。年届而立,有生之年,一贯的沉稳笃定深陷无力……

    他年长她十岁有余,老父仙逝,娘亲多病,是他手牵着手将她一点点带大。可养则养,教则教,却从不舍得多说一句。于她,他口中不明讲,皆是任由的心,只为这安安静静的小丫头连撒个娇都轻声细语、小心翼翼,看在眼中,疼在心上,总觉得怎么宠都不足够……

    记得她初画得意,起了那逞强炫耀的心,缠着他要即刻往画市去。多年成就,他怎能不知其中轻重,却是因这实在难得的耍小性儿,竟让他生出了一股子身为兄长的蛮俗之气,不论就里一口应下,厚着脸皮在同好画友前虚浮夸大地褒扬,并附在自己的画作旁,一笔成交。可即便如此,事后回想,于画艺画德他依然没有半点愧疚,也不容他愧疚,只因那一时的莽撞行事、一时的私心维护,端端成就了今天江南画界独具风格之人物慕青。

    凡事,只需点到为止,听则听,不听,绝不强求,甚或偶尔还期望她犯个小错、耍个小赖,让那安静清冷的性子但生些趣味。娘亲责他太纵,他却心安理得,自己许是会一时心热,做出有悖常理之事,许是会一时糊涂,犯下那不该之错,可静儿,断不会出格一步……

    仰天看,蓄了雨意的黑暗越发浓重,慕峻延苦声长叹!教她书,教她画,怎么,怎么就少教了她羞耻心?!叔嫂不伦!叔嫂不伦!!质问之时,他思前想后、斟词酌句,生怕言语过激伤了她的颜面伤了她的心,一语问出,多想她震怒、厉声辩驳,多想她羞愧、悔不当初!可是……如此不堪的字眼,她竟应得坦坦然然、心甘情愿!那面色平静,那眸底清澈,看得人如坠冰窟,通身彻寒!

    尚未与她问个清楚,夜幕中已是疾驰而来那不堪之情的另一端!好他个易承泽!!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堂堂皇踏他慕家之门!一身风尘泥泞,双膝砸地,那言语切切,声声含泪,真像是护卫自己心头挚爱,真像是一份情痴两处苦守,可曾还有半分廉耻想到那口中伊人是他的嫂嫂!!气得慕峻延浑身冰凉,一个“滚!”字喝得他胸口挣血!再看这一个跪在地上铮铮的骨头,再想那一个且静且安绝然的淡漠,慕峻延实在不敢深究他们之间究竟到了何种境地……只是听着这一番毫无计较的疯话,便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易承泽!易承泽!!冰冷暗夜,双拳铮铮作响,慕峻延心恨难消,你是易老忠王的嫡孙公子,你是饱读圣贤之书的名门之后,将来金榜题名,娇妻宠妾,多少景秀前程,何必要玩弄她一个新寡之人?是道她此生凄苦还不够起伏多劫,还是看她果然生就一副轻薄骨头,耐不得闺中寂寞、守不得贞洁?!即便如是,她尚是世间一个活物,待到你倦了,待到你左右权衡觉得不值了,这一条残命,她又该何去何从?难道,当真只顾这一时欢愉,心底竟一丝与人的怜悯都不剩?!

    说什么情真意切,道什么地老天荒,年纪轻轻,何曾当真经过世俗禁锢?一个龙阳之好,不过是宅门公子的荒唐,遮得过一时,有怎奈得过一世?此刻情浓,你能不顾及自己的体面,只恐伤了她的心,可若是有一天,家族体面,己身安危都摆在你的面前,你可还能想到她是你曾经信誓旦旦想守的妻?一日顿悟,弃她而去,世人皆道浪子回头,于她,便是不知羞耻的荡妇,罪有应得……

    到那时,自己千宠万娇的小妹,依然是出了阁的人,依然是两姓旁人!他又该怎样将支离破碎的她再捡回身边?日久年深,苍茫岁月,只能眼看着她在屈辱中一天天老去,如被久弃的枯井,活着,再无半分生的念想……

    夜越深,越冷,越暗。

    终于来到她的闺房前。这一套小院恰护在娘亲和他的卧房之间,推窗可见,仿若窝在怀里的宝贝,稍有动静,他都会最先知道。记得她出嫁前一夜,自己掩在窗后,看那一宿不眠的小烛,心泪滂沱……

    出生就带了苦疾,她的天地只有黑暗,她的性子也因此静得出奇。小小的孩儿,难得哭闹,只是静,只是静,那双眼睛努力睁着、“看着”,空洞得让人心颤。从那时起,他就发现小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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