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何以成妻_分节阅读_2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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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可又实在是有话说,“二哥,你说呢?嗯?我娘亲说,没什么好的了呢。”

    “嗯?”承泽一挑眉,“你娘亲说?她又说什么了?”

    “二哥的媳妇儿啊,”承桓看终是引起了承泽的注意,也是小得意,“我娘亲说给大哥寻的时候都寻遍了,挨得这么紧,哪还能再有?况这小小的清平,便是再阔出去百里,也再寻不出一个嫂嫂来呢!”

    “嫂,嫂嫂?”

    “是啊!”承桓嘻嘻笑笑,又凑过小脑袋,“二哥,你觉着嫂嫂好看么?好看不好看?”

    “嗯?”承泽一愣,心竟慌,只得假嗽遮掩,“咳……”

    承桓倒没觉出什么尴尬,更敛了笑认认真真地说,“我一直觉得吧,这天下的女人,我娘亲最好看!可我娘亲说,嫂嫂比她好看。昨儿嫂嫂来说话儿,我就在一边儿端祥,她真白,我娘亲也白,可嫂嫂那脸皮儿怎么像是润了水,亮晶晶的……”

    嗯,是呢,承泽在心里悄悄应,他早发现了,就像是刚刚出水的小莲骨朵儿,滋滋润润,吹弹即破,便是合宜园那般的折磨,她也是清瘦了,却那皮肤,怎么就是嫩嫩的……不知怎的,眼前又忽见雪夜中那一缕青丝散曝出耳后细嫩的雪白,像是……像是更好……这么想着,仔细想着,鼻中又似那第一次触到的暖香,抬手轻轻蹭蹭,不觉一丝笑,耳根有些热……

    “还有嫂嫂的手,也是,白就不说了,还可软呢。”

    “嗯?”承泽似被什么蜇了一下,“你,你干什么了?”

    “我没干什么啊,”承桓丝毫没觉出承泽话里有话,莫名得很,“昨儿我过来,嫂嫂给我带斗笠,帮我抚顺头发,碰到我脸了,暖暖的,软软的。”

    暖么……他怎么记得握着她的时候,特别凉,像一块薄薄清冷的玉……软么……那时只小心地包扎伤口,没,没敢用力握……

    “其实我娘亲的手也是如此,摸我的额头可舒服呢!”

    “咳,”心似燥,也似空落,别扭道,“哪儿都有你娘亲!”

    “我娘亲就是好看!”承桓不服气,“我看来看去,嫂嫂好多不如我娘亲呢!”

    承泽一挑眉,“哪里不如?”

    “眼睛!嫂嫂眼睛就没我娘亲大,也没她好看!”

    承泽扑哧笑了,拍了他一巴掌,“你可见过什么!懂得什么!”那一双丹凤美目,挑挑的,俏俏的,清清一汪湖水,楚楚含烟,不语而伤,秋波一寸,夺尽丹青……

    看承泽十分不屑,又走了神,承桓有点羞恼,“那依你说,嫂嫂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承泽想了又想,笑笑……

    承桓急,知道二哥是向来不带待见自己娘亲,可,可还有旁人呢!“你当真没见过比嫂嫂更好看的?从京城来也没见过?”

    见过么?从前,倒不曾留意,是何时,开始上心……留意那一蹙眉,留意那一凝神,小小的鼻,粉粉的唇,还有眼中那粼粼水波……独自静了就会想,想昨儿和今儿怎的不一样,可是得了趣儿,可是又伤了心……点点滴滴,反反复复……

    “二哥,问你呢!”承桓等不得,不依不了地拽承泽的袖子,“见过么?见过么?”

    “没有!!”

    本是被问的烦想喝他一声住嘴,可怎么话一出口,脸上的笑倒更显,再配了这一句,真是千不妥,万不妥……他赶紧低头翻翻弄弄那纸张。

    “哼,”小家伙被甩开,心更不服,“二哥不过是此刻这么说说,往后才不是呢!”

    “嗯?”

    “哼!我也觉得我娘亲最好看,可我娘亲笑,说此刻说嘴罢了,待日后娶了媳妇儿,眼里就只是媳妇儿好了!二哥也是!待娶了亲,必是自己媳妇儿最好看!也暖暖的,也软软的,都是她最好!”

    承泽猛一怔……

    “呵呵,” 看承泽愣住,小家伙口无遮拦笑道,“二哥想媳妇儿喽,二哥想媳妇儿喽!”

    心莫明乱,乱的惶惶……

    “我娘亲说的真对!都是看着自己的好!”第一次看二哥在自己面前哑口,承桓越得意,“我娘亲说大哥在的时候可疼嫂嫂了,他眼里谁都不及嫂嫂呢!二哥往后指定也和大哥似的,只疼二嫂,只觉得二嫂好看!到那时,又拿什么说嘴呢?”

    心慌慢慢缓,慢慢软……媳妇,怎么没想过……想过她好看……想过她暖暖的,软软的……也想过从今后一生一世……可怎么,此刻听在耳中,心竟是顿,竟是凉,竟是沉……

    “二哥,二哥?”承桓终是觉出了承泽脸色不对,小心地问,“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承泽勉强笑笑,敷衍道,“光说我们,你往后也是,是不是?”

    “呵呵,我不知道。”承桓不要意思地摇摇小脑袋,想想,又说,“二哥,你说嫂嫂也该知道大哥觉得她最好看,是不是?”

    “……嗯。”

    “唉,”承桓轻轻叹了口气,“可惜大哥走了,往后,再没有人觉得她是最好的了……”

    心突然一酸,承泽猛不防备紧紧握了拳……

    “二哥,你说嫂嫂是不是可怜人?我娘亲说,嫂嫂真是个可怜人,没有了大哥,也没有孩子……如今还好,跟咱们一处,以后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更可怜……”

    “怎,怎么会,不会……”

    “怎么不会?我娘亲说大哥埋在这儿,今生今世嫂嫂就哪儿都不能去了,咱们以后若是回京,她也不能跟着了。”

    “我……我哪儿也不去,”那股酸楚竟哽在喉中,让这一句说得这么艰难,“老太太,老太太说不让我进京应试。这辈子,就在清平安家了。”

    “真的?”承桓欣喜地看着他,“二哥,咱们别走,啊?都走了,这么大个宅子,嫂嫂她得多害怕,你说是不是?都走了,别人知道咱们远,说不定来欺负她,等不及咱们回来,就欺负她了……”

    “别胡说!去哪儿?哪儿也不去!”

    “嗯,嗯!”承桓用力点头,“二哥,等你娶了亲,等我也长大了,都要建府是不是?那嫂嫂呢,也分开住是不是?”

    “不分开,我……我养着她。”

    “那,那能不能我也不走?咱们都一处?”

    “能,当然能。”

    “那就好。”承桓笑了,“二哥,我娘亲说再在一处,她总得有个靠,就像我娘亲和我。等你成了亲,能不能过继个娃娃给嫂嫂,陪着她,也给她养老。要不,她一个人,一辈子孤孤单单,是不是?”

    “我……”心紧,心越紧,怎么答,怎么答……

    “二哥,让二嫂多给你生两个,只给嫂嫂一个,就一个!”承桓凑到他眼前,竖着食指保证着,“又不多要。你还舍不得么?”

    “……舍不得……”

    “哼,”承桓耸耸鼻,“真小气!那我给嫂嫂!让她多等两年,等我长大了,娶了亲,过继两个给嫂嫂养!”

    承泽想笑笑,可脸上涩得他自己都不忍再敷衍,手撑了额,将眼睛掩在黑暗中……心沉……头也沉……

    “二哥,你知道么,嫂嫂她……”承桓凑到他耳边,“嫂嫂香呢……”

    承泽一震……

    “嫂嫂她……可香呢,你闻到过没?”承桓不觉,自顾自小声说着,“你可能不知道,我娘亲原不让我说,可我只告诉二哥一个人。那天离得近,我闻到她身上的味儿,清幽幽的,不是胭脂水粉,似有若无,可好闻了……我告诉我娘亲,她立刻打了我一记,说万不可这么说,我虽则年龄小,可也是小叔,不能这么说嫂嫂,不能靠嫂嫂太近。可我说那味道又不是我偷来的,是飘进我鼻子里的,怎么能怨我呢?她说,飘来也不能闻,这是大忌!是对嫂嫂不敬!是对大哥不敬!她说,大哥虽去了,可还是嫂嫂的夫君,只有她的夫君才能离她那么近,才可以闻她,说她好闻……我说我知道了,再也不敢了。二哥,我今儿告诉你,你可别告诉旁人,啊?我娘亲说若是老太太知道了,一定打我呢……”

    只有她的夫君,才能离她那么近,才可以闻她,才可以说她好闻……

    只有他的妻,才该他想,才该他护,才该他疼……

    可为什么……他已是魂牵梦萦……刻骨思……

    可为什么……他已是心疼难忍……不敢抬头,不敢看……

    现世……原是如此……

    ☆、第二十八章 幡然之悟(下)

    浓烈,四面而来,倾覆翻转,叠糅绞汇……

    侵蚀,猝不及防,重重没入,透渗心骨……

    原来香……也可香得如此可憎,也可香得尖如针刺……扎得人眼鼻生痛、拘得人头脑僵麻……

    剔不出,吞不下,任凭涤濯……

    曾经珍藏,小心翼翼、千呵百护,怎敌得过这般的捶打、驱赶,越柔,越弱,扯断心肠……想伸手,却沉似千斤,没有狠心的力道,只是绝处无望……

    慢慢放,慢慢放,空空荡荡……

    随之而去,是六根不净,是所有的力气……留下的,头发丝里,指甲缝里,都是令人作呕的香……

    倦怠怠,一副皮囊……

    推门进来,青蔓立刻用帕子掩了鼻,看着房中各处冉冉的香炉,眉越蹙越紧,说是梅雨季潮,定要熏熏屋子,可哪有半夜熏的?且这香都是夏日驱虫用的,又呛又烈,刺得人眼都睁不开,可看坐在床边的人,呆如木雕,像是这一个时辰动都没动,眼睛不知是被熏得发涩,还是瞪得过久,红红的,直直的……

    “二爷,二爷,”轻轻抚抚他的肩,“是困了么?怎么发怔?”

    干涩的眼睛微微转动,烟雾中,眼前这焦心的面庞慢慢清楚,嘴角终时是浮起一丝笑,“嗯,是困了,我要睡觉。”

    他这是怎么了,空空恍恍,像是一半魂儿已经去了……她的心越紧,却再顾不得多想,“不如换到外间儿,这房里太呛了。”

    “不必,”他更笑笑,仰身躺下,“我睡了,你去吧。”

    知道这笑、这淡淡的话比那平日生了气还有力道,遂也不敢再劝,只把薄被给他盖好,“爷,这些香炉也乏了,我拿出去吧?”

    “它自己能灭,让它自己灭。”

    “……哦。”放下帐子,终时遮了些,又轻声道,“我这就挪到外间儿榻上,若是渴了,或是要别的什么,叫我。”

    “嗯。”

    灯灭,人去……

    万籁无声,只有窗外薄薄的雨丝,一样情景,一样人,犹豫良久,慢慢闭了眼睛……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那香,那醉,都没了,有的只是……戒断之后抽筋去髓的空乏……

    夜深,慢慢入梦……

    ……淡雪轻纱随风绽,曼曼纤柔俏罗裙……倩身回眸,浅浅莞尔,楚楚娇,清清韵,看在眼中,心是软,心也颤……走过去,轻轻拉起她的手,很软,却还是凉,跟他想的一摸一样,他不觉笑笑,小心地捧了,握在掌心,又似不足够,捂在了怀中,不觉她凉,只觉自己暖,恍若归处……

    一道闪电横劈,惊雷乍起!他腾地坐起身,胸中似擂鼓般通通作响,捶得他心裂,震得他头炸,回想刚才,骤一身冷汗……

    下了床,走到窗边,用力推开……

    雨大,风急,换季之时绵绵梅雨最后的勉力挣扎,一梭梭潲进来,摔打在脸上,身上……

    ——————————————————————————————————

    夜里睡不得,日里也还要强作精神,几天下来,承泽已是精疲力尽,心也恨,恨自己无耻,恨自己无能,怎么竟像中了蛊、噬了毒,瘾渗髓骨,病入膏肓……

    “桓儿,”

    “嗯,”

    “你念念书吧。”

    “念书?”承桓一愣,念书?二哥是说念书么?那都是小娃娃读书时的规矩,他已经这么大了,怎么还念?心不快,“我不念!用心呢,记得住!”

    承泽疲惫地笑笑,“知道你记得住,是二哥想你小时候念书那光景了,只当是念给二哥听,成不?”

    “嗯……”承桓虽还是挑眉,可想了想,二哥难得求他一次,不如还是应了,遂道,“成,可是为了你,可是为了你,啊?”

    “嗯,领你的情,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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