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何以成妻_分节阅读_1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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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凳子吹得满地打滚,静香一咬牙,挑了帘子走出去……

    “二叔……”

    他明明坐着,却是不应,静香不得不又靠近些,又大点声,“二叔,”

    “不赶紧睡,又出来做什么?!”看她站在身边,柔声说好话,他虽还是羞臊,可气却像忽地就被风吹散了,看那衣裙薄,本想劝她回去,可一张嘴竟是死撑着面子一点都没好气。

    她被呵得几乎想马上逃回去,手指紧紧抠着床沿,努力稳稳,又道,“外面太冷了,你到里面来睡吧。”这一句出口,她立刻臊红了脸,怎么说得这么不堪……

    “不去!!”

    静香暗暗叫佛,好在,好在他还赌气,没想到男女大妨。“二叔,风太大,你到里面来避。”

    “我不冷!”

    看他越孩子气,静香更耐心,更柔声,“你此刻心燥,不觉,待吹一宿,入了心髓,明日病了,可怎么抄经?完不了,老太太再责罚,更受不得,是不是?你先进来暖和着,我也不睡,咱俩说说话,谁困了,就歪一会儿,待天亮了,有了太阳,你若还想出来睡,再说,行不行?”

    她当真以为自己赌气了,又见那般单薄的身子如此处境,却还是当得起嫂嫂记挂自己,承泽的心也软了,可脸色还硬着,若就此应了,实在丢面子,左右不是,不知该怎么下这个台阶……

    看他还是不应,静香心想看来这好话是不管用,心气还是折在那棋上,遂又道,“要不,要不咱俩再对一盘?”

    “还下?”他一挑眉,“你还先嫌斩我斩得不够啊?”

    “不,不,不是,”静香一慌,赶紧解释,“这次,这次给你赢……”话一出口就知道大错特错了,紧紧咬了唇,窘得脸滚烫……

    看在眼中,承泽实在是想笑,怎么屏都再屏不住,干脆一跃跳下床,横声道,“行!就这么定了!”

    静香还窘在床边发愣,却见他已经大步往里去,也顾不得再多想,赶紧随了他,一前一后进了内室。

    一眼看到那棋盘,承泽脸又红,静香会意,立刻过去想打散了重来,却不想被他拦住,“别动!我再看看。”

    于是二人依旧对坐,承泽又研看了一会儿,各式手筋让她用得出神入画,且并不沉迷于此,懂得小舍而大得,往往统观全局,自己输,实在该心服口服,于是由衷叹道,“慕大哥他也是真没赢过,是不是?”

    静香没应,只是道,“哥哥布棋宽和,无意拔势,明明有时得势,也共活了局。”

    “是被你逼的吧?”承泽又拈了子,“既是这么厉害,也不知让着些。自己独赢,有什么趣!”

    仔细看他脸色已是完全平和,知道这话不是赌气,静香便也放了心,“让了先,又让子,你还要怎样?况这局你本是要赢的,我也是自保而已。”

    “哼!你少说这揶揄的话!”

    “是真的。”

    听她依然细语轻声,却当真不像在虚奉,承泽来了兴致,“我本也觉有把握,是怎么了?”

    “我开劫,远不成势,你不该急着应,”静香从他的棋盒中拈了黑子,点到犄角处,“喏,这里,我提了你四子之后,你这边一接,转搭便是。”

    承泽一拍腿失声叫,“对啊!脱骨势么!怎么就眼迷没看着!”说着便急急取了子,边补边道,“中原劫关乎你整条巨龙的死活,你敢开劫也是冒险,我这边避实就虚,你又不得不应,这一来,掐住要害,整片吞进!”

    “嗯,”静香点头,“待你缓手右边一补,这条龙就死透了。”

    看着棋盘上瞬时便转换的黑白天地,承泽的心不单单是顺畅,竟似欢快起来,“那这局该是算我赢!”

    “嗯嗯!”

    看她那认认真真又急着应承的样子,承泽扑哧笑了,又有些难为情,“嫂嫂,刚才……得罪了。”

    看他真是顺了气,静香轻轻摇摇头,也笑了……

    第一次看到她笑,第一次看到那清冷如玉的脸庞有了暖意……似清静的湖水荡起盈盈涟漪,又似幽幽深谷撒下缕缕晨光,看在眼中,让人不觉就忘了周遭,只如春泉润入心肺……

    “二叔?”

    “……哦,”他顿觉不妥,赶紧低头,“嫂嫂,今儿的棋局你可都还记得?”

    “嗯……后面几局能记个九成,前晌的,恐只有收官时的几手了。”

    “就后面几局!”承泽高兴地收着棋子,“咱们再来摆!”

    “好。”

    狂风寒夜,一张棋盘,一秉清烛,叔嫂二人推心研谈……

    “……你霸气重,杀心重,总想拼了全力致人于死地,而一旦着于困境,又不知退。其实,棋有道,顺其然,该进则进,该退则退。正如杜牧之所言,‘守道还如周伏柱,鏖兵不羡霍嫖姚。’不贪,不怯,故曰高棋诗也……”

    她的语声轻,潺潺如水,明明是在指他的不是,他却听得入心入神……

    “……以围地多少论输赢,不在厮杀,在获利,心宽容,容得天下大……”

    “嗯。心宽则容,心静则容。我却临时犯忌……嫂嫂,你心静,一般能预见几手?我听说那棋之高手可心有数十手。”

    “我不能,只多三手。预见一手,旁支便要有十数或数十手的可能,三手预见,便是百手之局,于我,已是最多了。”

    “嗯,我也觉是世人妄传,即便就是,也是单薄不撑,一厢情愿。你说三手,已是不易了。”

    “嗯。”

    “嫂嫂你看,若是当初舍去这三位妙手黄莺扑蝶,转而打个劫中劫,你是不是也难招架?”

    “是啊,若是如此,我即便苦撑,终局也不过是一目半目。”

    “那这局,也该是我赢!”

    “哼,局局都该是你赢。”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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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合宜园……

    雨水停了,风却不停,又是昨日多用了碳,今天只剩一个炭盆。承泽在桌边抄经,手脚都冻得又麻又硬,写一写就得呵呵气、跺跺脚。他这边乒里乓啷动静不断,可桌子那头却一直都安安静静。转头看,她裹了蓝姨娘的大毛儿袍子,可身型实在娇小,再是那绒绒的白狐领儿托着腮,越像被包了棉花堆儿里,又是白净的脸庞,一颗朱砂痣,一点樱桃口,怎么看都像年画儿里菩萨跟前儿的善财童子,这么想着,他扑哧笑了。

    静香抬头,纳闷儿地看着他。

    这几日两人一起上香守灵,忍寒挨冻,又和棋斗棋,拌嘴争执,已是十分相熟,遂见她看过来,承泽也不避讳,直接道,“冷死了,你不如坐床上偎了被子里。”

    “不用。”她应了一声,便又低头。

    “这是忙什么呢?”

    “写字。”

    “你写什么字?若实在无聊,不如画两笔画儿。”

    “画画儿?拿什么画?”

    看她头也不抬,语气竟是有些不屑,他挑眉,“嗯?不是给你带了画笔来了么?”

    “那是上色染刷。”

    “嗯?”承泽一愣。

    静香抬头,笑了。

    承泽顿时窘得脸通红,心恨,真是的!自己虽对画是一窍不通,却自认懂得看,懂得赏,谁知到头来竟连个画笔都认不得!

    他挠挠头,又干嗽两声,想着这尴尬赶紧过去算了,谁知她竟掩嘴儿笑个没完。

    “啧!”他一瞪眼,“怎么就是得理不饶人?我说你怎么平白地也在桌子跟前儿,合着是等着笑话我呢!哪有这样儿的?!”

    “谁说要笑话你了?是你自己非要问的。”静香不笑了,可也再不怕他这吹胡子瞪眼的虚张声势。

    “那你写什么呢?什么了不得要紧的,非得这天气这地方写?”

    “我……”听他认真问,静香反有些难为情,轻轻咬咬唇才道,“我在仿你的字。”

    “嗯?”承泽一听,立刻拿了她手边的纸张来看,不觉惊叹,“你,你几时会仿字的?仿得这么像!!”

    “原是小时候一时兴起仿哥哥的画,后来就连字也一起仿了。其实,你细看,仿来的字是没有风骨的,不过,抄经倒不妨,想来,也没人看得那么细,你说呢?”

    “抄经?”承泽越惊讶。

    “练了这两日,今儿该是就能抄经了。”静香拿过一页承泽抄好的经摆在他面前,仔细道,“喏,你看,你这样起这一行,中间写这行,末了再写这几个字就行,其余的我来添。”

    “嫂嫂,不用,你……”

    静香不待他客套,又坚持道,“两个人写能快些。”

    “又不急着要,赶那么快做什么?”

    “赶着完了,你……不就可以早些回府了吗?”

    承泽心一震,“我……”

    “你不想在庙里守规矩,却又选了这遭罪的地方……”静香的声音越轻,说得有些艰难,不觉便低了头,“我知道是那日……吓着你了,你放心,我不会再那样了。”

    “嫂嫂……”

    “早点抄完经,你早点回去。”

    “那你……”承泽俯了身子凑近,“当真不怕了?”

    静香轻轻咬了唇,认真地点点头……

    “哼,”岂料他非但不领情,还很是不屑,“你不怕?我怕!一千遍经文,我没几日就抄完了,字迹还一样,旁人还当是闹鬼了呢!”

    静香一愣,即刻恼得脸通红,“二叔!”

    “叫二叔也没用!你若想抄就抄,横竖我是百日前回不得府!在庙里还得听经,还得吃斋,到镇上去还怕被人看见,只能在这儿了!”

    “你……”

    “我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重铺了纸,沾沾墨,抄了头一句,中一句,尾一句,丢到她面前,“既是有这本事,别荒了,赶紧抄完,咱们下棋!”

    ☆、第十四章 缘解心结

    “娘亲,到底,到底是不是?”承桓颤着声带着哭腔问,又自己肯定道,“一定是!一定是!福兴儿都亲眼看见了!”

    “嘘!”蓝月儿揽了他在怀中轻抚着,“你那小厮真的看见了?别是他夜里睡迷了,你又差他出去,心里恨,胡诌了来哄你的!”

    “不是!昨儿夜里多吃了半碗碧粳粥,妈妈说怕积了食儿不让睡,一直跟福兴儿玩儿呢!后来知道丢了玉佩,想起许是日里在园子里玩儿没的,这才差了他去寻。福兴儿说他亲眼看见那合宜园顶儿冒烟,青青的,直直的!他大了胆子过去,贴了门,却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那烟,那烟也没有烟味儿,飘起来,也不散,越飘越高,就没了,那可不是鬼又是什么?”

    蓝月儿笑了,“我当什么呢!就是烟啊?”

    “娘亲!那是魂儿!嫂嫂的魂儿!”

    “别浑说!什么鬼啊魂儿的!”蓝月儿呵了一句,用力点点他的额头,“你这实心傻孩子!怎么那些浑小子说什么你都信?枉读了这些年的书!待你二哥回来,你敢在他跟前儿胡嚼这些话,看他不打你!”

    “娘亲!”

    看承桓当真急得红了脸,抓着她的手臂一手心的汗,蓝月儿心不免又叹这孩子的小心小胆究竟像了谁?哪有点老易家的门风!却也无法,只得耐了性子劝,“合宜园是停灵所在,虽则只你嫂嫂一人照管,可也是一天香火不断,白日不见,也是烟不重,再则常下雨,谁会注意?昨儿夜里天晴,又有月亮,看见香火烟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可恨福兴儿那傻小子大惊小怪,你做主子的该呵斥他才是,怎么倒随了他浑嚷嚷起来?”

    “真的,真的是香火?”

    “可不么!你当什么?”

    蓝月儿虽说的势气又肯定,可承桓还是将信将疑,又想起之前听来那阴缘的话,更是不放心,“那,那嫂嫂她现在……”

    “嫂嫂她好着,每日修行、礼佛,照管大哥的灵,待百日出关后,好好儿一个人。”

    “真的?”

    “三爷,你看你,怎么福兴儿的话一听就信,奶奶说的你倒生疑?”看蓝月儿有些不耐,春燕也赶紧随了劝,“奶奶何时骗过你,是不是?”

    承桓仔细想了想,终是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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