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仗赢的却是我呢!万绵绵越想越开怀,笑得越是动人。
墨晟到的时候没找见皇兄,见万绵绵在便直接过来逗弄小侄儿了。将小金锁挂到他脖子上,欢喜的抱了抱才将他还回娘亲怀中。
万绵绵拉着儿子的小手教着道:“远儿快说,谢谢四皇叔。”
“不谢不谢,咱们远儿快快长大,皇叔带你骑马射箭。”
万绵绵笑意嫣然屈膝以谢,墨晟也是知道她的不易,三哥这些年冷落太子妃和良娣可谓人尽皆知,难为面前这位温柔娴静的女子苦撑至今总算是熬出了头育得一子,是替万绵绵也是替三哥,他是真真高兴的。
“怎不见三哥?”他巡视一周,问道。
万绵绵也回头找了找,猜测道:“大概还在后头,要我差人去唤他出来么?”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便是。”走前他又摸了摸小家伙柔嫩嫩的脸蛋,逗得小家伙咧着嘴笑起来。
穿过前厅,一路都是陆陆续续准备佳肴的下人,见了他都是停下福礼,他粗略点头并不在意。知道三哥对这个孩子并不期待,可这样的日子还不露脸着实有些不近人情,墨晟叹了口气,心道:情毒深中啊!想那铭月姐姐泉下有知,倒是可以瞑目了。
从来都横出横进惯了,墨晟从来没想过要给人让路,结果,刚转过一个门廊就迎面撞上一个人,也是他方才出了点神,不然该是避得开的,只不料对方怎比他还要心不在焉,不免多看了两眼。夜晚的宫灯下女子一身紫衣艳丽非凡,手中不合时宜的抓握一柄长剑,脑袋微微低下,加上二人身高有别,令他看不清容貌。
墨晟不满,哪里找来的粗野艺人,撞到主子还一语不发,见她要走他喝道:“站住。”
女子停了下来,背对着他。
果真无礼,墨晟皱了眉,刚要出声训斥,便觉得这女子身形让他隐约觉得熟悉,正欲转过去好生看看她的模样,墨鸾便自那头叫了他一声,他注意力转开,眼神寻去,就见对方快步朝这边走来。
“三哥。”他唤了一声,余光却瞥见身旁的人已经越过他走了,正欲叫住,就听墨鸾问道:“怎么跑来这后头做什么?”身边又是几个抬着托盘的下人过去,准备见了二人都驻足停下,墨鸾摆摆手将人驱走,墨晟被这一打岔也忘了先前的事,只道:“见你不在,特来找你的。”
墨鸾笑,“走吧,上前头去。后头下人来来去去,也乱。”
返回前厅,众人已是来得差不多了,武陵王夫妇,一脸戾气的吴广仲,觍着脸的吴明杰,还有几位朝中的大臣。此时一见太子出来,纷纷起立,拱手道喜,万绵绵已经自发走到他身后,带着笑颜微微施礼。
墨鸾稍作示意,将这些好话轻易拨开。墨哲昭便是这时到的,他一来,厅内喧哗明显静了下来,不知是对他畏惧还是压根想屏息凝神看这他二人斗法。
“皇叔。”墨鸾礼数尽到,还是先恭敬的叫他。墨哲昭也满脸笑意,招呼完了便直奔今日小主角那边去,满了百日的婴孩总算养出点样子,饱饱满满的,被这满室的人吵来吵去也不怕生,只是乌溜溜的大眼睛睁着不断跟着周围的声音转。“这小子长得精神啊!看这大眼睛,我墨家的孩子就是生的好啊!”
万绵绵笑着应承,墨鸾请他落座。
今日这是内宴,且又在宫中,所到之中无人带随从同行,唯独墨哲昭身后跟了一女婢,只见这女子衣着华美,貌美非常,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待他落座便立于一侧亲自斟酒布菜绝不假手他人。虽此前从未见过,但单是墨鸾对她的所知却并不少。女子单名一个蓝,正是墨哲昭心腹,这两年举凡会宴饶是再大的场合都有她跟在身旁。传言道,墨哲昭深知招惹怨孽无数,怕人不轨于饭菜下毒谋害,特意找来的识百毒的奇人常伴左右,而实际上蓝的作用却也不仅于此,仅是近年屈从于墨哲昭之下的些许官员,还有不少是得益于这个女子宽衣解带的陪侍呢。故此,她的出现,众人早已见怪不怪。
看了几个滋味平平的歌舞,大伙索然无味,吴明杰最先坐不住,开始请示他爹是否可以先走。墨鸾不作理会,吴明杰索性直接问起他来,依旧吊儿郎当:“太子姐夫,我姐姐身子不适未曾出席,我这当弟弟的下去看她一看,如何?”
墨鸾侧着头,将酒杯举到唇前,摆摆手,示意他要去便去。厅中再无一人言语,几位官员也都个个精明,瞧这太子与并肩王的架势,都有些坐立难安,正当时,就听墨鸾道:“几位大人不如随下人转至中庭,盛夏炎热,绿荫架下布了瓜果,喝酒赏月不也妙哉。”
官员们立马附议,纷纷起身随着下人离开。
过不多时,始终默默品酒尝菜的墨哲昭兴致高雅,道:“本王今日从外头找来一位舞妓,她舞剑着实令人叹为观止,不如叫她出来助兴,如何?”
墨鸾应声:“难得皇叔雅致,自然再好不过。”略一沉吟,他还是有所不忍,对一旁抱着孩子的奶娘吩咐,“抱他下去。”
万绵绵却不知怎么想的,反而起身将孩子接了过来,道:“让远儿陪着再坐一会吧,平日里本来他本来就跟太子相处少,今日能待那么近,他欢喜着呢。”
墨鸾不悦,墨哲昭却已开口,“自然是好,今日的主角本也就是这小皇孙,哪有将他赶走的道理,来,让我抱着!”说着张开了手,就要迎过去。
万绵绵正要送,被墨鸾给挡了住,“好好的节目,怎敢让远儿分了皇叔的心。”
墨哲昭直直注视着他,片刻后才笑,“也好,孩子唯有跟着娘亲才能乖。”接着转头,对身侧的人道:“蓝丫头,去把鸣玉姑娘请上来。”
万绵绵一听这名字,顿时怔住。鸣玉、铭月……几经回味,她眉心紧蹙,想想又觉得自己可笑,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人呢?根本不可能!怀中却是不自觉的将孩子越抱越紧,直到听见他不适的哼哼才反应过来,连忙松了力度,低头心不在焉的哄了哄。
在座的都知道近来的传闻,因此对这即将上场的鸣玉不免十分好奇。只见蓝不一会就回来了,婀娜的脚步踏进厅内后身后的人也娓娓跟进来,这女子一席广袖紫衣,修长的脖颈下锁骨诱人,酥胸凝脂般半遮半掩于水雾样轻薄的抹胸中,不盈一握的腰间由一条通透秀丽的软烟罗系住,裙摆席地临风而飘,随意挽了髻的长发倾泻而下,柔荑紧握一柄双剑。虽还未看清容貌,可美丽清雅已是让人挪不开眼。
蓝行到中央方才停下,闪身让开,将她一人留于其中。
“鸣玉,为大家舞一段吧!”墨哲昭道。
厅中的人微微屈膝,“是!”
乐声自四周缓缓鸣来,女子手中的长剑轻巧一抖,剑鞘滑落而下,落在绒毯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优雅的旋律下她挥剑起舞,腰身旋转,双腕灵巧舞动,动作自然流转一气呵成,一时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剑随手动还是手随剑舞。忽然,音乐停止,鼓声雷动,轰隆隆的音律使得场上舞蹈骤然有变,女子奋力跃起,颀长的双腿呈一字腾至半空,轻巧落地后,已是距离墨哲昭不到两步之遥。鼓声越敲越快,女子向前弯腰飞快旋转,长剑便直直指在墨哲昭与墨鸾之间,只需稍稍偏颇那剑首似乎便可挑破对方衣裳直逼面门,取人性命简单至极。虽说是舞剑,可其中杀气腾腾的气氛,已是全然掩盖了舞者最先那番端庄、悠然的表演给人带来的美感享受。看得人屏息凝神,捏着一把冷汗。
鼓声缓缓而止,最终,舞蹈在燕风台舞的□后结束。
可那女子的长剑却始终停留在半空位置,剑首尖端直指浅酌杯中酒的墨哲昭。
☆、将计
赵铭月微微喘息,体内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剑端如此之近逼着他,她知道只需再偏上那么几寸,便可划破他的喉咙致他于死地。只需轻轻用力赵家的所有冤仇便可尽数报了……
墨哲昭岿然不动,忽然浅笑出声,呢喃念了两遍她的名字后,才道:“鸣玉——铭月!原来当年赵家的小女儿已经长得那么大了。”话毕,挑眉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难怪他总觉得她似曾相识,直到有一日又听那吴广仲提及自己女儿不被太子重视一事,他才猛然恍悟。当年的漏网之鱼,万寿节上那个不知轻重的小姑娘,就算活至今日却也仍旧不识深浅。
此话一出,对面的吴广仲惊骇之下猛地起身碰倒了凳子,叮叮哐哐的声响瞬间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万绵绵也错愕着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僵在墨鸾身旁。墨晟也无不诧异,难以置信地紧盯住她不放。相较之下,武陵王墨衍的泰然与墨鸾一触即发的强忍冷静实属不易。
赵铭月重哼一声:“狗贼,今日就要你到黄泉之下给我爹和哥哥们磕头认错!”话音一落,手中长剑便迅猛挥出,伴随着身子一冲之势,直戳向他心口。对方也是闪身极快,抓了面前一个托盘便致命一击化解开去。
“就凭你,也想要我的性命么?”他不屑地道。
吴广仲此时叫嚣出声,“大胆反贼余孽,当年未曾将尔等清理干净,今日还敢入宫行刺!来人啊!快将刺客拿下!”不想这一喊厅门立即被人自外关上,几名侍卫守在外围,不一会,拼杀声便响了起来。吴广仲大骇,“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墨衍将万宝宝往身后一推,从桌下抽出一把短剑,冲着吴广仲便去。吴广仲大呼小叫,四下奔逃。同一时间,墨哲昭也出手,仅是赤手空拳便将赵铭月的的长剑抵挡住,墨鸾手往桌上一撑,翻身出来,自赵铭月手中接过一剑,二人双双向墨哲昭杀去。
万宝宝吓得发抖,万绵绵却在此时惊叫出声,墨鸾大喝,“闪开,到一边去。”可吓呆了的人置若罔闻依旧愣在原地。怀中的孩子不知是被身旁的砍杀声还是被她的叫声吓到,蹬着腿哭叫不止。
“绵绵,过来!”万宝宝情急之下连声唤她,她这才惊觉,眼神慌乱地寻着自家姐姐,不管不顾就要冲过去。刚走出两步,墨哲昭一个凌厉的掌风挥来,她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天旋地转后她重重跌落在地,浑身说不出的疼痛,耳里全是轰鸣。待到恢复知觉,那兵兵乓乓的兵器相交声还在耳边,孩子却已不在了怀中,她满眼犯晕,只知道叫喊:“远儿,我的远儿呢?”
婴儿的哭声早在她落地之时戛然而止,万宝宝要冲过去,被墨晟及时挡住,已是擒住吴广仲的墨衍也叫住她,却看似脱不开身过来帮忙。
赵铭月二人此时已是应付得越来越吃力,终于,墨哲昭露出破绽,墨鸾一剑直挑过去,虽被他闪了一下,却还是刺入了肋下位置。墨哲昭吃痛,想要挣脱却发现体内的气息丝毫运不上来,他大惊失色,电光火石间,另一剑却已刺入他胸口,一股热血自口中喷出,染红了胸前银白的寒剑……顺着望去,那原本动人的容颜满目仇恨,厮杀得嫣红的脸颊上几点血渍绽开。
墨哲昭眼见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忽然放声大笑,赵铭月恼怒,手上用了力,“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可笑?!”
墨哲昭用手握住剑身,锋利的剑刃划破手掌,他却丝毫不觉,道:“问本王笑什么?自然是笑你赵家人!笑赵劲了!”笑得无力,“知道当年他们怎么死的么?你爹可是被我亲自斩下了脑袋,就在那养生殿中,五个人按着,就用他自己的那柄玄铁剑,好剑啊!一剑下去削铁如泥,颈骨那脆生生砍下的声音我到现在都记得!喷出的血染了我满袍……”
“住口!”赵铭月破碎的泣音已是难掩。
墨哲昭又呛了一口鲜血,“为何不说,你害怕?哈!再不说,你岂不是这辈子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死的了。赵沛明,那可是条汉子,捅了十多刀啊,硬是不倒……”
“我让你别说了!”赵铭月大吼一声,将剑拔出再狠狠刺入,这次用尽了全身力气,墨哲昭往后一仰摔倒地上,她也随着扑跪在地,两手仍旧死死握着剑柄,用力在他胸膛搅着。
墨哲昭张了张口,还欲说些什么,胸口的疼痛便已经转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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