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夫人所受惊扰。一来这也算是武林中事,二来赵、柳两家本就是姻亲,应是不会存那包庇袒护之心,此事便还是由柳家自行处理吧。尚书大人及柳家诸位的意思呢?”
如此一来自然是好,柳昕成听罢带领一众柳家子弟连同三位长老在内深躬还礼,“谢王爷……”他们一行礼旁人也再不无动于衷,将军府的人跟随赵颖永通通弯腰一拜,一时间,包括护院的御林军及陌北将士在内,院中人皆是纷纷行礼。整个院内唯有墨鸾傲然于其中,赵铭月慌了神不知所措,正要学着柳晓筠的模样弯膝,身旁的人却紧抓了她的手腕不放,不痛,却挣不脱动不得。一怔之下,竟就与他比肩而立,共受了众拜。
自此,将军府一事顺利解决,那三人均被废去武功,而最终定夺还需回了江南再做细算。张山收到荣贞夫人召其回家的“圣旨”,独自一人向东,回了老家,至少也得待上数日。那二十余陌北将士便由陈伯带队先与柳家一行人共同将三人押送回江南,而后再返回陌北。走的走回的回,一同来的人还留在将军府的只剩下了赵铭月和秦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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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处理妥当,赵颖永这也才有了理会其他的心思,数日下来虽重要事宜尽数命人送至府上处理好了,可那些七零八散无关紧要却又要他点头批示的仍旧积攒了不少,熬了两夜通宵达旦才将一切尽数办完。
是日,赵颖永下朝刚自宫中回来,赵铭月便带了秦刖匆匆找来。
房内,柳晓筠替他换下朝服,刚把清茶送来,就听外间那脆生生的女娃娃叫道:“大哥,我有事找你,能进来吗?”
赵颖永摇摇头,冲妻子示意让她进来,本以为她又是什么鸡毛蒜皮想抱侄儿玩耍之类的小事,却没想到她寻到偏院他们房里竟然还会还带了个外人。
进都进来了难不成还能把人撵出去,赵颖永只得将秦刖引自厅中坐下,这才浅训了赵铭月一句,“莽撞,既然有事,何不差人把我叫去书房或是前厅再说。”
赵铭月鼓鼓腮帮子,她没想那么多,只觉着回来这些时日一直让秦大哥就这么干等着着实有愧,如今大嫂一事已安然,大哥通宵达旦那几日她又不敢多有打扰,今早想着横竖不能再拖了,这才迫不及待将人往这边带了来。
秦刖也是面有愧色,“铭月好意,不料心急了些,打扰尚书大人休息了,着实抱歉。”
“没有的事,倒是这几日因家中琐事让秦兄枯等,还望见谅。”柳晓筠此时奉了茶来,与夫君对视一眼便知晓了对方意思,拉了赵铭月说是带她去找熙儿。
她一听,自是高兴,如今被爹一封信留在了京城,几日下来还算得上是乐事一件的只怕就是侄儿赵子熙了。她忙掏了怀里书信往赵颖永面前一放,“这是爹来前让我在带秦大哥见你时交给你的信笺,大哥好好看。”说着又对秦刖道:“秦大哥,我就先出去了,你和我大哥说,我爹的意思我大哥全会照办的。”
秦刖笑着点点头。赵颖永却还是皱眉,抬手挥了挥,赶苍蝇一般。
等人消失在门口,赵颖永才道:“见笑了,舍妹自小被宠坏了,性子稍微野了些。”
“令妹性子耿直,才思过人,不拘小节的风采也是那些小家碧玉比不了的。”
“秦兄谬赞了。”
“熙儿过来。”凉亭内,赵铭月拿着点心逗得小家伙蹒跚着步子到处追她,“来,追到姑姑就给吃。”
“姑,要。”赵子熙张着嘴,刚长出的几颗小牙一开一合可爱至极。
“过来过来,追到了就给。”小家伙追得累了,嘴一扁,作势要哭,吓得赵铭月连忙迎上去,把那手里的东西掰下小块送进他嘴里,“不哭不哭,姑姑坏,这就给你吃好了吧?”
看得一旁的柳晓筠和奶娘忍不住发笑,“铭月,这小家伙精着呢,就瞅准你心软,只要一哭鼻子你就什么都答应。”
赵铭月抱了小肉墩,朝着脸上就是一亲,“咱们熙儿那么招人爱,当然什么都答应了。”
小家伙被她亲的咯咯笑,正乐着呢,突然瞥见她身后的人,小指头朝后指着,依依呀呀的叫。
☆、恶少
见柳晓筠已经矮身福了一福赵铭月就知道是墨鸾来了,转身之际,他已经到了身后,伸了个指头给赵子熙,任他的小手抓着。
“你怎么又来了?”她奇道。
墨鸾斜眼看看她,没见过这么楞的,不搭理,抬了手就冲着她怀里的小家伙说:“来,我抱。”赵子熙倒也不认生,笑嘻嘻的张开了手让他接过去。
“嘿,你一来就跟我抢。”赵铭月不满,又接不回来,只得任他抱着,自己则将手里的点心掰成小块陆续往赵子熙嘴里送。
柳晓筠暗笑不已,走上来,借故说带儿子下去吃早饭,抱走了恋恋不舍的小家伙将二人单独留下。
赵铭月气结,“你看,你一来大嫂就不让我和熙儿玩了,专门陪你,北萧王就是比墨鸾麻烦。”
墨鸾啧了一声,“带你出去玩,去不去?”
她有些来了兴趣,却还是强忍绷着,“去哪?”
“去不去,不去我就走了。”他干脆已经转了身,举步就要朝外面走。
她连忙跟上,“去去去。”
回来至今,赵铭月还没迈出过将军府的大门,这京城的一切于她而言仍停留在儿时的琐碎记忆。如今再见,这车水马龙的大街,叫卖的商贩,往来的行人,一切的热闹非凡只比往日更胜。脚下踏着的青石板被磨得透亮,几个孩童在街边嬉戏玩耍,三两女子携伴闲逛,买扇子,试胭脂,嗅檀香……
墨鸾陪着她慢慢逛着,突然发现她正盯着人家几个选购胭脂的女子,道:“想买什么吗?”
赵铭月摸着脸,拽了拽他衣袖,待他伏下一些后,悄声耳语,“我是不是太黑了?”说完她万分期待的等着他的答案。
墨鸾怔怔看了她半晌,“是有点。”
她立马苦了脸,收了收下巴好让脸稍低几分,“那,我要不要也买点那些东西让自己白一些?”
他问:“你想要吗?”
她想了想,点头,“要!”
胭脂铺内,香气弥漫,尽是女子所在之地,突然来了一衣着奢华的男客陪着选购,掌柜的妇人立马看出是笔大生意,喋喋不休在一旁从口脂花钿到胭脂铅华玫瑰膏子一一细数来,说的均是自己店内之物如何上乘如何了不得如何配得上大家闺秀。
这些东西十有八九赵铭月都不懂,反被她越说越乱,只觉吵得头晕目眩,再听不得,她摆了摆手,“你说这些我不知道,我就问你……”她瞅了瞅身旁,压低了声音,“我太黑,你有没有能让我白皙些的东西?”
妇人一击掌,“有,怎么没有,我这什么都有。”随即抬出一堆齐齐整整的青瓷小罐,“这些是小店最上乘的各类官粉、迎蝶粉、桃花粉,所谓美者用之,愈增其美。傅上这粉再将那玫瑰膏子用水化开了轻拍在两腮,那白里透红的,保证就是个绝美的桃花妆啊!”
妇人巧舌如簧将自己的东西吹嘘得天花乱坠,赵铭月听了心里直痒痒,回头看了眼墨鸾,似是征询,对方将手探了过来,拿起一瓶在手里看了看,又看看她,直接对那妇人道:“你看着备齐一套吧。”
“好嘞!二位稍等。”妇人喜笑颜开,答应下来后便乐滋滋忙活了起来,一会从这拿出几盒一会从那拿出几罐,等全数包好了放到二人面前已是堆起了两大摞。赵铭月睁目结舌,“多了多了!这哪要得了呀!”
妇人笑道:“看小姐说的,这哪会多,来我店里的小姐夫人们,哪个一次不得带走这么些,不多,这些都是好东西,小姐用过之后定会喜欢上,到时候可得再来啊。”
墨鸾呷了口茶,也有些嫌这人呱噪了,将一锭金放在了桌上,“把东西送到将军府。”
妇人连忙抓起捂在手心,问:“敢问公子可是镇军大将军赵大人府上?”
他嗯了一声,转向赵铭月,“还想买什么?”
赵铭月还未从这一堆东西中转回注意力,听他问了便只糊里糊涂的摇头说没有。接着人就被他拉了起来,牵着走了出去。
店内的妇人窃喜他们的出手大方,唤了人来吩咐把东西送到将军府,只听那小厮好奇的嘟囔了句:“真是稀奇了,将军府的人也会一次买这么多。”
那妇人此刻才犹如醍醐灌顶,对啊,将军府的女眷唯有一位少夫人,平日里人家的吃穿用度都有人专门打点,这胭脂不够了,丫头直接就来买了去,今日这二位,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家丁啊,况且那少夫人往日也从不买这么多……难不成那小姑娘是尚书大人的添房小妾?也不应该啊,若真是,那怎敢同旁的男子拉拉扯扯……罢罢罢,反正她就知道又赚了一笔便是了。
逛了一上午,墨鸾带着她几乎把那热闹的地界全转了个遍,到了午时才总算是歇了一歇。宾客满盈的广美轩顶楼上却是清静稀松,醉云阁内,解暑的冰块放置在四角驱散着一室的暑热,窗边的几盆吊兰绿油油的铺垂下来,暖风吹过拂动依依叶面。美人榻旁,高高的红木架上敦实的白瓷鱼缸内水清如镜,手掌大的荷叶漂浮其上,几滴水珠于叶面滚动,缸里的金鱼悠然闲适,阳光洒进便游躲至荷叶的阴影下。
眺望出去,整个街景尽收眼底。
赵铭月品了一口泡了话梅用冰块镇着温的花雕,“味道不错,但差点劲头。”接着筷子一伸,夹来一箸清蒸鲈鱼,一口吃下,虽未小口进食,可吃得也还算不失文雅,双唇紧闭,慢慢咀嚼后再将刺小心吐出。
“桂花酒你都喝得,怎么就嫌这个劲不够了?”
“你还记得桂花酒呢?”都是两年前他进军营之前的事情了,如今提起来却还觉得像是昨日,她端了杯子小口地抿着,“当时咱们可是偷跑出来的,要喝得酩酊大醉回去还了得,我爹第二日就要回来,你接着便要进军营,哪敢喝什么其他好的,也就这算不得酒的桂花酒还能喝上一点了。”
墨鸾停下筷子,似刁难,“可我记得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桂花酒是林家酒当的招牌,特意买了给我尝尝,还买了半只荷叶鸡,说这两样都是入了营就吃不到了的。怎么如今听这口气,那酒不是什么最好,只是充个数而已。”
赵铭月嘿嘿讪笑,替他倒上酒,“那自然还是最好,我怎么会蒙你。”
墨鸾挑挑眉毛,把酒喝了,“赵铭月,我的荷叶鸡,你可是欠了两年了,什么时候还?”
赵铭月不假思索,将桌上那只叫化鸡换到他面前,“来,这个全归你,我一口不吃,就当是那荷叶鸡吧!”
他推开了些,“有这么借花献佛的吗?还别说这不是那荷叶鸡,就算是,今日这顿一会你付钱?”他说完还好不惬意的拈起酒杯自斟自酌起来,眼神却还瞥着她。
赵铭月愣了一下,“这京城有荷叶鸡吗?大不了我下次买给你吃。”
“不要,味道不同。就要以前吃过的那个。”
他这么一说她反倒释然了,“行行行,那等回了陌北,我一定给你买。”
“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拦?闪开!”嚣张跋扈的恶语自那楼梯转角传来,打断了二人的话。
伙计弱弱的相劝,“吴公子,醉云阁真有客了,人家昨日便定下了,现下正在上头用饭呢,您别……”伙计的声音一下戛然而止。
“别什么?你吴爷我来这是看得起你们,什么客人那么了不得,撵了!”
才说完,木楼上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待声音停下,只听得一人疼得哀哼,想是那伙计被推下了楼梯。
赵铭月向来最见不得这仗势欺人的,拳头已经捏了起来,正要一拍筷子起身,被墨鸾伸手按住了,轻拍她手背两下以示安抚。
那衣冠楚楚自称吴爷的一行几人一上来看见的便是一男一女安坐浅酌的一幕,一看,也不是什么熟脸,想着也没多少来头,便继续横行,拉了凳子就准备坐下。
“慢着。没长眼睛看不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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