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背,与生俱来的恢弘气势浑然外露,“不过,不能白比!”
“怎么说?”
“得有赌注,若是你输了,从今往后见我你得低头让道!”
“哈。”王洪全嗤笑,“那你要是输了,今日就从我裆下钻过,往后收起你那公子哥的习性,不然我见一次揍一次。”
墨鸾不以为然,冷笑一声,“开始吧!”
“等等等等……”廖三性子直,这会怕极了他会吃亏,立马叫停,凑到耳边,“王洪全这孙子诓你呢,军中新兵数他射箭最高明,这会挑了这个与你比,就没打算让你有胜算!”
墨鸾不看他,只嘴角挂了轻笑,“我也没打算让他赢!”
“行了行了,废话什么,接着。”王洪全打断两人的话,将一套弓箭扔了过来。
墨鸾接了也不言语,只仔细掂在手上打量了一番,两手拉着弓用力试了试。此时王洪全与那几个“随从”已径直走了过去,到平日练习的地方,正对着靶子拉起满弓。只听“咻”的一声,箭已离弦,紧随其后,一声撞击闷声传来,木剑已钉入靶子正红心。
周围的众人一见更是三言两语说起来:“这如何还能赢?哪怕也是打中红心也不可能有他的好了,那是正红心,高一寸矮一寸偏一寸都不是。”“是啊,看来这兄弟……唉……”有这稍稍顾忌战壕情意没说得多难听的,就有那不懂事的口无遮拦,“完蛋了完蛋了,我看啊,这小白脸这下要钻裤裆了。”
“嘿,你倒是过来啊!怎么,现在怕了?”王洪全在那边大咧咧吼道。
众人一片默然,正当廖三想着法子企图找寻一线生机之时,突然一声锋利的响音,箭锋划破空气冲破这呱噪,仅仅眨眼的功夫,甚至没人看清这箭是如何自他手里射出,只听得重重一声“绑”,众人目光齐刷刷尾随移去,就见方才王洪全射中的靶心斜斜的刺有一支木箭,再一看地下,另一支原本射中靶心的早已是孤零零躺在黄沙地上,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再没了炫耀的资本。
大伙沉吟片刻,廖三首当其冲反应过来,振臂高呼,“萧鸾赢了,我兄弟萧鸾赢了!神射手!游奕军神射手萧鸾!”
这一呼立马带动了目睹一切的他人,都随之喊起来。
“神射手!”
“游奕军神射手萧鸾!”
“萧鸾胜了王洪全!”
喊声此起彼伏,墨鸾自己也没承想这无心之战竟引起如此大的波澜,虽也得意,但仍有些不自在,一时也没法让大家停下,只得低声唤那最起劲的廖三,“够了够了,莫要再喊。”奈何对方置若罔闻,仍旧高兴异常。
王洪全输得颜面扫地,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再是难堪也怏怏走了过来,脸上不忿,可也不得不服,到了墨鸾面前一拱手,无奈道:“在下有眼无珠,多有冒犯,成王败寇,往后见了萧兄自当低头绕道而行。”王洪全自入营以来就仗着有几分本事历来眼高于顶,如今一战锐气尽扫,这会话一说完扭头便想逃,不妨胳膊被人一挡,他抬头看去,正是墨鸾,心道他要将先前的侮辱尽数还来了,脸一下憋得通红,不敢与之对视。
“不过一场比试,何必看得如此重,先前我所说的不过是一时戏言,切勿当真。你我同在一个帐营,往后还得多多照应,胜负那是面对敌人才算数,咱自家人不过就是图个乐呵,都是兄弟,不在乎这些!”
王洪全一听,大骇,抬眼对上墨鸾的目光,他面带笑,从容大度,相比之下愈发觉得自愧不如,口服心也服了,冲他一抱拳,“往后只要有用得着兄弟的,只管言语!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墨鸾将他的手按下,笑说:“别说赴汤蹈火,只要别再欺负人就行了,记住了,我们都是兄弟,自家人闹,传出去总是要让人笑话的。”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的是说的是。”
正当一干新兵沉浸于墨鸾大胜王洪全一事时,不远处的两人也将这些看在了眼里。
略高处,二位将领旁观结束,其中一人眉眼间与赵劲相得益彰,此时锁着眉头乐,“好你个高寅啊,藏了那么个人?快快快,让我带走吧!我那正愁这斥候人选参差,我看这小子正好!”
高寅老神在在,“别打主意,这人过不去你那!”
“嘿,踏白军历来负责我军斥候、探马等重要挑选训练,谁不知我那都是精锐良将,我练好了,还不一样是为大瑞效力,又同是我赵家军一员,你有何不舍得?!事不宜迟,我一会就把他带走。这小子是可塑之才啊!方才见他使刀略显笨拙,没想到是个用巧劲的能手,这样的人脑子灵,不错,实在不错。”
赵家军分为四个营地,顺陌北边界线一溜排开,最西边的健锐军乃赵家二子赵浩义统领;相邻的是赵劲坐镇亲率的破敌军;再来是重骑兵的游奕军,由赵劲义子高寅统领;最东边的踏白军则是三子赵沛明所管。全军十万兵马常年驻守陌北边疆,军中编制二百人一都,一营十都,一军十营或以上。除破敌军四万人以外,其余三军各两万人。
四营区之间无战时五日一次互通,或相互了解对方所管事态,或分析判断下一步练兵计划,如遇紧急情况,狼烟一起,四营皆戒备。今日正好是互通之日,原本无战事扰乱时靠各营派人相送书信即可,可赵沛明闲得发慌,竟亲自跑了这一趟。
赵沛明先锋出身,十二岁开始随赵劲南征北战,如今年纪虽不算大,却早已是战功赫赫经验丰富。所带踏白军向来以严苛著名,又因兵种区分,但凡新兵觉得素质不行的全都往其他三营塞,如若有他看得上眼的,又使尽浑身解数一个劲往自个身边笼,久而久之踏白军越发名副其实声名大噪,几个战役下来立功不菲,成了各营士兵皆向往之地。
此刻赵沛明越说越兴奋,摩拳擦掌只差拔脚过去直接抓人。
高寅挡了一下,道:“他是义父亲自送来的。”
“爹亲自送来的?”赵沛明也满是不可思议,“他何时管过这等新兵的事务?就算是破敌军,也是由刘副将统管这些杂事。”他又看了看那头的墨鸾,“那小子是何来头?”
“他名为萧鸾。”
“萧鸾?”赵沛明沉吟片刻,“不曾听过爹爹与何萧氏人家有渊源啊?!”
“昨日大将军将我留在帐中做了交代,告知这是化名。”
赵沛明哦了一声,高寅接着说道:“这名字需拆开来看,他本姓墨。”
墨,萧……
赵沛明恍然大悟,脸色大变,“三皇子北萧王墨鸾?!”
高寅轻颔首,脸上的笑似是有些无奈。
“他是姚贵妃所出,这几年贵妃虽失宠,可也不至于连带他受责难吧?怎么说都是皇室血脉,弄得发配边疆的田地,着实……”见惯生死之人,难免少年老成,赵沛明说着摇了摇头。
“总之这是个烫手山芋,摸不得碰不得,要磨炼却又不能伤之分毫。这样的分寸,怕是神人才能掌握!”
赵沛明面上也不再好看,“这皇帝老儿究竟玩的什么把戏?将一儿子扔来战场,享誉而归倒好说,万一缺胳膊少腿或战死沙场,我赵家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这事对外是瞒着的,休要透露了出去,否则怕是到不了战场就要出事。”
“放心吧,这点分寸我自是有的。”
不远处人声鼎沸已停了下来,队伍再次集合,继续挥刀,喊声整齐划一。二人转身往大帐处走去,高寅此时想起些事,笑了,“义父原本打算让他进你的踏白军。”
“料到是块好料,可惜好过了,已然让人不敢摸碰。”他甚是惋惜,心头仍忍不住道,要是没有这身份就好了,他日定是一军中良将。
“你倒也不问问怎会没去你那反来了我这。”
“哦?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曲直?”
“是铭月,这丫头向义父力举我这里,说什么都不让去你那。”
赵沛明倒吸气,“我那怎么了?这丫头居然敢瞧我不上?诶,不对,小妹也认得他?”
“他来陌北第二日便病了,在城中将军府养了好些日子。”
赵沛明忙问:“小妹可知他身份?”
高寅摇摇头,“大概不知,他有意隐瞒,铭月又历来无心探究这些,我估摸是不清楚的。”
赵沛明有些不放心,“她不会蒙在鼓里而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吧?”自己妹子什么秉性再了解不过,万一不知不觉惹了这小子还真就不好办了。
“应该未曾,我探过,他和铭月关系貌似挺融洽。”
“这便好这便好。”赵沛明有些感叹,“唉,也是好久未见铭月了,还真挺想的!你说,她要是个兄弟该多好,那我赵家又是多一员顶天立地的武将了。”
“赵家唯一一个女娃娃,谁又舍得?”
这话倒是问到点上,只听赵沛明大大叹了口气,“说到头来,这铭月和新柏就是生反了,着实的可惜啊!”赵家四子一女,老四赵新柏虽是男儿身,却是自小体弱多病,性子也温吞慢热女子一般娇弱得紧,赵铭月小他近两岁,可打小能吃能长能疯能玩,两人往一块站,不知道的都以为是姐姐和弟弟。
“小丫头估计也闷得慌,这段日子并无大事,咱们几个回不去,不如得空了,把她接来聚聚如何?”高寅提议。
赵沛明立马附和,“这个主意不错,那择好日子记得通知我,我看到时候还是在你这聚吧,让二哥也过来,爹爹就暂且瞒住了,不然他定是不允的。”
“一切交给我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名词解析之龙筱雨版本:
【斥候】古代的侦察兵,其中包含骑兵和步兵,斥候是一支队伍里的特殊队伍,侦查敌情啦、反敌方侦察啦、潜入后方刺杀首领什么的都是这帮人来干。
到了今天,他们的名字叫做【陆军侦察兵】,啊说这个估计大家有谱多了,如今的侦察兵被称为常规部队中的特种部队,所以可见其重要性,斥候在古代就是这么一个存在。
在日本,也有斥候,只不过那是他们很早以前的叫法,后来呢他们或许想要体现自己的精神,让大家觉得他们的更牛逼更专业更创新更强气更……反正就是厉害到死,所以改了一个说法,他们改成了——【忍者】
【探马】说到探马呢就简单多了,这也是一种侦察兵,不过呢是侦查骑兵,就是骑马滴。我自己的理解呢,探马和斥候的差别就在于——斥候要干的事情更具体,而探马多了个交通工具。。【咳咳,我知道我不够严肃,下次,下次一定严肃
☆、怄气
赵铭月坐在马车中,行不出五里便要探头出来问一遍,“还未到吗?”
“快了五小姐。”
“倒是快些呀,这吃食冷了可不好。”她不甘愿的坐回去,看了看车内特意准备的食物,心头狂喜更是按捺不住。
昨夜军中来人通报,说几位少将明日在游奕军营中商议要事,因久违府中美食,特让做些一道送去。加之几个做哥哥的思及妹子,便不劳他人多跑这一趟,嘱咐让铭月送去即可,晚上再遣人将她送回。
赵铭月一听陈伯如是说,当即蹦起三尺高,忙前忙后追着府里让做了哥哥们喜欢的东西,还不忘找陈伯讨了些散碎银子,说是出去街市再给买些。陈伯未多阻拦,给了钱,只是再三交代不许买酒。
又颠簸半刻左右,赵铭月再次将脑袋伸出,前方军营已是赫赫在目,墨红的大旗傲然挺立,她愈发激动得忘乎所以,一个劲催促,“快些快些,再快一些。”
马车刚进营,她就再等不及,掀了帘子纵身一跃,两脚一落地便轻车熟路飞跑进去。
尚还距离主帅营帐五米,里面爽朗的笑声便传了出来,赵铭月心头大喜,张口便叫,“二哥!”再两步,总算跨进帐内,只见三位年轻将领铁衣罩身,端坐其中,见她进来也是难言喜色,刷的一下全站了起来,当中一个赶紧迎过来,“总算见着我家妹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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