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像。
宴厅大概有十来米长,江妍所在的这个小隔间处在走廊边上,不时有人经过,稍拉一下屏风,再往里头瞄一眼,看是不是自己的那张桌。私密性不够好,但好在这件老式酒楼的味道还算不错。
菜上齐了,二人正吃着,又有人拉了一下屏风,江妍看见一张年轻男人的脸庞,没在意,又低下头去。那个男人却没有打扰别人,赶紧说抱歉走掉的自知之明,还看了江严二人一眼,嘴里“哟”了一声,才大咧咧的走掉。
那个男人走到自己的桌前,有人已经招呼了:“凯少,饭吃完了,唱歌去?”
“唱什么歌啊。”唐凯拉开椅子坐下,“思阳,知道我刚才看到什么人了?”
“有话就说。”
“咱大嫂。”
“哪个大嫂?”
唐凯踢了宋思阳一脚:“你有几个大嫂?我有几个大嫂?江妍!”
“哦?在哪儿,好久不见,我去打声招呼。”
“打什么招呼?人家同小白脸在一起,你这个小叔撞见了,多不好意思啊。”
唐凯这话一出,饭桌上喝得酒饱饭足的人都来兴致了:“温少不是离婚了吗?”
“离什么婚,人家舍不得。”大概喝了不少,唐凯居然站到了椅子上,这屏风本就只有一人高,他人高马大的这一站上去,江严那间小隔间的情形就尽落他眼底。他用手做成望远镜放在眼前,边看就边讲:“这女人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绝世美人,又不是对他一往情深,值得阿煦这样子没日没夜的为她拼命?”
他这么一说,同桌的人也有站椅子上,去望了两眼的。这时屏风外的服务生已经一个劲的在叫:“先生,先生,请你们下来好吗?”
唐凯想发作,一想起老爹亲自交代的,这段日子要收敛点,也就算了。跳下椅子,坐在一旁说道:“如果是我,我就娶沈舒心。”
宋思阳接过别人递过来的烟,问道:“说来听听。”
“她不是怀孕了吗?正好,一结婚,孩子有了,公司的资金困境也解决了,何乐不为?他同舒心,也算得上是强强联合,有沈家的帮衬,他在汇安就站得更稳,也就更没他家二房什么事。再讲,沈益山的那个孩子才七岁吧,他终究得指望自己的女儿女婿,拉拢他,阿煦并购掉世方也不算什么难事。到时候就算刘安琪有能耐,又有什么用。”
唐凯说完,停顿一下,脸上显出一丝戾色:“都同江妍闹到这种地步了,就算阿煦有通天的本事,把人给追回来,可难不成这后三十年就尽看她脸色过日子?自找罪受!莫说他和舒心曾经那么好过,就算现在讨厌至极,可结婚又有什么关系,充其量就是个名头。阿煦以后该玩就玩,该养就养,一年半载不回家,她也休想管上半分。”
宋思阳吐了一口烟圈,连不学无术的唐二少爷都能想明白的,温煦华怎会想不到。同桌的公子哥也都默不作声,温煦华算他们之间的大哥了,一条康庄大道不走,被人往羊肠小道上逼着不说,可辛辛苦苦为着的这个女人看上去还这般无情。
唐凯被这压抑的气氛一激,拍了下桌子:“妈的,阿煦如今成这样,居然还有人泡他老婆,我们还坐在这里干什么,收拾他去。”
有人开话了:“那个人我认识,是区里的副检察长。”
宋思阳也怕唐凯在这里又闹场子,也说道:“你是嫌你老爸现在是非不多,还是这么多部门调查,多一个检察院的也不算多。”
唐凯只得坐下,没过半分钟,又扬着眉说道:“我收拾不了他,但给他点膈应还是可以的,没看见就算了,看见了我就不能不管。”
他立马打了个电话,宋思阳也不再阻止,过了十来分钟,有电话拨进来告诉他事成了。他又站起身来看,只见一个服务员进了江严隔间,严正南面露不悦,然后又说了些什么,便一个人先走了,只留下江妍。
唐凯下来,狂笑,对着电话说:“这又不是在路上,停车场撞车又不算什么交通事故。几多严重啊,一辆破丰田,你不需担心,无论多少钱,我都双倍付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温渣出场。之前大家骂死他了,我还以为没人爱。其实,我是很喜欢老温的。
☆、负重而行(1)
唐凯这一伙人驱车离开酒楼时,江妍也正巧在路边拦出租车。不知怎的,正南的车好好的停在地下车库,都被人撞了个稀巴烂,他赶着下去处理,自己便先回去了。车还没拦到,便见四五辆样式花俏的跑车“嗡嗡”的从那一边车库驶出来,江妍赶紧的往里头走了两步。
一瞧便知,这就是所谓为富不仁的二代们又要上环海大道飙车了。温煦华曾经和她说过,凌晨一点以后才是最好的飙车时段。那个时候,车速最高能到每小时三百公里,简直就和高铁一样,全程12公里的环海路,3分钟就能跑完。她还傻乎乎的问,不怕超速被照吗?
当时温煦华边开车边笑:“开那么快,哪个电子眼能拍到?”再说了,他们谁又在乎被拍呢?当时她听得心有余悸,心想幸好温煦华年纪大了,不再像那些20来岁的愣头青,飙车这种事金盆洗手多年了。
宋思阳坐在一辆车的后座,也看见了江妍,本想载她一程,但今日这样的场合不适宜。刚才有人提议唱歌,做东的唐二自然不感兴趣,非要上环海路飚上一段,大家一窝蜂的说去。他一听就头疼,这么大把年纪了还玩酒后赛车,幼不幼稚,便说把他放到路口就行,今儿个晚上还是陪妈妈在家看小年夜晚会吧。
一打电话,宋妈不在家,儿子不愿意陪自己过小年夜,她下午就到了哥哥的山庄里。宋思阳只好在环海路口下了车,转乘出租去了大舅的山庄。温煦华不在,陈旭东也不在,这山庄本来就人丁稀少,此刻更是冷清,一点过年的意思都没有。他一进偏厅,只见自己妈妈和细姨边看着电视边聊着天。
“大舅呢?”
“先去休息了。”细姨答道,又招呼工人给他上了茶。
宋思阳坐在自己母亲这头,把腿翘在茶几上,听着她们聊家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到睁开眼睛来,已经十一点多了。他伸了个懒腰,问道:“阿煦呢,还没回来?”
“回来一会了,见你在睡觉,没叫醒你,直接上楼去了。”细姨说道。
宋妈这才转过身来,语气沉重:“思阳,你还是劝劝阿煦吧。这样子下去,不是个办法。”
“要劝早劝了,有什么用?”
宋妈又道:“那边同我讲的,前两日做产检,已经有6磅重了,是个好健康的男孩。”
宋思阳叹口气,起身上了楼,也当做没听见妈妈轻声说的话:“都是些不省心的,我要是早知道他这样念念不忘的,当初也就不会拦着那个小狐狸精了。”
他刚上楼,西边这间卧房里的陈启泰便唤了他过去:“思阳,来了,我正有事情同你讲。”
宋思阳知道是什么事,苦笑道:“舅舅,不要让我再做什么说客了,还嫌我挨凑不够啊?”
陈启泰叹气,摘下眼镜道:“阿煦现在,是方寸大乱!汇安既然捱过了这大半年,又怎会撑不过去这个年,他为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把旭日低价给卖了?”
思阳接过舅舅递过来的烟:“算了,舅舅,阿煦有他的打算,你既然愿意支持他,他做什么就是什么吧。”
陈启泰听闻,一个劲的用手拍着额头,沉思了半晌,挥手让他出去了。
其实因为此事,这个月初,他们兄弟俩就已经意见不合吵开了。虽说旭日没有他宋思阳一丁点的股份,但华南地区最好的地产广告公司才作价5个亿卖出,亏了一倍都不止。5个亿,对于汇安能撑多久,2个月还是3个月?可这又能起多大的作用?
这大半年来,他对温煦华的不满越积越多。他还算好的,就算是不满,好歹是兄弟,不会翻脸苛责。可大大小小的股东,乃至家族里的人,个个都对他颇有意见,汇安系的股票跌跌停停,手中的财富都缩水不少,虽说行情如此,但大家都把责任推倒了温煦华身上,认为只要他肯答应沈家的条件,汇安不至于难过到无米下炊、步步艰险的地步。那次吵得凶了,他也就把叔伯那些难听的话都带来了,也不知二人间谁先动得手,多年没动筋骨,打了一架也算解气。
思阳推开书房的门,果然,温煦华就在书桌后坐着,见有人进来,转过椅子,说了句:“醒了?”
宋思阳笑笑,手抚上右脸颊,那里挨了一拳,还隐隐作疼:“你也不说,我道你这般火急火燎的卖旭日,是什么原因,原来是后院起火了。”
温煦华抬眼看着他,思阳坐在对面,接着道:“今日在酒楼碰上的,江妍和一个检察院的在吃饭。不过说回来,还真不冤你当年对阿凯那么好,他直接让人把那男的车给撞成一堆废铁。”
温煦华的嘴边这才勾起一丝笑:“这小子。”然后伸手把桌上的一份报纸递过来,宋思阳一看,是官报,订归订,平日里谁看啊。
一打开版面,只见硕大的黑字:“xx省副省长严卿涉嫌严重违纪,正接受组织调查。”这事儿这两日闹得挺大,不过跟汇安没什么关系吧。
“这个严卿正是你看到的那个检察官的老爹。”
怪不得,当时在酒桌上,宋思阳就想,以自己大哥的脾气,有人敢动自己老婆,还不找人废他?原来是人家来头更大,想奈何也没办法。
宋思阳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跟班做的久了,一身的贱骨头,明明前两日还被人凑了一顿,居然此刻还舔着脸聊上了天:“你这段日子,有没有时间去见见江妍?”其实他心底是想说,你别成日里忙着公司这摊事,江妍真被人拐跑了。
“我心里有数,她买了个二手房,搬家了。”
宋思阳心里一横,话也就说出来了。怕什么,大不了再打一架,这次可不怕,楼下坐着他那超吨位的妈妈,平日里和街坊吵架斗嘴,都是一把好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眼下做的这一切,江妍都看不到。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是另一个男人在陪着她。”
这话正戳温煦华心窝,眼珠一瞪,红血丝都出来了:“那你要我怎样,抛下这一切?如今的情势,别人不明白,你还糊涂?我若不在公司杵着,立马就会有人给我撂挑子,玩怠工。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若没有这半副身家,又拿什么去留住江妍。她是怎样的人,我也好清楚,即便她今晚要临盆生子,只要我手边有一个可以挣得5亿的机会,她都会自己爬去手术室,让我去把那5亿给她挣回来。再说,她的心一直都好端端的捧在自己手上,没那么容易给别人。”
他说得太快,陡然就停了,拿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一转头看见桌子上的那份报纸,顺手抄起就给扔在了地上:“什么德行,自己老爸出事了,只会扮阿猫阿狗的装可怜,惹人同情。”
宋思阳还逆着毛摸了他一把:“你现在日子不也难过?应该隔三差五的打个电话,约人出来见个面,不倒点苦水,惹人心疼,人家真以为你优哉游哉的过着日子,快忘了她这个快要下堂的妻子了。”他也知道,温煦华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实用主义,在他眼里,如今的形势,有工夫同江妍去饮一杯茶,还不如逼着他多卖两套房。
温煦华白了他一眼,又想起什么,笑着问道:“那车子真撞成一堆废铁了?”
“没下去看,不过前后夹击,撞了七八次,应该得报废了吧。”
温煦华终于笑了起来:“阿凯山庄好像被他老爸收回去了,他若闲得很,叫他没事找找那个姓严的茬,这事他在行。”
时间不早了,宋思阳下楼打算和宋妈回去。宋妈原以为今晚是住在哥哥这边了,没料到深更半夜的,儿子突然说要走,当下就说:“你能不能开车啊,不行的话,我打个电话给老徐,让他来接我们。”
“妈,你一天到晚坐着不动也不是个事,跟我走下去行了,我保证,走到山下,你一定能瘦两斤。”
“死孩子,那不走死你老妈。”
“哪会,你看,这么好的夜晚,我不陪任何人,专陪你啊。”
虽然儿子油嘴滑舌,但做老妈的都喜欢,当下勾着宋思阳手臂,缓缓的出了山庄。月色朗清,山间微风,宋妈看了一眼背后的那栋苍绿树木间的二层小楼,道:“这个江妍究竟哪里好,外地来的,要家世没家世,怀上个孩子还能不小心流掉,不爱在亲戚间走动,还老端着一副大少奶奶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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