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念金融,毕业论文涉及内地的县级债务,因此有大半年留在县城做过调研。
“女人?”江妍确是很吃惊。温煦华的这个弟弟她见过多次,白白净净、有点瘦、人也斯文,叫她“家嫂”的时候都有些脸红,这样的人谁看上去都会觉得是个乖乖仔。也大概是因为这样,大家都没料到他也会有女人问题。江妍没有搭话,也没再当场询问,如果谈个恋爱都能让陈家大动干戈,只能说那个女人一定有“特殊”的背景或身世。
还好,陈启泰没什么生命危险,休养几天就可以了。他挥手让温江二人先走,只留细姨照顾。
“阿煦,那个女孩子是?”江妍离了医院才问的。
“大阿东8岁,有两个孩子,离婚了。”
“你们越反对,阿东估计会越觉得自己是正确的,无私的。”
“我也知道,可怎么办?放任不管?”
陈煦东呆在山庄,一直等着。见温江回来,问了一句:“爸爸没事了吧?”
“没事了,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
陈煦东舒了一口气,接下来一脸大无畏的表情。温煦华也没什么好气色,劈头就骂:“你没见过女人吗?30岁的农村大婶,你看上哪点了?”
“阿洁很善良。”
温煦华一听这话来得更气,只有傻子和佛才会认为女人善良。江妍知道这两兄弟,三观都不太一样,赶紧扯住温煦华,说:“大家都累了,先去睡吧。”
温煦华“哼”了一声,抬腿就往楼上走去。陈煦东却没动,江妍给他倒了一杯水,说道:“先去休息吧,明天再说。”
“家嫂,我想先走,我答应她假期结束就回去的。”
江妍拿起牛奶,已经上了楼梯,此时缓慢的转过身来:“爸爸知道了,恐怕又会生气。”停顿一下,又温和笑着说:“她是个很善良的姑娘,要是知道爸爸病了,说不准会过来和你一起照顾,不如等爸爸先出院再说。”
阿东还要说什么,江妍又接了句:“有没有电话?要不你打个电话过去,她又不是个城市里那些骄纵任性的女孩,肯定会理解的。”
阿东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妍上到二楼,发现温煦华双手叠在胸前,靠着门框看着自己,遂笑笑对着他说:“你那弟弟估计是劝不住的了。”
“那有什么?老头会绑住他的,当年对付我一样。”
“爸爸已经老了。”
陈启泰出院时,温江二人一同去了,晚饭就留在山庄里吃。陈煦东被禁了足,一天到晚呆在自己房间不愿出来,江妍帮着细姨在厨房里张罗晚饭,温煦华则和父亲在书房谈着事情。
“拆迁进度怎么样?”
“挺顺利,西北区120多户全都迁走了,马上就可以拆除。”
“这个项目对中盛,对汇安都至关重要。今日赵行打电话说,第一期贷款下来了,资金充裕,但你要控制好风险和进度。”
“好的。”
“旭日最近状况怎样?”
“尹宁和舒心一个主内、一个主外,还不错。”
陈启泰叹口气,接着说:“事情都安排妥了,就会汇安上班。职务安排好了,项目执行部副总裁。”
“这么快,罗医生不都说你没什么问题了。”
“我老了,始终要你担起这个责任。阿东,我是不指望了。”
“他还小,哪个人没有过年轻的时候,也不要太苛责。”
父子二人一直聊着工作上的事情,也没顾上时间,直到江妍来敲门:“爸爸,阿煦,下楼吃饭了。”
“好,就来。”
看着江妍消失在楼梯口,陈启泰把烟头灭了,才开口道:“阿煦,作为过来人,爸爸不希望你们走我的老路。”
“男人做事业的,后院一定要清静。可以的话,舒心还是给请走。都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事,我也有所耳闻。你这个老婆,她未必不知道。该收就收,不要等到翻脸那天。”
温煦华笑笑:“分寸,我是知道的。”
陈启泰见儿子不以为然地态度,摇了摇头。自己这个大儿子,确实相貌学识能力财富都是上等,所以在女人堆里难免自负。
江妍吃过后,便去了客厅看电视,陈家父子开了瓶白酒,边喝边吃着饭,聊的尽是工作上的事。她正看着电视,口袋里的手机一响来了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到后面院子里来。”她估摸是陈煦东发过来的,刚才只见他闷闷不乐吃了饭就上了楼。
江妍假装不经意的往后院走去,果然看见陈煦东坐在木条椅子上。
“有事吗?”
“家嫂,借我点钱。”
“多少钱?”
“五万。”
“这么多,你现在家里,要钱做什么?”
陈煦东不说话,江妍一想便知:“怎么,她有什么困难?就算我把钱给你,你也汇不过去给她。”
“这是她银行卡号,家嫂,你帮我个忙。”陈煦东手心拽了一张纸要递过来。
“阿东,帮忙可以,但糊里糊涂的忙我不能帮,出事了怎么办?”
“她前夫和她争孩子,说要么把小的给过去,要么出5万摆平。”
“为什么找我帮忙?”
“我也可以找同学,可如今愿意帮我的,只有你才能一下子拿得出5万。”
江妍细细一想不对,马上问了出来:“那个叫阿洁的前夫知不知道你?”
“知道,8月的时候,我还和他打了一架。”
江妍马上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又装作不经意的问:“你国庆回来就是想筹这5万块钱哪。”
“嗯。阿洁和我就那么一点工资,哪里够。”
江妍没聊多久,便又去了客厅,见细姨在厨房里干活,便也进去帮了把手,细姨还客气:“不用,不用。”
“阿东在山区应该过得蛮苦的,我瞧这次他回来又黑瘦了些。”
“唉。”一聊到自己的儿子,细姨心都痛了起来。
“他教书挣那点钱哪里够花,细姨你也不寄点钱给他。”
“他爸爸不许,我瞒着去转账的,应该够的,那边生活水平又不高。”
江妍回了家就把那纸条打开给温煦华看:“阿东托我的,给那个女的汇5万过去。”
温煦华接过纸条,对于阿东会找江妍帮忙一事还是有些意外。
“她要5万做什么?”
“说是前夫争孩子抚养权,要出5万摆平。我怀疑,阿东落入陷阱了。”
温煦华倒认真起来,问道:“你怎么觉得?”
“之前不是说那个男的就是嫌弃她生了两个女孩才离婚的。怎么会真的来争抚养权呢?早不争、晚不争,小女儿都4岁了,才来争,刚好还能碰上阿东,这么巧?另外,我问了细姨,她一直都有寄钱给阿东。5万块不是什么大数目,正常的话,阿东不至于一分钱都拿不出,还要回家来要。所以,不管那个女的有没有串通前夫,阿东肯定是当成肥羊被宰了。”
“我问你,这钱到底汇还是不汇?”江妍说道,陈家的事始终是他们自己作主,自己少□去。
“为什么不汇,我倒还情愿那女人就是来骗钱骗色。我始终认为,能用钱摆平的就不是什么大事,正好花点钱给阿东买个教训。”
“那我明日就去汇。”
“不用,账号给我,我来处理。”
☆、不堪一击(1)
国庆节前,江妍就收到一封陌生账号发来的邮件,没有标题,起初她不甚在意,直接扔进了垃圾箱。谁料隔了二十来天,这个账号再发了一封过来,就觉得有些疑惑,遂点开一看,没有正文,只附了一个压缩文件。
江妍眉眼一跳,想到些什么,解压缩后一看,果然照片中的男主角就是温煦华,女主角也没有出乎自己的意料,旭日那位沈舒心沈总监。她心口一紧,随即有些松气,好像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一般,尽管沉甸甸却不再堵住呼吸。
照片只有十来张,但右下角显示的拍照时间却从年初的3月份一直到10月份。只有一两张是在白天拍摄的,大多是晚上,背景不是很清晰,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几张来。3月25日的那张,应该是旭日的公司晚会,二人挽着手看似很亲密;8月17日那张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两人一同下的车;9月3日那张像是在一个会所或者ktv包房,两人并坐在一起,低声聊着天;另外一张白天拍的照片,时间是9月19日,背后一片葱绿的草坪,应该是高尔夫球场,二人的打扮也很相称。
江妍翻开记事本,照片上不少日期与她所记载的温煦华外出应酬不归的日期,都对上了。9月19日那两天,她正好回老家给江妈妈过生日。她大脑一片混沌,也分不清自己的感受:伤心、绝望、害怕还是恐惧?关掉网页,什么事情都做不下去,遂向朱清明告假,说身体不太舒服,下午想回去休息。
中午的公交车很宽敞,也很安静。江妍坐过了站都没发觉,下了车觉得才一站路,走回去就行。以往不管她如何心绪不宁,都还可以劝慰自己:瞎猜什么,你什么也没看到,只会胡思乱想。可如今,事实铁证摆在了面前,还怎么当不知道?人的心就算是石头长的,也经不住一把钝刀长年累月的磨。
回家后她仍然无法安宁下来,脑袋里无数种念头翻来覆去的打架,眼前所触摸到的一切都觉得失了真,有些饿,吃了几块面包仍觉得饿。于是她打算泡个澡,让自己能稍微冷静下来。在浴缸里混混沌沌睡了一觉,听到手机铃声才醒了过来,是温煦华打来的。
“不在公司?”
“有点不舒服,回家了。”
“怎么,哪里不舒服?”
江妍觉得一直这样泡着有点冷,就爬了出来。
“哦,精神不太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我一会就回来,等我,一起吃晚饭。”
才四点半,温煦华下午很少这么早回来过,他见江妍裹着浴袍,头发也没擦干就躺在床上,还真当她不舒服。
“不是和你说过,头发一定要吹干才能睡,每次都这样。”
江妍没有理他,心事重重。温煦华拿出吹风机,坐在一旁给她吹头发。
是谁?是谁发过来的?知道她,温煦华、沈舒心的三角关系,还能够在包房里拍下照片,更知道她的email,江妍敢肯定,这个人和他们都不是陌生人。自己的私人邮箱很少使用,也没有对外公布,恐怕连温煦华都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发过来?他有什么目的,或者在期待什么,才会再三的发过来?江妍的直觉一向很准,是沈舒心自己,还是另有其人?如果是别人,谁还会如此关注这段情感纠葛?江妍这个人,一旦出点什么状况,就忍不住掰碎了细细想,猛然间捕捉到一个小细节。
对方什么文字都没有,只发图,很可能不想留下什么线索。可为什么发了一遍,再发一遍,是认为她可能没有看到邮件?那他又基于一个什么样的判断,认为她没有看见这封邮件?如果这个人能够观察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那么很显然,自己这些天看起来很正常,不点都不像受打击的样子,的确会让那个躲在背后的人有所怀疑,再发照片。
“不会是大姨妈来了,我记得你的日子,还不到呀。”江妍有气无力的样子确实让温煦华觉得诧异,这话说完,他自然的把手往浴袍里探去。
“别闹。”江妍拍掉他的手,转过身继续睡着。
温煦华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然后就说:“今晚不去了,有事。”
对方不知道说什么,温煦华笑着再说:“说好的也不去了,今晚真有事。我老婆有点不舒服,我得陪着她。”
江妍没等他挂电话,便说道:“你去就是了,不用管我。”
“只是朋友间的聚会,去不去都无所谓。妍,你怎么了。”
“我心情不好。”
“谁惹你了?”
江妍坐起身,直视温煦华的眼睛说道:“我听人说,你在外面挺花的。”
温煦华笑得坦然:“那不是以前?你总不至于要追究吧!”
江妍瞧那双眼睛,一丝心虚的神色都没有,这个男人心里果真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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