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惊喜吗。
“师父……师父你别来了!要不……你……你还是回去吧!”
刘冬冬的声音显得十分慌张,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陈锋忍不住想笑,宝贝徒弟是不是对他的到来显得兴奋过度了?
“说什么呢,傻东东?你不想师父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呼唤,“师父……”
刘冬冬蓦地大哭了起来,听着还不像是假的。哀伤的声音哭的陈锋心里忽然生出些酸楚,忙劝慰他的宝贝徒弟说:“哭什么?想师父就想成这样啊?别哭了,一会儿咱们就见面了!”
陈锋的劝慰并没有止住刘冬冬的痛哭,见陈锋总是想不到点子上,刘冬冬狠命一咬牙决定给师父说个明白,长痛不如短痛,晚说不如早说,不必再兜圈子,反正早晚都会知道!
“师父……张君浩他……他死了!”
“别给我胡说八道,是他让你逗我的吧!看我到了那儿怎么收拾你们俩!”
刘冬冬不想再说话了,因为陈锋根本就不会相信,他也不敢再说了,他怕陈锋在路上一着急再出点什么事儿。既然师父他不肯相信,那就见面再细说吧!刘冬冬抹了抹眼泪,准备去车站迎接陈锋。
眼看着好久不见的师父带着满面的春风朝自己英挺的走了过来,刘冬冬就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难过了,猛的扑进了陈锋的怀中,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陈锋被他哭的有点不知所措,只好用胳膊把刘冬冬支离开怀抱,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多大的人了,还哭!张君浩呢?他怎么没来接我?”
“师父……张君浩他……他死了啊!”
“别给我扯淡!”
一个习惯性的暴栗敲在了刘冬冬的脑壳儿上,刘冬冬竟然没躲,生生的受了也没有喊疼。
“他……他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自己的父母终于同意了他和张君浩的事情,这是多么值得纪念的一个晚上啊?得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他跳楼了……”
他跳楼了?谁?他?他……
什么东西在心脏上重重的撞击了一下,撞的陈锋极度晕眩,他惊恐的捧着刘冬冬圆胖的泪脸,想确定他正在和自己开着天大的玩笑。
“你……你说什么?”
“昨天晚上,张君浩从一家宾馆里跳了楼……已经……已经死了啊……”
身形控制不住的开始摇晃,已经被喜悦掩盖过去的疲惫和憔悴又重新浮现在陈锋的脸上。
这不可能!张君浩不可能会突然轻生,他怎么可能会放下自己就不管不顾的跳了楼?刘冬冬在骗他,一定是在骗他,只是想通过骗他来考验他到底有多么的在乎张君浩!
“你别吓我……师父……师父害怕!”
“师父,我没吓你,我也是早上才听说的,开始我也不信,后来我去看过了……师父!师父啊——!”
刘冬冬的骗术的确很高超,成功的让陈锋瘫坐在地上昏了过去。
医生说,陈锋是疲劳过度又受到了惊吓,一时间承受不住才昏了过去,卧床休息个几天就好了。刘冬冬心疼不已的守着昏睡了半天一夜的陈锋,直到他缓缓的转醒过来。
醒过来的陈锋还没弄清楚眼前的情况,但是当他的视线扫到一旁哭肿了眼睛的刘冬冬的那一刻,突然就神志清明的想起了整个过程,陈锋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张君浩!张君浩他在哪儿?”
陈锋惊慌的喊叫着,用力的摇晃着刘冬冬的肩膀,急怒的心绪晕沉的想吐,但是他必须立刻见到张君浩,不管刘冬冬说的是真还是假,生,他要见人!死,他要见尸!
“应该……应该被警局送去火化了……他又没有亲人……”
陈锋的眼球几乎爆裂出他的眼眶!火化?火化成一片飞灰湮灭,他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陈锋从病床上急切的蹿下来,鞋子都忘记了穿就疯狂的朝外奔去,刘冬冬惊声的喊叫着他却于事无补,也只能拼命的跟在他身后一路追随着。
行人如潮的街道上,陈锋逢人就抓住人家逼问洪城的火葬场在哪里,吓得路人们紧忙避开他这个面如死灰,赤足开衫的疯子。
直到刘冬冬追上了他,扭着他钻进了一辆出租车,飞快的开往洪城的火葬场,陈锋才稍微的收回了一点心神。
冲进火葬场死寂的大门,陈锋看见了一个眼熟的女人,正对着大门的方向朝外走来,猛然碰上了冲撞进来的陈锋,四目相对,同时愣在了当场。
沫沫穿了一套纯黑色的礼服,手中捧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愣怔的盯着眼前落魄不堪的陈锋。
陈锋不想和她打招呼,越过她就要朝里面飞奔。
“站住!”
沫沫大声的喊了一句,陈锋的身形顿了一下,仅是顿了片刻又迈开腿准备朝里面跑去。
“站住!你要找的……在这里!”
沫沫镇定的转过身来,望着终于定在原地不动的陈锋那憔悴的背影,心中不可遏制的涌上无限的悲凉。
这不是应该的结局!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玉碎了竟然瓦也不能全!
陈锋呆怔的转过身来,艰难的将视线锁定上沫沫手中那个黑漆漆的东西,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骨灰盒!
沫沫朝他走近了几步,缓缓的伸过手来,将手中捧着的骨灰盒放到了陈锋颤抖不已的双手上,眼泪止不住的流淌着,沫沫哀伤的说:“他的尸体损坏严重……天气太热……所以提前火化了……没能等到你来,对不起!”
陈锋没想到此时的自己还能听清楚别人在说什么,眼泪早已将手里捧着的东西淋洒了整整一层,他以为那是老天下雨了,所以他紧忙将那个东西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浑身失力的瘫坐在火葬场的大院里,灵魂却不知道去了哪儿,他什么都不管了,也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只知道怀里的这个黑漆漆的东西好冷!好冰!冰冷冷的怎么呼唤都不肯给他任何的回应!
一个七尺的硬朗男人,怀里紧紧的抱着一个黑漆漆的骨灰盒,瘫坐在火葬场的院子里,悲绝的嚎啕大哭着……
张君浩?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
张君浩?你说过你会等着我!
张君浩!你这个王八蛋……王八蛋!
张君浩!你给我回来!你跟我回家……
谁想到那些笑容再也不能见到,谁想到那匆匆的离开竟会成为了永别,谁可怜多深的爱恋期盼着相守,谁能够把时间倒转再回到从前,谁遗失了一直牵着的手,谁丢弃了那些永恒的誓言……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丢下我……因为孤独的活在回忆中,比突然的死去痛苦百倍!’
☆、物是人非
由于原告张君浩以及被告方煜城的全部死亡,法院决定,关于《方煜城非法侵占他人财产致使受害者家破人亡》一案将转为由洪城市检察院提起公诉。
8月10日正式开庭的当天,代替方氏企业坐在被告席上的是方煜城的女儿沫沫,而原告席上却坐了一个陈锋没想到会出现的人,那人竟然是张君浩的养父张艺贺。
张艺贺的表情看起来满带痛楚,或许是因为他的养子张君浩的不幸死亡对他造成了影响,所以张艺贺一直气色不佳的微皱着眉头。
公诉的庭审按照步骤开始了审判,陈述了案件的始末之后,检察院出示了与此案件相关的资料等各项证据。最终审理的结果是,作为被告方的责任人沫沫没有任何的辩驳,承认了那些资料和证据的真实性,那栋大厦以及那块地产全部归还被告方所有。
但是,由于原告方张君浩已经死亡,无法获得判归的财产,可就算他没死,他也只是张艺贺的养子,方煜城的财产理应归还的自然是张艺贺!所以,理所应当的,判决结果是方氏企业的财产最终判给了张君浩的养父张艺贺。
没有人对这个结果提出质疑,这本来就应该是物归原主的最好结果。只不过这个结果得来的过程有些惊悚,曲曲折折的过程中掺杂了几条横死的命案,迂回了五六年的时间才终于尘埃落定。
作为被告方责任人的沫沫没有提出任何的辩驳和上诉,只是一直仔细的望着坐在她对面的张艺贺,竟像是毫不在意自己的家产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张君浩的养父全部夺走了,这个人对于沫沫来说十分陌生,陌生到没有话说,陌生到没有任何的不满和愤怒表现出来。
陈锋却十分惊异,他没想到张君浩会像何莉姿、秦楠一样死的不明不白!他更没想到最终会被早已抛弃张君浩的张艺贺捡走了所有的便宜。还有最近沫沫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增多,可是他联系不上这些让他感到存在问题的细节。因为他的心里一直静不下来的疯狂提醒着他,张君浩已经不在了,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谁胜了官司也好,谁败了官司也罢,都再也换不回张君浩的生命了!
“陈锋……”
“我……喜欢你……”
“陈锋,你有没有梦想?”
“梦想?有啊!梦想就是买一所大大的房子,落地窗的那种,然后和你生活在那里!”
“你的梦想就这么简单?”
“那还要怎样?哦……对了,还有!我们一起领养一个漂亮的男孩儿,给他取个名字叫陈小浩!”
“张君浩?”
“嗯?”
“你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所以……就算是为了我,你也要懂得照顾自己!”
“嗯!”
“陈锋?”
“嗯?”
“你不会离开我吧?”
“不会!陈锋永远都不会离开张君浩!”
“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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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上镶嵌的照片是陈锋拍摄的,有着一双明朗大眼睛的男孩笑的很是自然,嫩红的唇似乎还能感受到温度,蓬松的头发一直使他看起来阳光而且单纯……
冰凉的墓碑上雕刻着的一个清晰的名字刺痛着陈锋脆弱的神经,他已经不再痛哭了,因为哭不出眼泪了,他的一颗心已经化成了死寂的沙漠,有风拂过,带走了一片片无魂的苍凉。
张君浩死了,带着陈锋的心一并葬入了无声的地下,阴阳相隔的两个世界,也只能在此处遥相对望着,彼此凝视着,互相沉默着……
手机的铃声呼唤亡灵般的在这个冷寂的墓地中突兀的响起,陈锋麻木的按下了接听键。
“儿啊?你见到浩浩了吗?”
母亲的声音是带着希望的询问和平安的求证,听进陈锋的耳朵里,却是软绵绵的催泪.弹.药。他强忍着喉头生涩的梗堵,憋出了一声怪异的‘嗯’。
“儿子,妈给你打电话是告诉你个好事儿,你爸他在作品展上的作品都被一个国外的商人收走了。你爸寻思啊,把这些钱给你添上,正好能在五环买套一百来平的房子给你俩住。你快把浩浩接回北京来吧……”
不是没有眼泪了吗?脸上这些止不住的凉凉的东西是什么?
梗堵的喉头里像是塞满了石头,陈锋憋了好久好久,在母亲一直喂喂的催促声下,才又怪异的‘嗯’了一声。
张君浩?你听到了吗?我们有房子了,我们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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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节哀吧!”
沫沫不知何时站在了陈锋的身后,她认为她应该去劝慰一下总是不在状态的陈锋,因为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整整一天了。
陈锋没有回头,他听的出来她是谁,可是他没有任何话想跟她说。
“当时……我就在现场……”
陈锋猛的转过身来,瞪圆了眼睛震怒的盯着沫沫。沫沫被他充满杀气的血红双眼吓了一跳,静了静心神把视线移到了张君浩的墓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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