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姿势不累吗?”
幸村本来就高出朝实一个头,再加上他站着,朝实坐着,两人之间的差距就更大了。这就导致朝实不得不死命仰着头看他。
“很累。”朝实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老实承认,“但是我坐太久,脚麻了,我站不起来。”
“……”
“不准幸灾乐祸。”朝实瞪了他一眼。
“我没幸灾乐祸。”幸村在她旁边坐下,“需要我帮你揉揉吗?”
在她面前,他很自然地将那些负面的情绪收了起来。他做的太过于完美,就好像那些情绪不曾出现过一样。
“不用。”朝实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心里一边暗叹他的心理调节能力真好。
只是,如果一直这样忍耐着压在心里反而不好吧。这样想着,她揉脚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幸村,你真的不需要辣椒水吗?”她的声音不同于一般女孩子的娇柔,在这个微微带着凉意的夜晚反而有一种清冷的味道,“我给你喷辣椒水让你哭一哭吧。”
幸村挑眉看着她。
朝实继续说道:“校吧上有人悬赏你的哭泣图,都达到了一万元一张照片的价钱。我最近零花钱快没了……为了我的零花钱,你要不要哭一下?”
小说上都说哭一下就可以将那些不好的情绪都发泄出来。小时候,朝实只要哭一下那些难过的想法便都会随着眼泪一起离开。
幸村凝视着她,那目光让她有种被看透了的错觉。
“朝实,你安慰人的方式还是这样乱七八糟的。”可是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他以为她早就走了,却没想到她一直在原地等他。
他握住她的手,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朝实,医生说手术成功率不高,你说我要试一试吗?”
朝实没有回复。她知道现在的幸村并不需要答案,他仅仅只是需要一个人听他说一下。
“我一点也不想放弃网球呢。”他的话在舌尖上含糊了起来,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侧脸看上去有种忧郁的美感。
过了一会儿,他转头看着她,“很晚了,你不回去吗?”
他皱眉看着手表,“十一点了。”
这个时候一个13岁的女孩子回去真的很危险。
“我和亚美串供过了。我和爸爸说今晚会住在亚美那边。”朝实慢慢说道,“所以就算不回去也……”
她的话被一个突然的拥抱打断。
他的怀抱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那是医院所留下的气息。那温暖的怀抱中和了她身上的凉意。
“朝实,晚上医生会查夜,所以要小心。”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喷在耳朵上。有种湿热感。
“我睡床,你睡椅子。”
“……好。”
“要不要我告诉你医生查夜的时间?”
朝实拍了拍他的背,认真说道:“在那之前,你病房里有吃的东西吗?我肚子好饿。”
“……”
传说中的女人胃痛了
幸村单独住在一个病房中。而在这种时候,这好处立刻就体现出来了。即使她将那多汁可口的青苹果啃得咯吱作响,也不会有人跳出来抗议她制造噪音。
在啃了两个苹果后,腹中那饥饿的感觉终于消退了一些。她扫了一眼手机,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一副十足的乖巧模样。这个点正好是她的睡眠时间。如果是平时,那每日准时到来的睡意绝对会压得她上下眼皮直打架。
只是……现在的她却一点想睡的感觉都没有。胸口的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那心跳太过于剧烈,耳朵一时之间甚至只听得到那扑通扑通的声音,像是鼓声一样,坚定有力。空气中那种若有似无的粉色气息让她不自觉正襟危坐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一时的冲动是多么的没有理智。就好像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她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
她怔怔地想着,眼神有些发直,差点就要用还拿着苹果核的手敲自己的头。
幸村倒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那平静的模样让人看得很想咬牙。偶尔拿含笑的双眸看她一下。当他的眼神扫过来时,朝实觉得心都要从嘴巴中跳出来。
和自己这么不淡定的表现做对比,朝实扁了扁嘴,拿着苹果当做幸村死命地咬个不停。
在大半夜和一个男生单独呆在一个地方,这是很明显会被川岛圭人罚抄守则并深深鄙视的行为。静谧的夜晚将那种暧昧的气息放大再放大。放大的后果就是即使是朝实这种迟钝得让人恨不得将她摇个千百回的人也可以感觉到自己脸颊一阵的发烫。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装作对桌上的书产生了兴趣。
“朝实,那是你之前帮我借的诗集。”幸村温声说道。
“看起来很有催眠的效果,你睡眠质量很一定不错。”
幸村只是轻笑了一声,没有提醒她现在已经是睡眠时间了。
那笑声让朝实莫名地更加不自在了。
当她不自在的时候,话就会特别多。
朝实开始东拉西扯了起来,话题从昨天那个牙缝有青菜叶子的国语老师说到仁王正在努力游说柳生cos成他帮他小测这件事。
幸村始终带着和熙的笑容,丝毫没有不耐烦的表情。
当说完那位新上岗的保安先生,朝实悲剧地发现自己没话说了。早知道说话的时候就慢一点。
幸村仍然微笑,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还可以发现他眼中带着一抹的兴致。
朝实定定地看着他。几秒后,她打了个饱嗝,睁眼说瞎话:“我肚子饿了。”然后伸手又拿了个水果打发时间。
幸村看着她,突然有种伸手揉揉她头发的冲动。
幸村的房间一向不缺水果一类的东西。朝实很想挑吃起来最麻烦的菠萝,但是考虑到自己对这样水果没有多大的爱,她还是乖乖地拿起了苹果。啃完一个接着啃下个。
“朝实,你后悔吗?”
咬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下一秒朝实大力地在白色的果肉上留下一个牙印。幸村的这句话没头没尾,但是她就是听懂了。
“不后悔……只是不习惯而已。”她吞下果肉,眨了下眼睛,“也不知道该干嘛,感觉很奇怪。”其实,更奇怪的是自己。
说完后,她打了个哈欠,“我们睡觉吧。”
“……”这是花了一秒钟将不和谐的思想拉回来的幸村。
“我说错了吗?”朝实一脸迷惑,她蹙起了眉毛,干脆说道:“你睡床,我睡椅子。”
“你前面不是说让我睡椅子吗?”
“啊,我突然想睡椅子了。”朝实瞟了眼自己身上还没换下的衣服。上面细菌一定很多,带到床上反而不好。幸村现在的身份可是病人呢。
在躺在那打开的躺椅上的时候,她特地叮嘱道:“要是查房了记得叫醒我啊。”
她伸手将毯子把身体整个遮住,也遮住了泛着粉色的耳朵。
幸村叹了口气,将灯的开关按掉。
最终朝实在距离查房时间还有半小时的时候清醒了过来。她是被痛醒的。肚子里那一阵一阵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弓起了身子。她咬紧牙根,努力不发出半点声响。
啪地一声……突然的光线让之前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有些适应不良。朝实下意识地眯起眼,还保持着手捂着肚子的动作。
“怎么了?”幸村皱起了眉毛,眸子中盛满了担忧的情绪。
“肚子痛。”朝实勉强吐出三个字……幸村醒来得这么快,他不会一直都没睡吧?她迷迷糊糊想道。
幸村眉毛皱得更深,他果断地拉了铃,让医生过来。
最终的检查结果让朝实很想变成路边的石头就此退出人们的视线。
因为吃太多了……结果胃痛了。她心虚地望了一眼空空的篮子。
在医院的好处就是买药什么的都很方便。
她抽了抽自己的鼻子,混着热热的开水吃下药。
在护士长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中,朝实难得地产生了悲愤一类的情绪。
“我绝对没有想劫色的想法。”她认真地为自己的名声澄清。
“我明白,年轻人嘛。”那将近四十岁的护士长的笑容让人凭空生出一地的鸡皮疙瘩,“一时控制不住也是正常的。”
……总觉得她的话不能往深处理解。直觉让朝实果断地将这想法丢出脑后。
直到护士长的身影淡出视线,朝实头皮那种发麻感仍然如影随形。
她转头用手推了推幸村,“她在说你自制能力不行。”
“不,经过今晚我发现我自制力很好,非常好。”幸村意有所指说道,脸上的笑容有些莫名。
朝实一脸迷惑。
他轻轻叹了口气,慢慢露出一个笑容,“你先睡吧,我白天喝咖啡了,现在睡不着。”
“……幸村,你这借口真烂。赤也都不会相信的。”她抿了抿嘴,小小声说道:“对不起。”
最终还是给他添麻烦了吧。
一个晚上过后,面对幸村那因一个晚上不睡而略带着疲倦的神情,朝实决定她再也不做在医院过夜这种损人又害己的事情了。
她很庆幸爸爸他们完全没有发现这件事。
但是这件事后,她整整两个星期没去医院。
对于仁王的旁敲侧击,她只是平静说道:“我是为了让幸村好好补眠。”
没错,她是为了幸村着想,绝对不是不好意思过去。
“……补眠补两个星期吗?”仁王试图在她看出点端倪,在未果后,他耸了耸肩,换了个话题,“你知道吗?部长他同意接受手术了。时间就定在七月份。”
“嗯,我知道。”她在前天就收到了幸村的短信。
两个月其实也是可以过得很快的。和刚进入校园相比,这两个月显得要平淡很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即使那篇文章最新一章描写幸村后悔得恨不得以头抢地也没法在朝实心中留下太多的波澜。小说终究只是小说。
幸村的手术定在七月27日,那个时候朝实的期末考早已结束,也是网球部关东大赛决赛的时间。
在幸村进入手术室前,她握着他的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等你好了,我们去看电影吧。最近很多新片上市。”
“祸害遗千年,阿市你不会有事的。”结成琉璃说道。
“嗯,等我回来。”他这样说道,然后进入了手术室。
朝实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上面的灯亮了起来,显示正在手术中。她抿紧了嘴巴,默不作声地坐在椅子上。
“阿市绝对不会有事。”结成琉璃的声音虔诚得近乎笃定,她的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脸上似乎有光华在跳动。
她转头看着朝实,嘴角勾了勾,右手握着她左手,有股难以形容的力量传递了过来。
一种扶持,一种信任。
“嗯,我也相信。”朝实微笑道。她恍惚想起前天晚上做过的梦。
她梦见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女出现,反复和她说了一通的话。大多数的话她都记不得,留在脑海中的是她最后的嘴型。
她说:“对不起。”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莫名其妙地出现,就像那本小说一样。
她想了想,打开了一旁的收音机,将耳机插在上面,顺便分了琉璃一个耳机。
耳朵中传来了播音员富有激情的声音。播音员用很能感染人的语气将比赛一一述说。
朝实发现她对于比赛的结果其实不是那么的在意,即使现在在手术室的那个人对于冠军是那么的执着。
有时候她会觉得无法理解幸村精市这个人。明明看起来很温和,在网球上却又会展现出让人吃惊的执念。有时候很强势,在她面前有时候却又显得很无奈。
管他的。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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