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来的!?”
车上忽然有个女人尖叫:“张恕!是不是张恕!!!”
即使尖叫,也很好听的嗓音,张恕记得她,抬手挡着刺眼的阳光看,从车上跳下来一个女人,跌跌撞撞朝张恕跑过来。
张恕慢半拍地说:“张娟?”
张娟已经跑过二十多米,一把抱住他,又哭又笑语无伦次地。
好一会,张恕才弄明白她为什么这样激动。
她也被火车拉到zy村收容区,下车后她找到部队领导,拿话压着当兵的,要了一辆车和司机,送她去k市。
那也才是前天中午的事,k市有九个收容区,她儿子在六区,市人民医院里。
她顺利进了六区,那时候收容区外随便一看就有很多徘徊游荡的丧尸,本以为收容区是安全的,但没想到紧挨着的第五收容区在当天夜里传来枪声,很密集,而后两个收容区的联络就断了。
第二天一早,人民医院里早先病死的死者尸体活过来……
张娟因为经常跟高层来往,有领导给她从别处派来车,接了她和她儿子,本来想到另外安全的收容区去,可是走到半路,所有通讯都断了,还差点被丧尸包围。
要不是派来接她的是个警察,随身有枪,他们可能根本逃不出来,夜里在图书馆躲了一晚,到白天才敢开车逃出城,但是子弹打空了,那个警察也因为救她的儿子被丧尸咬了。
张恕向靠在车门上,远远站着不走过来的警察看,这时才明白他为什么不走近。
被咬了,等于被判了死刑。
难能可贵的是这位警察还坚持把张娟母子送来了。
话刚说个大概,就有丧尸听到车辆的动静,从藏匿的地方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张娟叫他们两人上车,谢高文舍不得水泥,那位警察听到,从身上摸了手铐,远远地说:“用越野拉着三轮走!快上车!”
张恕他们推着三轮过去,走近了一看,警察才二十出头,很年轻,但他的脸色发灰发红,明显体温已经在上升了。
他问:“你们有谁会开车?”
谢高文说:“我会……没驾照。”
小警察苦涩地笑笑:“以后没人查你驾照了,别去城里,这车以后随便你开。”
张娟坐到车后座上问:“李隽?”
小警察冲她摇头:“我觉得我快了,既然你已经找到张恕,我就放心了。”
张娟惊疑地问:“你不跟我一起去山洞了!?”
他仍然摇着头,眼神有些发昏地说:“我没救了,你们赶紧走!”
那些走出来的丧尸在太阳下走得很慢,但还是一步步地朝他们这群人走过来。
张娟“哇”一声哭出来,她睡着在车里的儿子被惊醒,一看他妈妈哭着,也吓哭了。
张恕默默地坐到副驾位置,看着车下那个警服被扯破了,半身是血的警察——一向对从事这种职业的人没好感,可是从此后,他会对跟这人穿一样制服的人保持一份最起码的尊敬。
才从丧尸嘴下逃出命的谢高文自然明白被咬的人没救,重重地叹了口气,爬上车关上门,小警察走到后面把三轮车头跟越野拷一起,拍拍后车窗。
谢高文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从后视镜看到小警察摸出刀子迎向丧尸,不敢多看,忙把油门狠狠踩了下去,张娟哭得撕心裂肺,紧紧抱着她儿子,一次头也没回。
张恕知道不是她装模作样,而是一回头看了,恐怕就会跳下车跑回去……
进了仪表厂,张娟还在小声啜泣,她儿子脸蛋苍白,不知道有什么病,看起来很虚弱。
张恕问:“他要吃什么药?”
张娟擦着眼睛,好一会后才说:“我带了,在医院里就让医生准备了一包给他留着。”
“那就好。”
这么小,四岁多的样子,要是没有药,很容易就没了。
车速快,被惊动出来的丧尸慢腾腾挪到太阳下,已经看不到车过去的影子,又蹒跚着回到阴影里去。
塑料袋被吹上半空,有个丧尸盯着看,被阳光一刺,眼角流出血,瞳仁里只有满布的血丝,没有一丁点光辉。
越野没开进院子,车上满是血,如果不冲掉,不知道会不会引来外面的丧尸。
离山洞还有一百多米,张恕就让谢高文把车停了,田边有沟,淌着山里流出的清澈水流,他们俩走回去,从垃圾堆翻出勉强能用的塑料盆和桶,装了沟里的水泼到车上,把外面完全清理干净了,才驶进院子去。
停进山洞,也是张恕的意思。
车两边的玻璃已经坏了,如果停外面,万一夜里有丧尸爬进去怎么办?反正停进洞里也只占了不大点地方,就不放外面了。
现在车是有了,油也还剩下不少,但……张娟嘴里说的k市无论如何也不能去闯。
她知道张恕爸妈在k市某医院后,说得还算温和,只说张恕即便去了也见不到面,根本不可能冲进收容区去,前天还好,到今天每个收容区外都堆满了密密麻麻的丧尸群,没有坦克、装甲,谁也别想突破。
张恕看她欲言又止,没说出来的话恐怕是爸妈活下来的几率不到万分之一。
医院虽然有别处没有的医疗设施,但也是最容易感染的地方。
张恕在越野车边坐了好一会,才对谢高文说:“不去了。”
谢高文像对自家小辈一样,揉了揉张恕的头,到里边去给张娟母子做东西吃。
张娟和她儿子——张临德吃饱了后,她给小临德吃了药,小临德的脸色稍微好些。
铁门外那间小屋背后有个单间的厕所,张恕告诉她位置,照样告诉她进出锁门,钥匙放门头上缝里,张娟一一答应下来。
越野车声音太大,开出去只会招惹来丧尸,而且在找来更多汽油前,车里的汽油最好能留着备用,免得真到需要的时候用不了。
张娟带小临德吃了饭到车里睡觉时也才中午,还有半个白天,张恕和谢高文卸了水泥灰包,又一起出来。
前一天张恕搬了一家,这下午谢高文和他一起,把剩下几家能用的东西分几车都拉回山洞,匆匆的,太阳又落山了。
现在张恕知道那些好像野兽又听不太清的声音怎么来的了,呜呜地此起彼伏,白天躲起来的丧尸到了晚上都出来了,不知道有多少徘徊在外面再也没有了灯光的黑暗中。
既然不去k市,从张娟嘴里知道这世界已经彻底变样了,那么就该好好考虑长期在洞里生活下去的打算。
这两天找到的食物有二十来斤米、三把面条、两个鸡蛋、干菜几斤,半袋面粉,还有张恕和谢高文从火车上带下来的两袋零食,里边有七包方便面。
非常少……
水塔就在山顶,抽取的地下水,饮水不成问题,可食物问题迫在眉睫。
张恕把鸡蛋拿给谢高文,让谢高文做了一碗蒸鸡蛋给小临德——小临德还病着,即使食物够,营养必须得跟上才行。
至于还在长身体的他自个,张恕没办法也没条件过多考虑。
其实土路对面几十亩的田地里稻子都熟了,如果能收割下来去壳,一亩地至少也有几百斤米,但一来白天渐渐变短,找现成的都不够时间,怎么能靠人力把稻谷变成米?除非找到机器。
如果有机器,以后还可以用这些地再种上其他作物,就不必再为了吃的发愁。
从洞外的路顺着进去,省建的更里边有个村子,除了可能有他们急需的机器,还可能找到种子
晚上商量的时候,张娟整理了记下来的东西,简单定了明天的目的地——山里的村子,几人睡下。
张恕一挨枕头,这一天都没来骚扰过他的npc发话了。
——就杀了一个?
(你怎么知道?)
——内视。
(啊?)
——不知何为内视?
(什么东西?)
——按我说的做,盘膝而坐,五心向天……你有腿吗?
(有,谢谢。)
——那便好。
(什么是五心向天?)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足有半小时npc云鸠没说话,张恕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暴躁。
——你才暴躁!
(……)
——五心是头顶心、双手掌心和双足掌心。
(原来是这个,师父教过,但是气功只随便了解了一下,讲到“养气”就没有再深入下去。)
——收到你这样的弟子,师门不幸。
(乱说!我是省代表队的!)
——按我说的做!
云鸠没问,但张恕就是听出npc没听懂他那句话,于是发火了。
云鸠还挺有个性的,这么智能化。
——你做得到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张恕猜对了,云鸠不纠结在张恕所想的问题上,话题死抠中心,半点不偏。
8、第八章 ...
张娟和小临德睡在车上,谢高文挨得近点,但他背对着张恕,没人看,张恕就轻轻坐起来。
按师父教的,这种打坐静气方式不叫五心向上,两只脚脚底板都冲上,这叫双盘。
一般人都能做到单盘,就是一只脚的脚底板朝上,能做到双盘的不多,张恕从小打底子,有什么难的,把双手放在盘好的膝头,掌心朝上后问云鸠:
(然后呢?)
——闭眼,将神识聚于眉心之上一寸,做内视。
(闭上眼睛还怎么看?)
——魔物!!!
没有声音,但张恕感觉得到这位npc暴跳的样子,顿时好笑。
发现被耻笑,很快,云鸠冷静下来。
——知道何为神识么!?
(想象力?)
——想象力?集中神识,“看”向肉身之内。
张恕试了试,很莫名的看到如黑穴一样的人体轮廓,外有微光,而在身体内部有两道很淡的青烟浮游不定。
——你只杀了两个,只有两道气……连怎么炼气都不甚了了,究竟如何具备灵识的?
(你教我不就好了。)
云鸠暴躁了点,但好像没有办法不理会他。
不管张恕内心想还是说,似乎在沟通时,云鸠都会知道,这次直接气跑了,一整晚都没有再出现。
张恕吃不准所谓内视到底是真的看到了那两道气,还是根本来自想象,就算做梦的景象也比那两道气来得清楚得多!
五点左右,张恕醒了,才醒过来就听到云鸠说:
——别动,保持气息匀净。
(干什么?)
凭空就能在他身上弄出伤口来的力量,谁知道还能做什么事情?张恕一瞬间就吓清醒了。
一清醒过来,张恕就发现睁不开眼睛,刚想尽力睁开……
——说了别动!
原来,连眼皮子都不许动。
张恕莫名其妙地想:以后吼谁不许动,记得把眼皮子也不许动这条加上。
——你既不会炼气,又有许多问题纠缠,我便在你入睡时助你导气入海,你若担心,只管内视,一看便知。
张恕感觉了一下,他居然真的以云鸠说的“五心向天”姿势坐着醒过来,立即集中注意力到眉心,向内一看,两道淡淡的青烟本来飘移在身体内,去向无定,但是这时候看起来居然汇聚在下腹,即“下丹田”处,以圆形轨迹滚动,除此之外,还有一丝一丝的白气从身体外渗入,走的却不是同样的轨迹,而是一个大得多的圈,把全身当做运行的场所。
淡淡的白气细得像蚕丝一样,汇入张恕体内薄薄一层气流里,气流每运转一圈,才有一、两条细丝从体外进入,加入到气流里,好像正因为有这一个大圈运行的气流,才推动了下丹田里边的两道青烟滚动不停。
张恕对“气”并不陌生,毕竟过去所学也接触过,看这情形,怎么有点像气功基础功法,只是过去没有“亲眼”见到气是怎么来,怎么运动的。
据练气功的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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